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剑拔弩张
大敌当前,大战当前,史家大郎引着二七十多轻骑,扎营横山寨西侧三里处,营里押着五十几号俘虏,营外是拒敌千里之外的横山寨,前方是不知何时就会蜂拥而至的察哥万余铁骑,这厮居然能帐睡得着觉,倒也让人啧啧称奇。
不能怪史进,他和亲卫几乎是全军睡的晚的那波,两个时辰的酣睡,若不是陈达帐外骂骂咧咧跟人起了冲突,这厮还未必就能醒来!
换了谁都得生气,莫说是陈达,李吉边上也是气的脸色铁青。
原来太阳升起后,史进临睡前,灵机一动,便叫人横山寨门外一箭之地搭起个台,把没被十人队带走的那一多颗级,台上搭成了个迷你京观!
这下寨墙上一直剑拔弩张冷眼旁观的宋军终于相信,凌晨乌漆麻黑西门三里外那一场人嘶马喊,的确是一支不知从何而来的宋军骑兵,歼灭了昨天傍晚横山寨前耀武扬威的那队西夏铁骑!
从天而降的友军大神威,居然凭一己之力,歼灭了昨天还寨前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西夏铁骑,这喜讯使得寨墙上众军欢呼雀跃,几个性急的就要开寨门迎人,却吃自家统领挥着鞭子一顿乱揍!
这横山寨统领使,名唤李哆,乃是定远城大领李讹移的侄子,也是党项族人,领着一千八宋军驻守这横山寨,畏敌如虎!对部下却相当暴虐残酷,等闲敢违他心意,便是鞭子棍棒伺候!
这厮望着西门外的京观,汗流满面,腿软的只打哆嗦,嘴里喃喃道,“完了!这下完了!就是我叔此,怕也救不了我这条狗命了!这杀千刀的宋军骑兵是哪路人马,从何而来!怎么竟此处大开杀戒,这真是要亲命了!”
这厮一边疯狂的胡乱抽着身边的军汉,一边又往西门外打量,回过头来,对周围被打而敢怒不敢言的众军吼道。“你们这帮没脑子的!你们知道昨晚那队西夏铁骑领头的是谁?你们知道她身后的西夏大军有多少!我千叮咛万嘱咐,那队西夏骑兵等闲招惹不得,万一出点纰漏,不是我们这小小横山寨,就是整个定边军给人家做陪葬都不够!就是我和我叔一起给人家做陪葬都不够!这下全完了,这是从哪来的杀千刀的宋军!这是要陷我横山寨于死地啊!我招谁惹谁了了我!”
寨墙上的众军终于搞明白了,让统领畏敌如虎的那队西夏骑士,那个漂亮的女头领身份定然十分尊贵,咱们这李统领是怕伤着人家,到时候被西夏大军残酷报复,把我等踏成齑粉把来泄愤都未必足够!一时众军心鄙夷无比!
一人跟身边相好的军汉咬着耳朵道,好歹咱是大宋边军,跟夏狗就是你死我活的死敌!这上了战场还怕打碎人家的坛坛罐罐遭到报复?那趁早回家抱孩子去!
那军汉听了不屑道,“你叫统领跟他叔回哪抱孩子去?听说他家二十年前兄弟几个都跟着他叔从西夏叛过来的!早无家可归了!还这么不把自己当外人,我看。他李家早晚要碰硬钉子!”
嘘!噤声,小心统领和他那帮走狗的鞭子!另一个老成一点的宋军道。
这李统领天生怕死,身边旦夕不离一队亲信的党项族虎狼卫士!
若不是怕真犯了众怒,这李哆嗦,这就领兵冲出来,一口把史进这不到三骑宋军吞了得心都有!那个西夏乾珠公主,若是没死还好,若真的跟着她那队铁骑一起挂了,李哆可不认为光把这三疲惫不堪的宋军轻骑交出去就能平息大夏晋王察哥的怒火!就是把自己和手下这一千八人加上横山寨都未必够!李哆嗦是真的惶惶不可终日了!
这种情况下,叫他大开寨门把史进这伙得胜却疲惫不堪的宋军迎进寨来!那怎么可能答应!那可真叫引祸上门了!到时候晋王大军一到,可真有嘴也说不清了!
思前想后,李哆嗦后打定了主意:必须把这祸事摘外头!晋王大人,这事跟小人和我叔完全无关啊!大家早都说好了,您只要定边城,往西就到横山寨便止步,您让乾珠公主上咱这来溜什么弯哟,昨天傍晚溜完了走人多好!您那宝贝妹妹还非得我眼皮子底下扎营。我是压着下边不让出去骚扰贵公主!可架不住后半夜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伙天杀的宋军啊!我太点背了!
