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雪亮的审讯室陷入强烈的死寂,只有那无数阵怨恨歹恶的目光,其里窝藏着致命的刀刃,划破了时空。所有人早已呆若木鸡,尤其是欧阳林娜。而瘫在凳子上的罗查理盯着我,双眼血红。
“那么,罗先生……开始我们已经审讯过了,你始终不承认这一千万美金的来历,那么现在,你有什么意见?这一千万美金到底是谁的?”缉毒总队的马警官一声利斥。
罗查理早前一口咬定这一千万美金是自己的,而现在……缉毒警察正是事前在机场从他那“天蓝色帆布背包”里查出了十克海洛因,只是当时他们没有挑明,而现在被我逐一点明――根据我国刑法,私自携带十克以上的海洛因将会触犯何等法律?
那么,现在,他还会承认这一千万美金是他的么?不是的话,钱又自何处来?
罗查理埋头半晌,复抬起头来,一声长笑:“哈哈哈哈!原来,我还是错算一步!方先生,你是一位玄门中人,原以为你的手段和法门何等高强,却没料到你也是一位耍龌龊手段、陷人栽赃的高手!你也有脸再自称‘玄门中人’?你若不事先以毒品藏于这箱子内,我料你一百年也抓不住我!你们其实仍旧是一群被我玩弄于无形中的玩偶!但是,你以为你这样就能控告我?哈哈,无知!我来告诉你,这一千万美金仍旧是我的!但那毒品,我却不得而知!我罗某人在大上海上层社会是有一定圈子和名望的,谁都知道,我岂是一贩毒分子或者我本人便是一位瘾君子?即便请律师上法庭,我也依旧坚持我的意见――这一千万美金仍然是我的!哼哼,我看你又有什么办法!”
到此,但见他情绪激愤,面色涨红,汗水纷涌,双眼暴凸而眉角以上至天灵盖间逡纹骤起,裂甲成块,块又成角,隐有异状。我心神一凛,掐指一算,此人果然命有天相!
诚如他说过的,他本一享誉医学界的专家,谁又会相信他吸毒贩毒?众警察面面相觑,束手无策。
我轻轻一笑道:“罗院长,你也莫把玄门中人看得太神秘了,他们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算命看相辨风水,这很寻常。真正的玄门中人,其实更讲究的是斗智取巧!我以多次玄门手段和玄空天星、洛书九宫及桃花局都未能抓捕你,实乃你命有天相,上天助你多次遁逃!可即便是这样,高明的手段抓不住你,天罗地网套不住你,你又岂能想到,小小一个栽赃却能抓住你!玄门不计小和大,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一位英明的领导曾说过,管它是黑猫白猫,能抓住耗子的就是好猫!我现在抓住你了,你也别计较我用了什么手段,总之,我告诉你,我若不以玄门手段来行事也根本抓不住你――前两天晚上都见你的个人星相九颗司命星原地潜伏,虽然不知道你的生辰八字、无法堪识你的具体移动方位,但星相的一些大致轮廓变化却也能为我指明方向!
“我告诉你吧――当你昨天晚上打电话给杜冰婵并让她提一千万美金去酒店见你时,我便已经觉察到你的个人星相上出现了一些变化:九星结弦成弓状,其间司命太阳之星又在弦上,一触即发而不得不发,毫无疑问,我自那时已经得知你有离开上海的打算!也即是说,你准备骗得那一千万美金后就逃离上海!再仔细一辨识算计你星相弓弦的方位,我更有了七分把握:你将从上海虹桥机场逃离上海――这才是我能抓住你的真正原因!你只是财迷心窍贪图这一千万、或是享受在战胜羞辱了我和警察们的快感之中,你又岂会静下心来好好检查一下那密码箱内除了钱之外还有其他的什么东西么?你一万年也不会想到,其实,箱子里除了一千万现金,还有十克海洛因!正是如此,你才被缉毒警察们扣留!而这一切,都是我的布局和安排!
“不错,你是天才,聪明绝顶,但你借助卡东波第家族的操魂之术和亡灵在大上海顶风作案、胡作非为,一次次逃脱于警方的天罗地网,你以为,你的手段又有多么高明?你原亦不过欺世盗名之徒!你若不盗取卡东波第家族的魔法材料和元素,你能如此胆大狂妄?”说到这里,我猛地想起来一样东西,在罗查理身边四处一望,却未见着――召唤之杖!能自由控制亡灵的召唤之杖。
“哈哈哈!方先生,你的妙论真是很有趣!我不得不说,这是我听到的最美丽的童话,对十岁小孩来说具有很强的吸引力!”罗查理陡然间又一阵狂笑,“可是,难道全世界的人都是十岁小孩么?他们会相信你这番言论?什么星相、风水、魔法、卡东波第……哈哈哈,方先生,你这一套对我无效,我告诉你,我罗查理便是罗查理,全球公认的心脏权威医学专家――”
“罗查理?全球公认的心脏权威医学专家?!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从门外传来一句稍有异味的中文。
片刻,审讯室外走进来两人――两位高大的外国人!年轻的正是丹尼尔,说这句话的却是一位西装革履、满头银发、大胡子中年人。
“史密斯导师!”叶姣仪喜出望外,迎了上去。
原来是世界上唯一一位能通篇解读卡东波第家族梵文的考古学家史密斯教授!难怪刚刚丹尼尔不见踪影,却是去迎接他的父亲!
