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与暗金色的光芒在比武台上交织了许久,两道身影再次从光团中弹射而出。纵轻歌落地的瞬间,手掌虚握,一柄银白色长枪在掌心凝聚。枪身修长,枪尖锋利,枪杆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像鱼鳞,一片一片,从枪尖一直蔓延到枪尾。
以气化形,镇岳凌天枪!
君无夜没有慌。他的手掌也虚握了一下,一柄暗金色的短刃在掌心浮现,刃身弯曲,像蝎子的尾巴,刃尖泛着幽幽的冷光。
以气化形,断魂镖。
“来。”君无夜只说了一个字。
纵轻歌的枪已经刺出。不是刺,是扫。银白色的枪影画出一道弧线,从左侧横扫过来,速度快到枪尖在空中留下一串残影。君无夜没有硬接,身形后仰,枪尖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在他脸上割出一道细细的血痕。他不在乎,右手一甩,断魂镖脱手而出,不是一枚,是三枚。三枚暗金色的镖成品字形,封死纵轻歌所有退路。
纵轻歌收枪,枪杆在身前画了一个圆,银白色的光芒形成一个圆形的盾,三枚镖撞在盾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弹飞出去。君无夜已经甩出第二批镖,这次是五枚,五枚镖在空中划出五道不同的弧线,有的直飞,有的侧旋,有的从上往下砸,有的从下往上撩。五枚镖,五个角度,封死纵轻歌所有闪避空间。纵轻歌没有闪避。枪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五枚镖从他脚下飞过,钉在身后的地面上,入石三分,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
君无夜的第三批镖已经出手。这次是十枚。十枚镖在空中散开,像一朵炸开的烟花,从四面八方朝纵轻歌罩下来。台下弟子的惊呼声还没出口,纵轻歌的枪已经动了。枪尖在空中连点,每一次点击都撞飞一枚镖,速度快到台下只能看到银白色的光点在枪尖闪烁,像萤火虫,像流星。十枚镖,十次点击,全部弹飞。纵轻歌落地时,呼吸比之前重了一些,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君无夜站在远处,手里又凝聚出新的镖,一枚,三枚,五枚,十枚,源源不断,像永远甩不完。
两人隔着二十丈对峙。纵轻歌无法靠近君无夜,君无夜的镖也无法真正伤到纵轻歌。谁都知道,这样耗下去,拼的是源气,拼的是体力,拼的是谁先撑不住。
吕卿卿坐在观礼台上,美眸盯着比武台,嘴里嘀咕:“这两人在比谁更能耗。”
林煜没有接话。他在看纵轻歌握枪的手。那只手,比平时更用力,指节泛白。纵轻歌的体力消耗比君无夜大,枪的每一次挥舞都需要更多源气,镖的每一次甩出都需要更少。时间拖得越久,对纵轻歌越不利。
纵轻歌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枪尖垂下,银白色的光芒暗淡了几分。君无夜以为他要认输,手里凝聚的镖慢了一拍。就在这一拍的间隙,纵轻歌的枪又亮了。不是之前那种平稳的银白色,是刺目的、灼热的、像太阳一样的白光。枪身上的鱼鳞纹路一片片亮起,从枪尾到枪尖,像一条沉睡的龙在苏醒。
纵轻歌持枪,枪尖朝上,枪身与地面垂直。然后他动了。纵轻歌动了。枪尖在空中一划,虚空裂开一道口子,银白色光芒从裂缝中涌出,化作无数道枪影,铺天盖地朝君无夜席卷而去。
枪尖划过的地方,虚空裂开一道口子,银白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像海水,像浪潮。一道枪影从光芒中冲出,不是一道,是十道,是百道,是千道。无数道银白色的枪影从裂缝中涌出,铺天盖地,像海啸,像暴雨,朝君无夜的方向席卷而去。
海跃枪影!
