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战之后,林家进入了前所未有的休整期。
天演武场的废墟被清理干净,顾家府邸被彻底接管,那些曾经属于顾家的商铺、产业、矿脉,一夜之间全部易主。林煜没有赶尽杀绝,那些愿意归顺的顾家旁支弟子,在宣誓效忠后被收编;那些冥顽不灵的死忠分子,则被驱逐出武陵城,永不得归。
龙宇和霍惊垚几乎忙得脚不沾地。龙宇负责整编新归附的人手,组建林家的护卫队;霍惊垚则带着一队人马,逐一接收顾家的地盘,处理那些趁乱打劫的地痞流氓。夕月坐镇商会,将顾家原有的商路与灵安商会的渠道打通,短短数日,林家的财力便暴涨数倍。
自前事之后叶春秋也是亲自登门拜访。他姿态放得极低,不仅送上了厚礼,更是当众宣布叶家从此以林家马首是瞻,愿为林家附属,共掌武陵城。
自此,武陵城的格局彻底改写。林家一家独大,叶家依附左右,其余小家族更是纷纷靠拢,唯林家马首是瞻。
消息传出后,越来越多的人涌向武陵城。有前来投奔的散修,有想攀附的小家族子弟,也有听闻林煜之名、慕名而来的年轻才俊。林家庭院日日人满为患,龙宇和霍惊垚筛选人手都筛选到手软。
短短半月,林家的实力、财力膨胀了数倍不止。
这一日,林煜处理完手头的事务,专程前往后院探望吕卿卿。
吕卿卿的伤势虽重,但好在救治及时,加上她底子厚实,休养半月后已能下床走动。林煜进门时,她正坐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株刚抽出新芽的老树出神。
“吕姑娘。”林煜抱拳,神色郑重,“伤势可有好转?”
吕卿卿转过头,那张曾经明艳动人的脸庞仍有些苍白,但眼中已恢复了往日的灵动。她笑了笑,语气一如既往的爽朗:“好多了,就是躺得浑身发酸,想出去打一架。”
林煜闻言,唇角微微扬起。他知道吕卿卿是在宽慰他,那一战她伤得极重,险些危及性命。
“那一战,多亏吕姑娘出手相助。”林煜再次抱拳,深深一揖,“这份恩情,林煜铭记于心。日后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吕卿卿愣了愣,随即摆摆手,笑道:“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我出手是我的事,又不是为了让你欠我人情。”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嘛……你要是真想谢我,回头带我去那什么西域皇朝转转,我倒想看看那四皇子还有什么本事。”
林煜失笑,点头道:“好,一言为定。”
两人又聊了几句,林煜叮嘱她好好休养,便告辞离开。
走出院门时,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忧虑。
半月了。
顾婉歌,已经昏迷整整半月了。
这半月来,林煜请遍了武陵城及其周边所有能请的医师,甚至托夕月从灵安城请来了几位专精内伤的名医。但所有人看过之后,都只是摇头叹息。
“她体内那股邪力已经与经脉纠缠在一起,强行驱除,只会让她当场毙命。”
“她能活着,已经是奇迹了。”
“恕老夫直言,这位姑娘……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每一个医师的话,都如同刀子般剜在林煜心上。
他每日都会去看顾婉歌,坐在床边,看着她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看着她紧蹙的眉头,看着她偶尔因痛苦而抽搐的身躯,心如刀绞。
他想起了小时候,那个总是躲在他身后、怯生生喊他“林煜哥”的小女孩。
他想起了她被人带走时,那回头一望中满是恐惧与无助的眼神。
他想起了天演武场上,她被邪力控制时,眼中偶尔闪过的那一丝挣扎与痛苦。
“婉儿……”林煜喃喃道,眼眶微微泛红,“是哥不好,哥没能保护好你……”
这一夜,林煜照例来到顾婉歌房中。
屋内烛光摇曳,昏黄的光晕洒在床榻上,映出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侍女刚喂完药,正收拾碗盏,见林煜进来,轻轻福了一礼,退了出去。
林煜在床边坐下,静静地看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
“唔……”
一声极其轻微、几不可闻的呻吟,忽然从床榻上传来。
林煜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床榻上,顾婉歌的眼睫轻轻颤动,那紧闭了整整半月的眼帘,竟在缓缓睁开!
“婉儿!”林煜霍然起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婉儿,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