罗查理见状稍微一退后,面色略有惊惧。
“罗伯特-李,久违了!”史密斯教授冲罗查理略微一笑,“你的样子已和十年前的你完全不一样了,唉,现在的整容学可真是发达!但是,干我们这一行的,你知道,眼耳口鼻舌都得精,不是吗?罗伯特,无论你的外貌怎么变化,但你的声音却和十年前听起来一模一样啊!毫无疑问,作为一位考古学家,我能清晰得知:你就是十年前我化验室的研究员罗伯特-李――一位本来学医又辅修考古的华人研究生!我当年暗中写出的第一本《卡东波第家族梵文字典》手稿就是你偷去的,还有印象吗?!”
“不、不、不……”罗查理连连挥手后退,面色已近狞狰,“我不是罗伯特-李,我不认识他,我就是罗查理!罗查理是我!我是一位内科医生,享誉全球医学界的心脏权威专家!我也不认识你,你这老外不要信口开河!”
“对了,你说你是‘享誉全球医学界的心脏权威专家’!我倒要问问,2002年英国伦敦医学院的一位才华横溢的心脏学科研究生戴维-冯顿是怎么死的?他死后不到半年,你便在巴黎国际医学论坛上发表了《心脏功能的延续及非正常起搏的有效应策》等一系列文章,一举轰动世界,从此你便成了‘享誉全球医学界的心脏权威专家’,戴维-冯顿最终被却确定是自杀,但一位才华横溢、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到底所为何事要自杀?他曾在你领衔的医学小组中工作过一年,有人说是你盗窃了他的研究成果以至他愤懑自杀,你承认不承认?”史密斯教授紧紧盯着罗查理的眼睛,“你不承认也得承认,因为,我掌握了你窃取戴维-冯顿研究成果的足够证据!只是,我当时绝没想到那位‘罗查理’――你便是早年盗窃我研究成果的罗伯特-李!如果没有近期这上海松江卡东波第后人修建的石窟遗迹的发掘并逐渐暴露出有人操纵掌握了非常恐怖的操魂之术,我也根本想不到你!可以说,罗伯特,你阴谋策划了这一系列盗窃他人研究成果的行径,为己牟利,却殊不知也正是因为你贪得无厌因而最终暴露了自己――”史密斯教授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看来,一位能辨认极其深奥晦涩的卡东波第家族梵文的考古学家,流畅掌握汉语对他来说实在是小菜一碟。
“如果当年你不盗窃我的《卡东波第家族梵文字典》手稿,你也根本不认得卡东波第家族诡异深奥的梵文!你若不盗窃戴维-冯顿的研究成果,你自然也不能成为‘享誉全球医学界的心脏权威专家’并被人聘为医院院长,一切都鬼使神差地,在那医院附近,竟然发现了在历史上消失了近八百年的欧洲十字军卡东波第家族后人的遗迹!然后,你打通暗道,进入石窟内盗掘了那‘召唤之杖’和海兹-卡东波第的尸骸!对不对?!可是,你百密而终有一疏――你在召唤海兹-卡东波第尸骸的亡灵时,将恰好被车撞死在附近的白衣女尸的亡灵也给召唤了出来!因而以有冥币怪案的产生,而如果不是这样,便也不会联系上你一手策划操纵的亡灵针对成功女性的诈骗大案!在这位方先生和我两位学生的调查下,这一切终于水落石出,他们也一步步地揭开了你的面纱――你毫无疑问就是那位幕后高手――罗伯特-李!!”
果不其然,一切都证实了我的推断――罗查理身陷“暗门之劫”,并且是三犯暗门!便是三次欺盗暗门之举――十年前他偷盗了史密斯教授那绝不能流传于世的《卡东波第家族梵文字典》手稿;四年前他窃取了一位医学研究生戴维-冯顿的研究成果并借此成名,最终导致了戴维-冯顿的愤懑自杀;就在半个多月前,他潜入了卡东波第家族后裔的石窟里,盗走了被卡东波第家族诅咒过的能召唤控制亡灵的“召唤之杖”……正是因为这三起欺盗暗门之举,导致他身陷暗门劫煞,终究逃不过法网恢恢。
“哈哈哈哈!你这只老狐狸!你既然能辨识我的声音,我还有什么好隐瞒的?!不过,你们认为这样便能将我困为阶下之囚,未免太过荒唐!”罗查理说到这里,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件物事――一个千疮百孔的木疙瘩,蓦地,从木疙瘩下伸出一根棍子――
我和叶姣仪陡然间惊叫出来:“召唤之杖!!”
原来,召唤之杖可以自由伸缩!
众警察听得我们的惊呼,早已齐刷刷地拔出手枪,场面惊心动魄之极。
“大家不要慌,附近没有亡灵!”我示意众人镇静,“此人已经穷途末路,利用亡灵为非作歹已不可得――”
“哈哈,方先生啊方先生,说你聪明一世,你还真是糊涂一时,既然你能步步为营、走一步算三步,难道我就不会处处给自己留条后路么?!”说罢手持召唤之杖一扬,嘴里念念有词,可所有人却一个词儿都没听到!蓦地,又见他望向我,“你以为这周围就没有亡灵?!”
待时空处于极度死寂之时,门外却陡然传来出租车司机老张的声音:“方先生,它在你身后!哦!不,它向你扑了过来!!!”
“谁?!谁向我扑了过来?!!”我骤然转身,却早已魂飞魄散――
一位白衣女子披头散发、双手利刺翻卷、双眼血红,向我疾速扑来!
如此迅疾,如此短距离……我竟连丝毫躲闪的念头都无法涌现――第一次和她面对面、如此之近的距离!!
只有当她和我如此面对面地接触――她被控制着要夺走我的性命――只有在这时,我清晰地窥知了她白衣掩盖下的胸脯……张牙舞爪地向我袭来,她此时的力量足以撕破岩石!
我忘了防守――
她的胸口乳沟下,清晰赫然地生有一团红痣――呈“玄武七星”斗、牛、女、虚、危、室、壁联接排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