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解决问题的关键
史进忙扔下河东路的征粮、练兵、修路和整编原有边军这么一大摊子事,千里迢迢赶来西夏,却不是只为陪着乾珠回娘家再办一次婚事这么简单,虽然这个过场要走,这样自己这个宋夏两国驸马才名至实归,代表着西夏皇室对这桩宋夏之间的联姻的正式承认。
同样,察哥也不是只为多看看自家妹子才那么热心,才一力促成史进乾珠早日来西夏觐见国主乾顺,大夏晋王察哥和大宋驸马纹龙,心里可都打着小算盘,俩人都想借着史进乾珠这次来西夏,好好的谋划盘算一番。
要说起来,心里急的却是史进,这厮放不下的不是尚征粮和修路的河东路,而是北面的大辽,和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叛辽立金的完颜阿骨打!
王府接风的酒宴上,史进略丢了几个眼色,察哥便明白了这厮的意思,显然是要明日觐见国主前,这大舅哥和驸马得私下先聊聊,而且,好是乾珠不场的时候,察哥的心顿时活泛了起来,怎么,难道纹龙娶了我妹子,开始心向我大夏了?若能把这妹夫拉过来,那岂不是胜过千军万马!
因此散了席察哥便让乾珠先回房休息,说要带史进去书房鉴赏一下自己收藏的西域大秦流传下来的物。
乾珠将信将疑,只顾来看史进意思,她倒不担心自家哥哥对史进不利,只是俩人婚不久,旅途鞍马劳顿又不方便,好不容易到了家,却不想晚上一个人独守空房,史进忙哄着公主道,“二娘初来塞外,又言语不通,不若你先领着她回房休息,我见过了大哥书房里的宝贝,一准就回来”
乾珠那那么好忽悠,知道准是自家哥哥和史进有不可告人的事情要商量,只不方便自己场,这乾珠自嫁了纹龙,初为人妇后,闺房之乐冲淡了姑娘以前一味喊打喊杀要做个顶天立地的女英雄的想法,因此便怏怏的叫上二娘一起离席去了,这边史进又挥了挥手,叫蒋忠也自领着伴当们先去休息。
七拐八弯跟着察哥进了书房,这察哥虽然是个领军大将,却是军政双优,对汉化尤其痴迷,不但汉话说的好,这王府书房里翰墨飘香,到处是字画和条幅,看上去虽不能和蔡京那书房里的字画比,可比童贯的书房要强了太多,几幅明显是察哥自己写的字,银钩铁画下金戈铁马,颇见笔力和功底。
大舅哥和妹夫坐定,侍女上得茶来,察哥挥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了出去,端起茶盅自顾轻轻吹着茶叶,不说话。
史进见状,笑着道,“大哥可还为定边军时的事情生气?两国交兵,各为其主,现宋夏两国不是又和好了么,大哥你就别耿耿于怀啦!风物长易放眼量不是?”
虽然上一次定边大战,史进是胜利者,打的察哥灰头土脸落败而归,但自从娶了乾珠,这厮见了察哥后却对大舅哥有加,一口一个大哥,不是夸察哥气色好胆气壮,就是夸这王府富丽堂皇,侍女俱都容貌秀丽,王府卫士个个雄壮无比。仿佛俩人定边大战时结下的梁子根本不曾生过一样,这纹龙就是带着媳妇回娘家来探亲的主。
伸手不打笑脸人,史进的姿态低,察哥也不好一直端着,虽心不忿,但这纹龙的本事却非虚的,放眼宋夏两国,能这么快崛起的青年将领可是无出其右,这厮心里既存了把史进拉过来的念头,此刻书房便只他二人,便开门见山的道。“纹龙,你虽做了我妹夫,可你是南朝大将,这却教察哥如何心里安稳,早晚若宋夏两国开战,你却叫我妹子夹间如何处?”
“大哥何出此言,我既娶了乾珠,便是你西夏的女婿,是你晋王嫡亲的妹夫,只要你我二人团结一致,放眼宋夏两国,谁敢轻言一个战字?”史进嘿嘿的道。
“切,休得胡言大气,莫说我大夏乃乾顺国主当家,就是你们南朝,就算你史进骤登高位,也不过是从四品的小官,虽管着河东路和定边军,根基也还未稳!
若你们童相和赵官家要战,你敢言个退字?你们南朝的政策方针可是蔡京那帮士大夫把持着,你乃武人,南朝有何言的余地?”察哥这话说的一点不客气!
史进老脸一红,话锋一转道,“别扯那么远,大舅哥,我只问你,宋夏两国之间还有起战争的必要么?你这夏国的人口面积还没我的河东路大,比凭甚跟大宋斗?