台下没有人见过这一招。老弟子没见过,新弟子没见过,连白枫长老的眉头都动了一下。君无夜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来不及思考,双手齐出,断魂镖一枚接一枚地甩出去,不是三枚,不是五枚,不是十枚,是几十枚,是上百枚。暗金色的镖在空中织成一张网,试图挡住那铺天盖地的银白色枪影。镖网与枪影相撞,爆发出密集的金属碰撞声,像一千把刀同时砍在一千面盾牌上。
银白色枪影一波接一波,从虚空裂缝中涌出,没有停歇。暗金色镖网一层叠一层,在君无夜身前铺开,没有破绽。枪影撞在镖网上,碎裂,消散;镖网被枪影冲击,颤抖,但没有碎。两人僵持住,谁也奈何不了谁。
纵轻歌的嘴角绷紧,额头上青筋暴起。海跃枪影消耗极大,每一道枪影都要抽取他体内源气。君无夜也不好受,断魂镖不断凝聚、甩出、再凝聚、再甩出,源气像决堤的水,飞速流逝。两人都知道,这样耗下去,拼的是谁先撑不住。
君无夜忽然变招。断魂镖不再织网,改甩直线,不是一枚,是三枚,三枚镖排成一条直线,首尾相连,像一条暗金色的蛇,朝纵轻歌胸口飞去。镖速极快,快到空中只留下三道残影。纵轻歌收枪横挡,枪杆撞飞第一枚镖,第二枚镖擦着枪杆飞过,钉在他肩头。不是钉进去,是擦过,衣袍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开,血涌出来。
纵轻歌眉头都没皱一下。枪尖一挑,挑飞第三枚镖,枪身顺势下压,银白色枪影再次涌出。君无夜没有继续甩镖,双手合十,断魂镖在掌心融合,不是一枚,是一柄。一柄暗金色的短刃,刃身比之前任何一枚镖都要长,都要宽,刃尖泛着幽冷的光。他把短刃握在手中,不再远程消耗,朝纵轻歌冲过去。
台下响起惊呼。君无夜主动近身,这不是他擅长的打法,但他别无选择。远距离对耗,他占不到便宜。纵轻歌的枪影铺天盖地,他的镖网虽然能挡住,但源气消耗比他快。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把。
纵轻歌看到君无夜冲过来,没有后退,枪尖一抖,银白色枪影从裂缝中涌出,不是铺天盖地,是凝聚成一道,一道粗如手臂的银白色枪影,朝君无夜胸口撞去。君无夜侧身,枪影擦着肩膀掠过,带起的劲风在他脸上割出一道血痕。他不在乎,短刃反手一划,暗金色刀芒斩向纵轻歌咽喉。
纵轻歌后仰,刀芒擦着下巴飞过,削下几缕头发。枪杆横扫,砸在君无夜腰侧,君无夜闷哼一声,退了两步,但没有倒,短刃再次刺出。两人在比武台中央缠斗,枪与刃碰撞,银白色与暗金色交织,速度快到台下看不清谁是谁。
吕卿卿攥紧栏杆,美眸一眨不眨。林煜的黑眸盯着那两团光,手指停止敲击。妖妖在后面小声说了句什么,没人听清。青渔把手里的旗攥得更紧。
纵轻歌的枪忽然慢了半拍。不是故意,是源气快耗尽。君无夜抓住这个机会,短刃一翻,从下往上撩,刀芒划破纵轻歌衣袖,在手臂上留下一道伤口。纵轻歌收枪后退,君无夜没有追,站在原地大口喘气。两人隔着十丈对视,身上都带着伤,源气都快耗尽。
纵轻歌握紧枪杆,枪身上的银白色光芒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君无夜的短刃也在颤抖,暗金色光芒暗淡下去。两人都知道,下一次出手,可能就是最后一击。
纵轻歌抬起枪尖,银白色光芒再次亮起。不是刺目的白光,是柔和的、像月光一样的光。枪身上的鱼鳞纹路一片片亮起,从枪尾到枪尖,像一条沉睡的龙缓缓睁眼。
君无夜双手握刃,暗金色光芒也从暗淡中复苏,不是之前的冷光,是温热的、像岩浆一样的光。短刃上的纹路一道道亮起,像龟裂的大地,像干涸的河床。
两人同时出手。
银白色枪影与暗金色刀芒再次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比武台剧烈颤抖,地面上裂纹越来越多,碎石从裂缝中弹出来,被能量余波绞成粉末。虚空中的黑色裂缝向四周蔓延,像一张巨大的蛛网,笼罩整个比武台上空。
台下弟子被气浪推得连连后退,围墙上的那排终于没坐住,掉下来好几个。没人笑,所有人都盯着比武台上那两团还在碰撞的光。
银白色和暗金色交织在一起,像两条缠斗的蛇,谁也不肯松口。谁也不知道这一场要打多久,谁也不知道谁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