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心照不宣
察哥被史进一番话气的几乎忍不住要飙撒泼,恨不能起手一棒把史进砸成肉泥,史进却似知道这厮心思,话锋一转道。“殿下此次出征,往坏里说是折了妹子和五千精锐铁骑,尤其是三铁鹞子无一生还,可往好里说,好歹还占了几天定边城不是?定边军节使知定边的刘延庆刘老大人叛宋投夏,这多给你长脸面?再退一步说,虽然夏国国内那帮家伙落井下石要看你的笑话不援兵,可你有我这未来妹夫啊!史进等收复定边军全境,这定边军节留后的留后两个字,多数就可以去掉了!我这么说你可明白?”
察哥闻言心一动,“纹龙,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打算举定边军全境投夏不成?若你真肯叛宋投夏,娶了我妹子当个大夏的驸马不成问题,封万户,连我这嘉宁军司都统军都可让你!前程富贵俱都包察哥身上!我国主乃爱才之人,断不会亏待了你!”
察哥心跳加速,一颗心活泼泼顿时滚烫起来,暗忖,乾珠已然生米成了熟饭跟了史进,这厮还一跃而成大宋定边军这一亩三分地的封疆大吏,若通过联姻关系把这纹龙策反过来。整个腾龙军万余宋军加定边军这块地盘都跟着他投夏。此行的收获绝对大破了天去!
史进心暗笑,这察哥可真是打蛇随棍上,想的可真够快的,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道。“察哥,我不当你是大夏晋王,我当你是乾珠的哥哥,史进本就没想赶杀绝,上回横山寨是你愣要倚多为胜踏平我的寨子,若我有心要你好看,须不用等到今日才来攻你这定边城,若我所料不错,既然夏国主不派援军,以你的睿智和谋略,断不会把麾下精锐继续不计损失的投入定边这个战场,我瞧着。你怕是唱空城计,早把定边城财帛子女民户都迁空了?”
察哥心一抖,寻思这纹龙年纪不大,反应倒一点不慢,定是见我只带三千人出阵,就被他觑出了破绽,心里这么想,大夏晋王嘴上却硬撑着道,“我麾下三万精锐,悉数此,就等跟你报一箭之仇,何来空城计之说?”
史进闻言一怔,接着哈哈大笑,“果然是个空城计,察哥你须知,这定边城乃是靠山修建的山城,城内不过几户人家,三五千人就能守的固若金汤,若驻大军,万把人差不多就是极限,你却虚张声势胡说什么三万精锐此,怎不叫人笑掉大牙!若你三万精锐此,这定边军便给你,我自领军去你的嘉宁军司替你把守地方如何?”
察哥脸一红,心道这厮脑子倒转的真快,跟他说话可得加点小心,一不留神别又叫他摸去了什么别的情报。
史进压低声音道,“晋王殿下,风物长宜放眼量,史进既做了乾珠的男人,早晚是你大夏的女婿,却跟你说几句体己话,这大宋虽然重轻武对外懦弱,内部却还通畅完整上下一心,党项小小一族几多人口?大宋一个陕西路的人口,就抵你整个夏国,若把拓疆扩土的目标放大宋身上,将会是你此生大的错误!”
察哥闻言脸色一沉,哼了一声道,“你这厮,休要行那李代桃僵之计,你南朝君蠢臣傻将弱兵疲,又物产丰富水草丰美财帛女子无数,我夏国不向富庶的南朝进取,难道去跟那大辽厮拼不成?”
史进咧了咧嘴道,“正是辽国,契丹今日已成泥足巨人,强盛的外表下是虚弱不堪的骨骼和腐朽的体制,迟明年这辽国就要遇到大麻烦!这话我就只跟你说,你们国主那个什么乾顺我都懒得跟他说,夏国的未来东方和西方,不是南方,而我,纹龙史进,却是你将来重要的伙伴!若你我结成战略同盟,试看天下谁人能敌?”
察哥听了一头雾水,虽然辽国境内时不时也有女真和渤海遗民惹事生非,可要说能造反挑战了大辽,简直是毫无可能,这纹龙言之凿凿,不是又忽悠我?
史进性子焦躁,低声喝道,“夏国既无援兵,察哥你只有退兵一途,你想我现就吃掉你这三千骑兵,还是大家达成默契握手言和?只要你赔款又不要你割地,连叛将刘延庆都没跟你要回来砍头,你有甚想不通的?野战虽然我的步兵未必追的上你,可我现麾下蕃汉骑兵三千众,当打猛将是无数,打打落水狗只怕你就支应不了,说句诛心的话,我现答应你罢兵言和,那都是背着朝廷和官家,担着血海般的干系,怎么你居然不领情?”