回过头来说,陈达睡醒后见太阳高挂,周围一览无余,这厮便兴冲冲骑马引着亲兵,跑去横山寨叫门,心道这会儿天光大亮,你等招子放亮,总不能再说我们是跟西夏骑兵演习,要诳你们的寨门了,这一多颗级堆门前,你们不能视而不见?
谁料那寨墙上纷纷攘攘人头攒动,虽然没再射下一顿乱箭,可就是没人敢开寨门,不要说迎着大军进去了!
陈达火冒三丈,怒气冲冲拨转马头回营,就要点起众军去攻那寨!
李吉已然从横山寨北的监视哨回返,见状自然拦住不让,开玩笑,三不到轻骑去攻一千八边军守卫的寨子,怎么可能打的下来,虽然李吉也非常气愤,却死活拦着不让,俩人还扯,了望哨报告,横山寨派了一队骑兵过来!
原来这个李多岁统领,眼珠一转,倒被他想出一条计来,便派了一个心腹校尉,领着五十骑来劳军,五十骑只扛着两只羊,就敢说自己是来劳军,陈达气鼓鼓的盯着对方那校尉,一言不合就待捏碎对方的喉咙!
那校尉倒也机灵,一边叫人奉上两只羊,一边没口子的夸赞,说以区区三众可以全歼夏军两铁鹞子,这战绩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云云,一边又拼命解释寨小粮少,草料也无,小庙容不下你等大菩萨,一切万望包涵,等等!
伸手不打笑脸人,陈达闷着头要作没处,李吉则听着对方浮云不通的废话,一边心道就你这小校,我和陈达打了你滚回去拉倒,何须惊动大郎。
说来说去,李哆嗦手下这小校终于说出了来意:一是来打听史进这伙宋军从何而来?人数多少?来此作甚?领头的将领是谁?
二是打听先前一战,西夏二骑可有活口和俘虏,那个领头的女将生死如何,不论身死,女将和俘虏都要交给他们带回横山寨!
三是要史进这一伙骑兵,趁着西夏大军未到,速速远遁,有多远走多远,能跑多快就跑多快!若要活命,日后千万不要说来过此地杀过西夏骑士,见过横山寨的人!
陈达听得怒气勃,挺刀跃马就要把眼前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家伙劈成两段,这厮身后五十骑都是党项族人,看着倒也彪悍,居然敢张弓搭箭指着陈达,这边李吉和两多骑腾龙军蜂拥而上又张弓搭箭指着对方这五十骑,那小校眼看自己人少,不得已才挥手叫身后骑兵放下了弓,嘴上却犹自强硬的道。“我家统领说了!你等不打招呼就引军来我横山寨防区,说你们勾结西夏骑兵来赚我寨门都是轻的!识相的交出那个女将和俘虏,赶紧走人便罢,若不识抬举,我家统领手下一千八步骑,踏平你这小小营盘易如反掌!到时候你等可不要说我家统领不够仗义!”这厮党项族出身,汉话虽说得,音吐字却生硬无比!
陈达听的肝胆俱裂!挥刀就要上前厮拼,却吃李吉死死拉住,李吉灵机一动,便对那校尉说,你且回禀你家统领,我等要商量一下,等下我家统领,自去你寨墙外跟你家统领答话!
那校尉嘴硬腿软,周遭被两支利箭指着的滋味可不好手,见李吉没把话说死,这厮忙不迭的应了,便拨转马头五十骑的簇拥下一溜烟跑了回去!
陈达见那伙人一溜烟逃了回去,这厮一把撞开李吉,破口大骂道。“李吉你这个怂人,你还是不是腾龙军的人?你还是不是男人?被人骑到头上来拉屎撒尿你都能忍!你能忍我陈达绝咽不下这口气,这帮子横山寨的边军都失心疯了,刚才那队骑兵看着都不像汉人,非我同类,齐心必诛!至不济等杨志哥哥大军到此,不攻下横山寨,活剐了那个统领和校尉,某誓不为人!”
陈达这么一喊,李吉脸上也挂不住,自己虽只是个校尉,却是正经史家庄出身,这些时日也为大军没日没夜的前后哨探辛苦无比,可以说倾了自己的全力,要报大郎的知遇之嗯,干的也是脑袋掖裤腰带上的苦差事,某几时有一步怯懦和退让!却吃你个少华山出身的莽汉骂我怂人?
俩人剑拔弩张,死死的瞪着对方互不相让,这一番争执却终于吵醒了史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