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好汉且请留步
史进离了状元桥，一边信步选了另一条路往回走，一边寻思，明年那完颜阿骨打就要叛辽立金，接下来的十年里大金把个大辽揍的鼻青脸肿，国的北方陷入连绵不断的战火之，而南边宋徽宗父子这帮窝囊废却依然醉生梦死歌舞升平混着日子，搞的那个什么花石纲弄的民不聊生。自己却该如何抓住这个机会，建立和壮大自己的力量！
大辽之所以后起之秀大金面前虚弱不堪，却不正是因为全盘汉化后把南边大宋的奢侈风气官僚气派学了个十足？要怎么抓住金灭辽这关键的十年，建立起自己的一方基业，使得汉民族即将到来的巨大挑战和灾难面前能有避风的港湾和一席立足之地？又如何把那个未来可能蒙古高原崛起的野蛮民族限制住？避免全世界都经历一次让历史倒退的野蛮军事和化侵袭？史进觉得头相当大。
因为赵宋得国不正，加上之前五代十国无数次军阀下克上夺取江山的教训，有宋一朝，对武人的限制简直夸张到无以复加的程，朝代的兴旺达，不是单靠把自家将领的手脚捆起来就可以千秋万代延续下去的，化道德和经济的展，老姓能不能过上好日子，才是根本，而这一切，都离不开强有力的军事力量的保障！
都知大宋的禁军腐朽不堪，厢军则基本沦落成杂役挑夫后勤部队，目前朝廷体制下唯堪一战的只有边军，而所谓老种经略相公和小种经略相公的种家的西军，则是边军的佼佼者，奈何猛虎被牵怯懦的猴子手里，又如何得施展手脚？大宋的将领，整日谨小慎微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想要说动他们悄悄干点啥，估计比登天还难！对种家军，可以引为外援，却不可完全把希望寄托他们身上。
史进一时想的头绪纷杂一头雾水有点失去方向，等觉路途不对，问了路人，却是走偏了路到了南门附近，要待寻路回东门鲁家客店，却只见前面街口一堆人围着议论纷纷却不知所为何来，史大郎挤进去一瞧，原来街边蹲着一个汉子蓬头垢面，低着头不说话，怀里抱着把刀上面插着草标，看情形是卖刀，史进心念微动，难道这地界也有杨志卖刀的桥段？怎么不东京城反而到了渭州城呢，有心看看那厮脸上是否有青色胎记，却被他把脸埋胳膊里做一堆瞧不真切。
只听围观的人群一人道，“刀却是好刀，只是叫价三千贯，等闲谁肯买他？前街张铁匠打的菜刀，不过一贯钱一把，那已然是可以砍得动排骨的好刀了，这位老兄的刀要卖三千贯！简直是疯了！”
另一个员外模样的家伙接口道，“怕是穷疯了心了，你看他蓬头垢面，就算这把刀真是宝刀，值三千贯，是不是偷来的还未可知呢，依我看不如送官去问清楚他和这把刀的来历再说，万一是贼赃，谁花三千贯买了，到时候吃官府追赃收缴去了，却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是？”这厮这么一说，人群却还真有不少人附和，这家伙越洋洋得意起来！
史进听这员外说话心鄙薄，纯粹的以貌取人，这光天化日之下，若是偷来的东西，谁有这胆子就街上叫卖，且宝刀配英雄，好汉手里的吃饭家伙，是等闲偷得到的么，你怎么不知失主正满世界寻自己丢失的刀，被抓到还有个好？史进正要出言驳斥，却见那边人群分两边开，一个身材魁梧的黑脸大汉分开人群大大咧咧挤了进来，一边嚷道，“何人卖三千贯的好刀，且待洒家看来！洒家经略相公手下好刀见过不知多少，一瞧便知这刀如何！”
史进看他时，是个军官模样；头里芝麻罗万字顶头巾；脑后两个太原府扭丝金环；上穿一领鹦哥话口气，却不正是尚未谋面的经略相公府下鲁达鲁提辖？
史进心欢喜，人却悄悄人群退后了两步，倒要看看这鲁达却待如何行事！
鲁达这日正街上闲逛，见有人卖叫价三千贯的刀，岂有放过不问的道理，这厮倒不是听了人群那员外的话要来找卖刀人的麻烦，但习武之人又是个军汉，对宝刀神兵的亲近和兴趣自然不浅，这鲁达挤开人群，也不管那买刀人是甚模样如何反应，一边嘴里嚷嚷着要验宝刀真假好坏，一边探手就要去抓那宝刀。