察哥心天人交战,不知史进说的是真是假,但此刻要打却是万万不能,三千对八千,对方光犀利无比的神臂弓弩手就三千众,这仗怎么也不能打,不打,怎么下得台阶安全撤回去?如此这般灰溜溜退了,却不吃人耻笑?
史进摇着头道,“又不要你杀人放火,男子汉大丈夫休得婆婆妈妈,罢兵言和,夏军全部退出宋境,赔偿我定边军战争损失,战马五千匹,铁甲五千副,钱二十万贯,另外赔偿我定边城失去的财帛子女,就把乾珠麾下那二千五蕃骑的家眷和营帐作为赔偿迁来定边,怎么也得有五千账?
作为回报,我军将暂时停止军事行动,沿途礼送你军出境,对了,定边城那几户,只要愿意回来大宋的,你不得阻拦刁难!如何?给句痛快话,我身后众将可是看上了你身后这三千颗级要砍了报功的!”史进催促道。
察哥气急败坏,嚷道,“休要大言不惭,我身后虽只三千铁骑,却未必把你眼前这些乌合之众放眼里,我若要走时,你却瞧瞧是不是追的上打的赢!”
史进不再说话,只是瞧着察哥摇头冷笑。
察哥思前想后,心想若能和这史进达成秘密同盟,将来就是使反间计,也把他忽悠到我大夏这边来,反正乾珠跟了他,夏国驸马这个头衔早晚跑不掉,那也就是我嫡亲的妹夫,若他说的是真的,我二人联手宋夏,能把大辽干倒,那岂不是天大的荣耀和光辉?这么胡乱想着,察哥的心思渐渐松动起来,五千匹战马和五千副铁甲不是问题,就是一时上哪再去凑二十万贯?
史进却似又知道他的心思,忍不住提点道。“那刘延庆打仗本事没有,这些年当封疆大吏克扣军饷挂地皮的本事可不小,你若有心,从他那凑合着先挤十几万贯出来不成问题,这定边军上下原本驻军应达万人,可实际点验约只七千众,几年下来被这厮吃空额克扣的军饷就不是个小数,就算是买命钱他也不敢不交,何况他投了夏国,不还得托庇你羽翼下过活?用不着跟这厮客气!”
察哥瞧了史进一眼,心道这厮年纪不大,怎么啥事都门清,自己想啥他全能知道?一时沉吟,只觉答应这些条件不是不可以,但还少个台阶下,有点签城下之盟的屈辱。
史进瞧他扭捏的神色,知道这厮怕就此签了城下之盟他大夏晋王的面子不好看,回头看了看自己阵上焦急只等厮杀的众将,对察哥道。“殿下不就是怕没台阶下么,我刚才说的一切都可以当作密约,只要你有诚意履行便罢,若你答应,你我两军便再斗一次将,史进未必是你晋王的对手,我这里却是得两个小将,晋王可敢一斗?若你败了,便老老实实按我刚才说的条件罢兵言和赔款!今后你我兄弟就是亲家,大把前程等着,甚至你国内若事不济,随时来这投奔我和乾珠!我若不济,一样去你的嘉宁军司。”
察哥眼睛一亮,心委实看不透史进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但此刻至少史进是给他找台阶下,察哥对自己的武艺还是有充分的信心,忍不住道,“那就一言为定,两军斗将,若宋将赢了我等,便依你的条件,若被我赢了,我退兵你不得追,我也不赔款!你敢答应?”
便是如此,两人心都有了定计,却还要再斗一场将,给麾下众将一个交代,给各自朝廷一个交代,便就各自拨马回阵,只等第二次的武将单挑!
听闻要斗将决胜负,这边史进麾下众将嗷嗷直叫,陈达上次被罗烈抢了头筹,这会儿自己肩上箭伤痊愈,正是大展身手的机会,一味就要出战,史进却摇了摇头,指着众将的手,后停了张清的头上,把个小将兴奋的俊脸涨红,便就提枪上马要待出阵,史进却提马上前几步他耳边嘱咐,须防敌人狗急跳墙,赢了便罢,无须赶杀绝!一样记你头功!
张清虽不明所以,但史进既如此说了,便点头应了,心想打个蕃将若不打脸只打头盔,却怕对方未必领情,我只略收三分力,不要一石子打死了便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