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何为上策
却说县尉还小黑屋折腾的时候,这边史进已安排妥当,麦场上众军汉有炊饼有牛肉热汤,史大郎还派了郎给几个下午暑的军汉把了脉用了药,一时间众军汉没没口子的只唤大郎乃真英雄真好汉!麦场上三不到的军汉,人员情况一顿饭的功夫已经被王四并几个混人堆里的伴当摸的清清楚楚。
而早先那几个去附近村子偷鸡摸狗的家伙撞了一鼻子灰,遇到史进撒出去巡逻的明岗暗哨,被串成一串捆着双手押了回来,史大郎也不多话,只说第一次犯了史家庄的章程,死罪可饶,活罪难免,几个家伙被按到麦场端着牛肉汤抓着炊饼的众军汉面前,被扯开背脊狠狠抽了十鞭子,打的血肉横飞皮开肉绽惨叫连连!边上按着手脚的庄客调侃道。“鬼嚎个甚,我等犯了大郎章程,一样第一次十鞭子,第二次十棍子,第三次直接赶出史家庄!要是战时就直接砍了脑袋!你们今天算是捡了便宜!还嚎个甚!要不是你们运气好遇到巡逻队,等你们偷了鸡摸了狗再祸害了个把史家庄的姓后被逮到!那此刻你们已然人头落地被我家大郎祭了旗了!”
史进让场上众军汉自行重选出临时的队正和都头,没被选上的原来的几个队正,和王四摸来的名单素来平时恶名昭彰,跟着县尉和都头们欺压同僚祸害姓的死党们,被史进单独编成一队,也让他们自己选出了的队正,加上民夫队的两个队正,一共七八个队正被请到史家庄大厅旁的偏厅且坐着奉茶,史大郎要让众人听一出好戏,只关照许听不许说话!
众队正一来吃饱喝足精气神恢复大半,二来史大郎和颜悦色,何况众人都是军汉们现选出来的平素军士算的上人品尚可能服众的汉子,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平时恶名昭彰的那些都头亲随都被跟县尉一起看押了起来,史大郎又独断专行罢免了原来的个队正,让众军自行选出头目,摆明了要替大家作主。
而且那些县尉的死党被单独编成了一队,没有了这些县尉耳目安插自己周围,剩下的两五十多军汉被牛肉汤和炊饼灌饱了之后精神一振,可就有点扬眉吐气和跃跃欲试的期待!却不知大郎唤队正们来此花厅看甚好戏?一幅绢丝门帘挡大厅和花厅之间,花厅没有点灯,八个人悄无声息的只管坐着,大厅烛火通明,且看有何好戏上演!
县尉被绑的似个胖大的大肉粽一样,被押着连滚带爬的跌进了大厅,嘴里兀自不住的道,“绑得太紧了,请松一松!”
史进上座交椅上大马金刀的坐着,见到县尉那可笑的样子,不由的笑道,“你这厮,以为自己是吕布吕奉先不成?居然还敢说绑的太紧了,是你自家一身肥肉撑住了绳,何况若不是你平时克扣军饷欺凌下属,那些军汉又怎会恨你入骨把你捆成一个粽子?你说找史进有机密事禀报!这便说!若说的不好!仔细你的脑袋!”
县尉挣扎了半天却没劲站起来,只得簸坐地上,扬起头献媚的挤出一丝笑脸道,“大郎,我有机密事禀报!”说着两眼史进身后叉手侍立着的伴当乱转,似乎不方便人多的地方说出口!
史进自然知道这厮打的算盘,随意的挥了挥手,便道,“尔等且先出去,容我听听县尉这厮有何等机密大事!”大厅里持刀提斧拿盾的庄客和伴当们得令顿时鱼贯而出,顺带还关上了大厅的房门,却是大厅外守候!
“现你这厮可以说了!可要想好了再说!机会可只有一次,说的不好,且把来祭旗,谁耐烦再押你回县城给大老爷去添堵?”史进冷笑着道。
“里正!大郎!好汉!实不敢欺瞒,小人知道错了。您四乡八里头条好汉,何必跟我这猪狗不如的东西计较!”县尉腆着脸道。
“县尉说的好轻巧,私通贼寇,等同造反和谋逆,却才叫你众军面前说,你却不说!此刻却把来说什么错了?什么错了?错什么了?”史进面沉似水断喝道。
“小人不敢,小人实知道自己错了!”要不是被反捆着双手,县尉一准已经噼里啪啦揍自己的耳光了,这厮讨好的道,“实不敢欺瞒大郎,小人于那少华山大头领确有书信往来,那神机军师派人给小人送信,包袱哈附有两锭大银,信朱头领邀请小人去山上做把交椅,小人不合猪油蒙了心窍,却是答应了的。
后来小人也派了信使回访那少华山三位头领,却不知是吃野狼叼了去还是怎的,一直没有再得到少华山的回信,县尊大老爷三番屡次逼着小人领兵去剿灭少华山,小人既已心答应朱头领要入伙坐那交椅,便始终推三阻四不肯领命!今日县尊从你史家庄处得知少华山贼人出动去攻打蒲城县,老巢空虚,机会难得,逼着我领兵来和大郎回合,三士兵并两庄客,一起杀上少华山,一把火烧了贼人老巢!小人实推辞不得,这才领兵出阵,小人出阵前还派了心腹人快马加鞭赶往少华山给众位头领报信!小人真是猪油蒙了心了!”
