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未必会一直打下去
李吉汇报完当面的敌情，鲁达跳起来道，“怕他怎的，我军近千众，他察哥定边城也就屯了千人不到，还是惊弓之鸟败军之将，大郎你给我三千人，我带罗烈陈达去，必攻下定边城来见你！若依着我，当日一鼓作气追杀到底，早把他赶回夏国去了！”
杨志却摇了摇头，道，“当日我军不过是打了察哥个出其不意，整体兵力上并不占优，若不是夏军连折了三阵伤亡过重，加上不明我军虚实，先以为我们有二千人，接着现我们至少有四千人，等我军冲出寨全线出击的时候，看上起漫山遍野足足超过千人，而且他不知道我军寨内是否还有伏兵，因此风声鹤唳下溃不成军，若他能聚拢起三千铁骑反扑，我军必陷入苦战，胜负还是两说！”
朱武赞同的道，“我军当时只有五骑，若靠步兵大队去追他骑兵，一追不上，二体力消耗巨大，若真追到定边城下，失去了寨墙和壕沟的保护，城外被他定边城以逸待劳的骑兵冲出来反击，只怕溃不成军的反而是我军了。”
鲁达摸着脑袋不说话了，其实这厮行武多年，焉有不知其奥妙，只是有时候需要提振众将士气，因此这厮往往跳出来打个头炮显示存罢了！
刘光世和韩世忠乃进之将，因此往往只介绍情况，不轻易参与众将间的争论，而且此刻这俩青年将领，心智还学习展的阶段，韩世忠勇是足够了，谋略却还待调教，刘光世呢，从一个世家将门子弟，沦落成丧师失地断送了全军的败军之将，自家老爹又叛国投夏，这刘光世比之早先刘公子少年得志意气奋的样子完全掉了个个，看上去谨小慎微，谨慎有余而胆略不足。
史进虽然连升三级成了那个甚么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可手下的骑兵不过是二千五乾珠手下的蕃骑，加上陈达李吉的五骑兵，尤其是乾珠手下这党项骑兵，能不能上阵，上阵对敌察哥和他们昔日的同胞族人，能不能真刀真枪的砍过去，这事史进心里还真没个底。别自己这里自信满满的要去列阵跟察哥放对了，后边这二千五蕃骑又叛了过去，那可就真的搞大了！
一时这厮心里不住盘算，脸上颇为为难。
乾珠焉有不知史进的心思，边上快人快语的道，“我那二千五骑，父母亲人子女全伙俱陷夏国，要他们现就去跟察哥麾下的族人生死厮拼，怎么可能？你们若真要逼着他们上阵，到时候叛过去了反戈一击，可别说我没提醒你们！”
众将心里默然，都知乾珠说的是真话，这西夏公主虽降了史进，毕竟下面这些族人的家眷都还夏国不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可这么一来，史进手的兵力顿时又变成自保横山寨有余，要去围那定边城可就远远不足了。
乾珠见众将沉默，干脆又接着道，“别看皇帝升了你们的官，看上去个个意气风的，可你们的实力还就是那么些歪瓜裂枣，若不能收复定边城和定边军，史进你这个甚么定边军节留后早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官家不过是给你画个大饼而已，实惠的东西一点没有，未来还全靠你自己去争！”
史进见乾珠说的众将脸色青白不一，不由的冷哼了一声，便道本次评定暂且到此，众将且抓紧时间带领本部人马休整，一边多派探马四处哨探，务要保持和环州以及延边府的信使通畅，一边又叫朱武去催两处的粮草军械和援军，既然枢密院下令这二处经略府全力支援我定边军，他们就是虚与委蛇也得有所行动不是？
等众将退去，史进拉着乾珠进了房，直埋怨道，“众将刚立了大功，难得官家亲口御言颁旨许了重赏，正是提升士气的当口，你泼哪门子冷水么，我自不惧，可你妄议朝廷和皇帝，下面众将心里就是赞同，面子上一下子也接受不了呀！今后这些私房话乾珠你只说于我知便罢，等闲不可众人面前如此直白放肆！”