围观的人群多数人都识得这经略相公府下的鲁达鲁提辖，见他出面要来验刀纷纷叫好，鲁达听了心不免得意，依史进看来这鲁达其实还未到大成之时，张口洒家闭口鸟人，此时还只算得一个武艺不错却目不识丁粗鄙的下层军汉罢了，天生的这把子力气倒还真是一时无两，鲁达探手要抓刀，本以为手到擒来，却不料那一直把头埋怀里的卖刀人伸手便是一架，鲁提辖这一抓却是被对方格开落了个空！
人群大哗，哄的一声往后各退了三四步，鲁达又气又急，怎也不料此渭州地头居然有人敢跟自己出手，这下老脸丢大了，没等络腮胡的鲁达做出下一步的反映，格开他刚才这一抓的卖刀人却是站了起来，人群又是大哗，又后退了一两步，结果倒好，整个圈子里没挪动步子的人，就数站起来的卖刀人，错愕不已就要暴走的鲁达鲁提辖，以及提着个棍子鲁达侧后看热闹的史大郎。
原来众人刚才再次大哗，却是因为这卖刀人的长相，史进看过去，只见那卖刀人生得七尺五身材，面皮上老大一搭青记，腮边微露些少赤须，虽然头蓬乱，眼神却是黑亮犀利，落魄仍透出一丝刚强和倔强，端的是一条好汉。众人却是被他脸上那老大一块青色胎记所吓了一跳，其实依着史进来看，若无这老大的胎记，卖刀人却是比鲁达长的要斯秀气一些。
鲁达一时不知道是上前动手教训这厮还是怎地，一时脸色尴尬，俗话说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刚才鲁达探手拿刀，虽无十分戒备，倒也留着三分小心，原因就像史进想的那样，历来宝刀配英雄，一把好刀必然是习武之人的身宝贝，等闲不得撒手，所以鲁达看似大大咧咧的去抓刀，其实留了余力，鲁达吃惊的是自己这七分气力的一抓，居然轻描淡写被人家单手格开，而且对方低着头，这一格选的时机和位置却是刚刚好，正是鲁达伸手后从戒备到松懈的那一瞬间，而且卖刀人使的是左手，格开的是鲁达的右手，怎不叫鲁提辖吃惊！
那卖刀人这么一格一站起来，其实多数还是习武之人的本能反映，鲁达推开人群时的力量和脚步声让他不敢怠慢，本能的就是那么一格顺势站了起来，若是个普通的财主或者显贵没有功夫的，这刀管把去相眼，只是若是个功夫高强的对手，自家的身兵刃却不好轻易就交到了对方的手里，万一事有不谐，到时候对方拿着你的宝刀，你赤手空拳，岂不投鼠忌器失了先机！
“非诚勿扰，若阁下有心买刀，却怎不先问问价？”挺身而立的卖刀人右手抱刀于怀，左手护身前，不亢不卑的道，这一刻卖刀人气定神闲，不怒自威，哪还是先前埋于怀蹲街边的落魄样子。
肯开口就好说话，鲁达这厮性子虽粗鲁，却看重英雄好汉，卖刀人这么一格一站再一说话，这厮顿时看的两眼放光，显然卖刀人挺身而立的形象颇合这厮的眼缘，只是被对方言语这么一挤兑，不知如何才好，史进后把两人的情形都看眼里，心道鲁达这厮不过是经略府一个下层军汉，所谓提辖也是不入流的军职，看这厮情形，一准就是个一人吃饱全家不愁的单身王老五，身边等闲何能攒下三千贯来？
鲁达自寻思，这厮本事不浅，洒家就算有心买刀，何来三千贯钱把人，若不买刀，人家说非诚勿扰却也不是无礼，要待跟他动手，只怕一来师出无名，二来未必就赢，俺就一双拳头此，这厮好歹还有一把没有出鞘的宝刀，好汉不吃眼前亏，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那卖刀的汉子见鲁达涨红着脸只做个没嘴的葫芦说不得话，便摇着头叹了口气，道，“某素闻关西遍地英雄处处好汉，今日却遇不到一个识得货的买刀人，当真叫人失望！”一边落寞的收拾了地上的包袱，看情形这就要走！
“好汉且请留步！”涨红着脸的鲁达和这厮身后的史进异口同声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