史进心乐不可支,难为这县尉居然背得出这大段台词似的告白,史大郎一拍桌子声色俱厉道,“那么日头底下拼命赶路累坏了军汉们,出征又不带上足够的粮草,却都是扯我大军后腿,方便少华山贼众以逸待劳等着我疲惫之师自投罗网咯?”
“小人错了!小人不该被猪油蒙了心,因为跟县尊老爷不对付,想去借少华山贼众之势血洗县城做翻那县尊大人,大郎何等英雄了得,又岂是疲兵之计可以算计的!小人愿意待罪立功,小人情愿做个内应,替大军骗开少华山贼子的寨门!那朱武对小人颇为看重,小人领一队人马诈做上山入伙来献华阴县城,想那朱武对小人有心拉拢,必不会起疑,等小人混进山寨,得空便四下放火打开寨门,与大郎里应外合一举端掉贼人老巢!”
县尉嘴上条理分明拼命表白力图打动史进,心却七上八下慌得不行,刚才小黑屋那帮家伙出主意的时候却没提醒老子,万一这史进也想坐那第四把交椅,此刻借着某自承私通少华山的由头,义正严词的凭着县尊大人的钧旨,就众军汉前把某做翻可如何了得?我靠!这帮猪头,猛不丁一想这可是大有可能!史大郎自己还没有正式上山,那容得我先上山抢了交椅坐?他本事又远某之上,必不会轻易让某骑他的头上当老四。
县尉这么想着腿都吓软了,心里只骂都头亲随都是猪脑子,怎么没提醒事态还有这样展的可能,史大郎武艺高强本事了得,就算做翻了我等,届时朱武又岂会为了我等亡魂跟这厮反脸!于今若是史进稍有点私心,啊呀!吾命休亦!
事情展到这个程,挤花厅门口门帘后听戏的华阴县众军汉俱都恍然大悟,怪不得县尊大老爷有钧旨密令给史大郎,原来自家县尉当真私通贼寇,还连累我等毒日头下拼命赶路累耳朵虚脱饿的眼昏,居然还不带粮草,要不是史大郎慈悲,我等此刻饿的连抢粮的力气可都没有了,哪来机会坐这里听县尉自承起私通贼寇的糗事!
这伙军汉久军,知道以县尉的人品那是翻手云覆手云,这厮此刻信誓旦旦说要戴罪立功引着众人去骗开少华山贼人寨门的话可是万万信不得,要不是之前史大郎有严令只许听戏不许出声,有几个性子焦躁的队正恨不得当场冲进大厅就把县尉做翻地把来祭旗!
县尉眼巴巴的看着史进不住打颤,这厮赶了一下午路后来又担惊受怕,关键是饿的头晕眼花,本来身体就胖大,一个支持不住,居然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史进皱着眉瞧了瞧,便唤庄客进来,吩咐且把县尉押回关人的小黑屋,把人弄醒!再叫伙夫送些吃食进去,且给他们松绑,好歹给他们也吃顿饱饭,屋外派一个十人将领兵把守,若跑了一个,提头来见!若有反抗和异动,格杀勿论!
等庄客把晕死地上死狗般的县尉拖出去之后,史进请出了花厅听了半天戏的华阴县众军汉选出来的队正们,却是要和众军商量如何处置县尉并都头和一干亲随!
队正们纷纷攘攘吵着道,大郎千万不可相信县尉这厮,这厮素来人品低下满嘴谎话,他说要将功赎罪带路混进贼人大寨放火开门的故事一定是编出来的谎话!到时候他领着都头亲随们进了山寨那就是死心塌地的落草为寇去了,绝不会再回头替华阴县将功赎罪!
众人七嘴八舌生怕史进一时心软竟信了县尉这厮的胡言乱语!
史进摆了摆手,示意众军且稍安勿躁,一边深思起来,到底采取何种方案方为上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