没错,元昊时期你们是占过点便宜,可后来呢?一多年的仗打下来,你们西夏动不动就得举国动员,二万不到的人口,动员几十万来攻宋,结果如何?横山一线都不过勉强守住罢了!
你倾一国之力,不过和大宋的秦风路、永兴军路和河东路打个平手,且劳命伤财毫无寸进,大宋花得起银子赔的起人命,你这地小民薄的党项族耗的起?”
史进心道,我这也是实话实说,没什么客气的。
察哥闻言大怒,把掌茶盅重重往桌上一磕,怒道,“史进,我敬你是个好汉,才不跟你计较定边的事情,却不是听你来侮辱取笑小看于我,别以为你娶了乾珠当了驸马就万事大吉了,不怕告诉你,若惹翻了我,别说做宋夏两国的驸马,就是你能不能走出这个王府,都还不一定!”显然这厮气的不轻!
史进闻言丝毫不惧,自顾喝了口茶,砸砸嘴道,“稍安勿躁啊晋王殿下,比谁的嗓门大毫无意义,要比就比人才,要比就比经济,就算是比军事,你西夏也就暂时马匹比我大宋多一点而已,我定边的时候也不过三骑兵,其余都是步兵,要赢似乎也没那么难?”
“再者若说人才,我们斗了两次将,你也没占上风对?就说刚才我手下那个校尉,银州时后先至,一个照面便拿住了你们那个嵬名飞龙,若比兵,我领一千步军赢你一千党项骑兵不话下,我麾下杨志鲁达董平张清林冲徐宁罗烈陈达,哪一个不是骁勇善战的悍将,我定边只放壹万人马,你可以试试看领五万大军能不能攻的下来!”
察哥涨红着脸猛喘了一阵子气,几次欲翻脸,后却泄了气,定边之战,让战无不胜所向披靡的察哥,第一次领略到宋军若得了史进这样的将领率领指挥,便再也不是以前那种胆小如鼠贪生怕死之辈,虽然自己一直想找机会正面击溃史进的队伍,可定边,压根就没有机会。
党项儿郎多数是死伤对方扑天盖日的弩矢攻击下,根本找不到野战冲垮对方的机会,等后定边城之下对峙时,双方的力量比对完全颠倒了过来,野战的机会倒是来了,可别说手下众将,连自己当时内心都已经失去了一战的勇气,想着好永远不要再跟眼前这个小白脸对阵!太危险了!谁知道他又会耍什么圈套!
史进见察哥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了下来,正色道。“大舅哥,我跟乾珠那是天作的缘分,你成了我的大舅哥,那也是天作的缘分,我千里迢迢风餐露宿来西夏,为的可不是你们的乾顺国主,为的是你!谁让你是西夏第一勇士呢,谁让你是乾珠的亲哥哥呢!”
史进一脸的诚恳,由不得察哥不信,这厮听了老脸一红,心被那个西夏第一勇士的说法搞的心痒难挨,口却仍然道,“休得离间国主与我!察哥深受国主信任,等闲须不会了你的计!”
“我自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弃我如沟渠,若大舅哥始终不把史进说的话当真,那你我二人没必要浪费甚么时间来看西域的宝贝,史进却要回去陪乾珠了,都云**一刻值千金,某这便告辞!”说着史进站起来要走!
“哎!妹夫你这又是何必呢,哥哥我不过就是牢骚顺顺心气!过去的都过去了,你早先不是还说,风物长宜放眼量嘛!正事还八字没一撇呢,如何这就要走!来来坐下!”察哥见史进真恼了拔腿要走,这厮连忙站起来一把拖住史进。
史进自然不是真的要走,来这西夏的目的就是要和察哥达成战略同盟,以便自己可以腾出手,完颜阿骨打反辽的时候,大辽好好捞上一笔,奠定自己真正的基业。大宋的定边军也好,河东路也好,对史进来说,都只是个跳板。
这厮可不想轻易就大宋河东路扯什么反旗,虽虽然太原府的姓其实对赵宋官家没有那么强烈的归属感,当年北汉的晋阳,可是狠狠的咯了宋太宗的门牙的!若日后自己还没有准备好,而赵宋官家就要玩功高震主杯酒释兵权的勾当时,史进还真是没拿定注意要不要举河东路而反!
这厮不愿意自己还没有强大起来的情况下就分裂大宋,他的战略目标是北方的辽国,笼络团结安抚北方的汉人,大辽不再能奴役和庇护他们时,加轻视汉人的女真杀过来的时候,他要做那个登高一呼,挺身而出的英雄豪杰!
甚么大宋第一好汉,史进内心深处想当的,乃是大汉第一好汉!
而以游牧民族党项族为主体的西夏,却是史进第一要解决的难题!其的关键,就眼前的晋王察哥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