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是秦岭山脉的一段,西起武功,东至蓝田,千峰叠翠,景色幽美,素有‘仙都’及‘洞天之冠’的美称,亦是当今天下修真第一名门全真派的驻扎之地,其门派重地重阳宫就这里。
萧枫俯瞰全山,寻着那重阳宫就想直落过去,不曾想,此时的终南山却是道观林立,宫室连绵,一时间竟是望不到重阳宫的确切方位;要知他当年上山,那是昏迷之后,山上岁月里,却亦未曾下过山,一直古墓里潜心修炼,后来就算下山了,亦只到了半山腰,住祖师重阳真人当年的茅屋内;实是对重阳宫印象不深。
飞来飞去,心急火燎下,寻思:随便找一家道观,问了再说。心念及此,双翼回收,落于地上,沿着山道向上狂奔,蜿蜒盘曲间,不多久,前方浓密树林里现出一道观,占地不大,可琉璃瓦顶,异角飞檐,煞是壮穆森严。
萧枫心不虑此,亦无心去欣赏这道观的建筑精美,到了观门前,微一打量,见有‘白鹿观’三个大字,心道这莫非是重阳宫的分观。
此刻天色已暮,观门虚闭,萧枫伸手推开,随着一声‘支呀’,走了进去,还未待他问话,却有一小道童,飞速跑来,大嚷道:“施主,今日已晚,倘若想烧香,叩拜仙尊,那就明日来。”手提了方抹巾,估计正打扫山门。
萧枫见他清清秀秀的好似当日的志常师兄,不由微生好感,笑道:“我可不是来烧香的,我是来找人的。”
小道童听他说要找人,便问道:“那施主想找谁啊?”
“哦,我想找长春真人,或是重阳宫到底如何走法?”萧枫随意的答道。
谁知小道童听了萧枫的话后,竟是用一幅,施主大约你是白痴的神色望着他,用同情的口气道:“施主,你,你没说错?敝教前任掌教长春真人早已飞升仙境,你竟是想找他老人家,难道你……”话虽未说完,其义却是不言而喻,摆明了难道就凭你还想升天不成?
萧枫听完小道童的话,犹如青天霹雳,着实震骇莫名,手一疾伸,抓住小道童的胸襟,厉声道:“胡说,你胡说,连你亦骗我。”
这时的全真教经元帝忽必烈的敕封,为天下所有道宗之,当真是如日天,别说是普通的烧香人,就连皇亲贵戚也是对全真教敬畏万分。
小道童平时这全真分观,何时遇到过这般对他疾言厉色之人,故而见着萧枫那般凶相,一时间差点被他吓晕,竟是大哭起来,好似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萧枫见他一哭,脑里也瞬时有些清醒,心道他毕竟是我同门,怎可如此待他。即忙松了手,口气转而温和的安慰道:“莫哭,莫哭,我也不是有心的,这样,你先告诉我重阳宫到底怎么走,如何?”
那道童径是不理,仍大声啼哭。萧枫瞧的心烦,大声喝道:“别哭了,快告诉我,重阳宫到底怎么走?”
小道童被他凶狠的一喝,却也学乖,生怕萧枫下手害他,即忙回道:“往…往山上,…亮的地…方,便…是的了。”
萧枫听完,身形一闪,即已不见踪影,小道童大骇,不禁惊声叫喊:“师傅,师傅,我…我遇到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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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枫顺着盘曲山道,疾奔纵跃,向着山上灯火为通明之处飞去。
闪入萧枫眼帘的是一座占地极广,宫室连绵的浩大宫殿群,上部外侧筑雉牒,内侧砌宇墙。宫墙四角各有一座结构精巧的角楼,都是木结构。
宽大的宫门,下沿数十石阶,黄琉璃瓦顶、青白石底座,饰以金碧辉煌的彩画,其构造之严谨,装饰之精美显得金碧辉煌,庄严绚丽。整个重阳宫,气魄雄伟,豪华壮观之极。
萧枫叹道:“小时尚未注意,如今一看,没想到我全真派的重地重阳宫竟是如此宏伟壮观,虽说我未上过天,可这宫群只怕与天界的灵霄宫相比也不会逊色多少了。”
他那晓得这重阳宫实是元帝忽必烈命人重扩建过的,一是为了笼络全真教,二是出于对萧枫的怀念,三是假意尊崇道教,让汉人有所归心。其目的之复杂,不愧萧枫那时教导了他那么多日的汉家儒学,及道藏经义。
萧枫留足须臾,即又腾升翻墙,浮悬重阳宫的央上空,四下张望,瞧着此起彼伏的殿群,甚感为难,不知长春真人到底住那一件。正烦心之际,忽然脑里灵光一现,寻思:我先大嚷一番,让宫之人自来寻我,就算吵翻了他们,权当是清晨的早炼,对不起了,各位师兄弟,我萧枫实有大事需得寻找恩师。
心念及此,吐气开声:“师傅,师傅……志常师兄,志常师兄,你们哪里?”其声宏亮浑厚,荡漾于万间殿群之。
重阳宫众人听得如此大声,委实惊讶无比,低阶弟子不由个个闻声而出,瞬时数千名老老少少的道士,四下涌入,到了声音出之地,却未见着有人,心下均疑,寻思着:到底是何人有此胆量,竟拿掌教真人的名讳来开玩笑。
正众人思量之际,适才那声音又是传来,“喂,各位师兄,师弟,你们知道我恩师长春真人的房间哪么?”
重阳宫众人遁声望去,但见一人不温不火的浮悬半空,衣衫褴褛,看来就是个穷困潦倒,或是神经有瑕之辈。可也有人想:此人约莫是我全真派的大对头,瞧他那腾升虚空的轻功,就知是个武艺绝强的高手。还是等教里长老来了再说。
萧枫见着这些全真弟子均都仰望着自己,甚觉希奇,心道这些人怎么搞的,我告诉他们想找恩师长春真人,可他们不仅不去通报,还这么如临大敌的盯着自己,难道派里出了甚么蹊跷事?
正这些全真低阶弟子剑拔弩张之时,忽传来一个清越明朗的声音:“小师弟,是你么?你是小师弟萧枫么?”语声里透着无比的激动和惊喜。
萧枫即忙望去,只见一个约莫五十余岁的老年道士,正站远处的殿角廊檐下,双目沁泪,神色欢欣的瞧着自己。萧枫心道:这是谁啊?看他神色似是认识于我,且他还能道出我的名字。
心里疑虑间,随风飘去,晃荡到老年道士的身边,双目凝神聚视,只见这老道士满面红光,颚下一丛长长的黑须飘胸前,精神到也矍铄,似乎是有些影象,随着脑里记忆不断翻过,渐渐的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肉跳,直觉这世间之事莫非都是一场玩笑不成。
那包容宇内的胸襟,那俯瞰苍生的魄力,此时不觉已然半点皆无,只是语声颤栗的喃喃细语:“你,你莫非就是志…志…志常师兄?”
萧枫心下当真是不愿意眼前这老道士就是李志常,可是记忆里的影象和现这张饱满沧桑的脸,却又是如此的相符相合。
“呵…呵,小师弟,你总算认出我了。”老道士李志常欣慰道。
萧枫听到他自承是李志常师兄,不由双目黑,脑被热气一激,差点从半空里跌了下来。
本书今天把二二章完,敬请大家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