乾珠一把甩开史进的手，嚷嚷道，“那是你们的朝廷和官家，又不是乾珠的朝廷和官家，谁当初跟我说投你不是投宋来着？谁跟我说要保我做大夏女国主来着？就是我大夏，若国主所作所为有不对的地方，乾珠一样直言不讳骂他！我现是你的人，可不是你们南朝的人！”
史进哭笑不得，告饶道，“可千万小点声我的姑奶奶！史进这会儿可是大宋的领兵大将，你可不能当着和尚骂秃子，总要顾及点你男人的面子不是？”
“这就想当我男人了？我现可是你们官家封的那个什么安国公主！等你把定边城夺回来了，把那三千户食邑也给我收回来了，把我手下这些儿郎的家眷也从夏国搬回来了，再说你是我男人的事情！”乾珠一扭小蛮腰，挺着胸脯傲然道。
姑娘心里暗忖，我现手下领着二千五铁骑呢，叫他们去跟我哥哥打固然还不成，若领着他们来砍你的宋军，却有何难？虽然本姑娘言出必行，跟你就是跟你，可别忘了，若你这厮的誓言不作数，姑娘随时一箭穿心射你个透心凉！
史进现可真没什么娶公主的心思，连升三级就像是弄到了个大义名分，真要上洛可还差十万八千里，起码得把盘踞定边城，虎视眈眈要报仇雪恨的察哥一伙赶走才行？要不然自己这个知定边军的节留后可坐不稳位子。
这厮屋子里踱着步直犯愁，乾珠看眼里，忍不住道，“史进你看着挺斯聪明一人，怎么脑子这么笨呢？我夏国的国主是乾顺，不是察哥，你就不想想以往大夏若出兵攻宋，哪次不是几万十几万几十万的动员，而这次我哥哥轻骑突袭，一共才带了万把人，你就没看出点什么名堂来？”
一语惊醒梦人，史进一拍脑袋，顿时恍然大悟，这厮上前一把抓住乾珠的手，眼里放着光道，“莫不是，你哥哥是擅自出兵，没经过你们国主的许可，所以只能调动本部军马？”
乾珠一把拍掉史进的狼爪，点点头道，“算你聪明！”
史进兴奋的搓着手道，“那事情就好办了，显然你们国主并没有做好全面跟大宋开战的准备，又却不过你哥哥的面子，所以只来个默许，若你哥哥的冒险成功了，打下定边城，占领定边城以北，那至少多个跟大宋谈判的筹码不是？对了。必是如此，万一察哥行动不利，到时候你们朝廷还能有个转圜和退路，只管推说察哥是擅自行动，罚点俸禄剥夺一点封帐便能应付过去！”
乾珠点了点头，看着眼前的男人，觉得这厮兴奋的时候笑起来还真。不那么让人讨厌！
“大宋和你们夏国停战都有五年了，你这个宝贝哥哥为嘛非要挑起战争呢？”史进心始终存有疑惑，难道真是被定远城那李讹移勾引的结果？
乾珠咬了咬嘴唇，幽幽的道，“我哥哥素来雄才大略，论治武功个人武勇哪样都不国主乾顺之下，只是因为庶出才没有机会继承国主之位，虽然乾顺对我哥哥言听计从看上去颇为信赖，但。我哥哥总觉得英雄无用武之地，唐宗宋祖和元昊才是他心的榜样，拓疆辟土才是他的野望，可我西夏国小民疲，若说去招惹大辽，那是自找死路，总算有你们这个懦弱的南朝可以欺负一下，若不从战场上挣得功，如何从晋王再进一步升到晋国主？又怎能继续扩大权柄？”
“可为甚偏偏选择定边军呢，难道是因为定边军地面疆域小，兵力相对薄弱，又扼守横山之前，所以察哥选择这里当突破口？”史进自言自语道。
“你说的只是其一，定边军西面环州东面延安府，论面积和驻军都要比定边军大数倍不止，我哥哥只挥本部兵去攻那两个地方必事倍功半，而且战事迁延不容易收场”乾珠道。
“唔。看不出来，乾珠。你原来不但骑射了得，脑子也很好使么，我看我算捡到宝了，你那二千五蕃兵也别带了，直接做我的谋主算了！”史进嘿嘿笑着道。
“你有本事带他们便就交给你又如何？你这厮党项话都不会说，还妄想指挥我的儿郎！”乾珠白了史进一眼！
“其二就是，从横山寨往西，一直到定远城，几里的堡砦虽然分属环州和镇戎军，却都受定远城大领李讹移的节制，你也知道这厮是二十年前叛夏投宋的党项败类，可他这些年没少跟我哥哥私下往来勾搭，这你就不知道了，所以横山寨以西我哥暂时是不会去动的，哼，要不是你从天而降跑到横山寨来捣乱，姑娘岂能栽你的手里？”
显然乾珠又想起那晚被偷营导致全军覆没的遭遇，撅着嘴气鼓鼓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