周生望着那滚滚天雷下,却意气风发的师父,不禁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六十七岁,正是奋斗的年纪。
有一位如此争气的师父,他以后才能高枕无忧,遇到敌人后也不必再绞尽脑汁,思前想后,直接让师父上就行。
轰隆!
正思忖着,一道天雷猛地劈落,有碗口粗细,且与寻常的青雷不同,而是散发着淡淡玉光。
玉雷劫,乃是传说中三十六雷之首的玉枢神雷,号称天尊道枢所化,万雷之总摄,有着极为恐怖的威力。
最主要的是,此雷能直接作用于元神,哪怕你肉身金刚不坏,可若元神之力不够坚定,一样会身死道消。
感受到了这玉雷劫的威力,周生原本放松的心又开始提了起来。
师父曾经渡过一次这玉雷劫,如此重修根基,居然要再渡一次,虽然已经有经验了,可师父毕竟岁数大了。
“哈哈,来得好!”
玉振声将手一指,身后显化出巨大的关公法相,偃月刀一挥,竟将那雷霆劈成了两半。
不过很快又是一道天雷劈下,并且威力更强,玉光更盛。
关公法相再斩。
就这样,通过法相之力,玉振声一口气连续斩落了五道雷霆,但当第六道天雷劈下时,法相之力终于消散。
可玉振声却豪迈一笑,再次提炁,精气神居然再次拔升,于身后显化出了一尊新的法相。
面生三目,额竖天眼,观三界灾祥;掌托九曲,指缠雷蛇,执万灵祸福!
五显华光大帝三眼灵官马元帅!
这尊栩栩如生的法相,当真如华光帝君降世,面对天雷,眼中居然闪过一丝傲然之色。
那降魔伏鬼金枪一指,舞动九条火龙缠杆,喷吐三昧真光,自下而上刺碎了那雷霆。
玉雷劫依旧不断落下,可在华光帝君面前,似乎一下子就弱了声势,后续的雷霆或被金枪轰碎,或被法相的火目烧穿。
第九雷后,玉雷劫终于缓缓消散。
玉振声昂首而立,目绽精芒,混身气机如渊如岳,法力之盛,犹如一道冲天的神光,照得百里冥海都为之湛然。
重回渡劫境!
就在周生准备开口祝贺师父时,却看到天空中突然升起了一轮明月,月光照在师父身上,化作至阴至寒的玄阴之力,冰冻着他的肉身和灵魂。
冰霜寒气顺着师父向四周蔓延,只是短短几息时间,就让整座海岛都被冰晶覆盖,甚至还在向海面扩散。
玄阴劫!
周生心中一震,不禁为师父的气魄与豪情惊叹,老爷子不仅要渡劫,还要连渡两劫?
同时他也发现,师父所修之大道,乃是法相之道。
神明众生,龙象牛马,皆为相。
以阴戏之法,借众生之相,行神明之事。
这么多年来,师父历经磨难,淬炼道心,日日拜祖师,虽然身体上的功夫退化了,可那颗道心却越发沉静通透,对法相之道的领悟日渐加深。
特别是祖师法相,更是得了三昧,悟了真灵。
只不过以前法力不够,金丹有缺,就算悟出来也无法催使,此刻金丹入腹,法力如海,自然豪情万丈,欲以一杆降魔伏鬼金枪,横渡两劫,威压苍天。
咔擦!
就在周生一愣神的功夫,那被冻结的华光帝君法相猛然炸开,无穷火焰冲天而起,特别是帝君的眉心火目,射出一道先天火炁,直奔那玄月而去。
玄阴之力顿如冰雪消融,天地之间充满了沸腾的水雾,隐隐约约中,那轮明月渐渐消失不见。
玄阴劫,破!
玉振声猛地一吹,胡须飘扬,更有大风吹彻,云卷雾散,天地之间复归清朗。
他已收了法相,脸上略有疲惫,可目光却极为明亮,精神焕发,生机勃勃,整个人好像年轻了十几岁。
“终归是老了,不然今日必要一口气连渡三劫,重回巅峰!”
他竟还有些意犹未尽,对着徒弟笑道,口气大得吓人。
原来当年他修为最巅峰时,便是三劫境的人仙,今日连渡两劫,也没有达到往日的巅峰。
“师父,您的腿如何了?”
玉振声微微一笑,然后一腿直立,另一腿屈膝提起,脚背绷直贴于直立腿膝侧,提气凝神,如仙鹤独立寒汀。
这是前鹤立势的身段。
而后他毫不停歇,又做了旁商羊势、探海、朝天蹬、踏燕、单腿踢枪等身段,而且用的都是曾经废掉的那只腿来支撑。
身段如行云流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晦涩之感。
周生眼含笑意,静静看着好像活力无限,永远都不知疲倦的师父,今天的师父,就像个老小孩儿,真是一刻都闲不住。
看到师父如此开心的模样,周生只觉得那些辛苦和艰难都是值得的。
可怜天下徒弟心。
表演了好一会儿,玉振声才堪堪停下来,恢复了些往日的沉稳。
御天衡都快看不下去了,不屑地撇撇嘴,道:“哼,不就是沾了徒弟的光?有什么了不起。”
玉振声闻言嘿嘿一笑,眉宇飞扬。
“老倔驴,看来不仅是唱戏,就连这培养徒弟的本事,你也差了我十万八千里,哈哈哈!”
“你——”
御天衡怒目而视,想反驳却又发现好像无言以对,最终只能狠狠瞪了一眼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徒弟。
谭声:“……”
为了不让二老再吵架,周生赶紧岔开话题,讲了张三丰带走红线和猴哥的事情。
玉振声啧啧感慨道:“没想到红线,居然有这等福缘,能跟随张真人修行,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师父,御老前辈,还有一事……”
周生看向众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道:“咱们该分赃了,那菩萨的宝库中,藏着不少好东西,如今你们都出关了,咱们一并分了吧。”
他向来秉持一个理念,自己人,就要既能共苦,也能同甘。
有好东西他并不喜欢独享,而是让大家一起获益。
谁知玉振声大笑一声,摇头道:“属于我老头子的东西,我已经拿到了,剩下的你们分便是。”
御天衡点头道:“老夫也没做多少贡献,我们师徒两人只拿一样东西,其余都是你的。”
“是呀龙老板,这次能赢,全靠你运筹帷幄,若是没有你,恐怕我都不能活着走下戏台。”
谭声十分认同,倘若那一棒砸结实了,他这个假猴王,也要身死当场。
就连周家班的那些人,也坚决推辞,称只要些香火钱即可。
所有人都望着周生,目光中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敬意,甚至有许多人眼中都露出崇拜之色。
周生的威望,无形之中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高的程度。
“如此,那晚辈就自己做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