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忙了!”颜季同高声道。
王瑾禾还不知道实情,仍在卖力营造着慈母的形象:“哎呀,就快好了,女儿头一次领着女婿上门,我这个做丈母娘的,可不得……”
“霍灼没来。”
“什么?!”
颜皎坐在沙发旁,满脸无辜。
“怎么回事?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你这孩子,说话啊!”
王瑾禾伸手一拧,白皙的手背立刻多了抹红。
“嘶……妈妈,疼。”
“你还知道疼?你知不知道,我们都快急死了!”
死了好啊,她刚好能继承遗产。
见拖得差不多了,颜皎才慢吞吞地说道:“霍先生很忙,他可能是忙忘了。”
“那你提醒他了没?”
“我不敢。”提醒了干嘛呢,她可没兴趣演什么夫妻情深,来让这两人满意。
最好是就像这样提心吊胆着,每时每刻都害怕东窗事发,霍氏一气之下,提前撤资。
“你不敢?”王瑾禾吊起眼梢,“连这点小事你都不敢,往后,还怎么为颜家争取更多的利益?”
“看看你那满身的小家子气,穿上龙袍都不像太子,简直白瞎了这么好的衣服!”
目光里充满嫌弃,最后停留在女孩光滑的脸蛋上,微微失神。
那双眼睛,与自己的很像。
是老王家祖传的杏眸,顾盼生辉。
只不过再好看也需要其余五官来搭配,而颜皎的脸,显然将这双眼睛的漂亮,发挥到了极致。
这也是他们敢把一个从小在乡下长大的女孩,稍微包装训练一下,送到霍家继承人身边的原因。
食色性也。
在美色面前,再有自制力的男人也会松懈,受到迷惑而忽略掉一些异样。
比如性格,再比如年龄。
“你是真不敢,还是故意的?”颜季同突然开口道。
中年人神色锐利,仿佛能洞察一切。
他眼中没有身为父亲该有的慈祥,只有审视和端详。
像是乌云罩顶,颇有风雨来袭之势,压得人喘不上气。
“爸爸,我错了,您……您别生气。”颜皎缩起肩头,颤颤巍巍。
颜季同沉默片刻,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一个在农村生活了十几年的小丫头,能有什么心机。
还记得刚接回城的第一天,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整晚都在偷偷地哭。
而霍灼是什么人,久居高位,内敛深沉。
面对那种狠角色,感到恐慌,不愿意去招惹,才是最正常的反应。
思及此,他朝着妻子使了个眼色。
王瑾禾心领神会,缓下表情,拉过那只看似白皙,实际上并不怎么细腻的小手,握在掌心,轻拍着。
“皎皎啊,爸爸妈妈说话的语气可能有点重,你不要放在心上。”
“说到底,我们也是为了你好啊。”
“霍家在北城权势滔天,你必须尽快习惯霍太太这个身份,最好能早点怀上孩子,这样,才能站稳脚跟,永远吃上好吃的甜品,穿上漂亮崭新的裙子,明白吗?”
颜皎努力控制住,才没有抽回手。
她忍受着女人温情的抚摸,感觉像有条蛇在皮肤上爬行,差点当场吐出来。
“再说了,就算你不为自己,也要为别人想想啊,难道你还想回到那个又穷又破的地方?”
王瑾禾滑开手机屏幕,点出一张照片,递送到她面前。
整洁明亮的病房,头发花白的老婆婆躺在床上,身边摆放着先进的仪器,一名护士正蹲在旁边,耐心地帮忙按摩。
颜皎冰冷的眸色有那么一瞬间的融化,但眼皮一眨,又归于平静。
“看,多好的环境啊,等过两天,妈妈就带你去……”
“不用了。”
“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去。”颜皎语气很淡。
王瑾禾不解道:“可江婆婆养了你这么多年,你们之间的感情,不是一直很深厚么?”
“哪来什么感情。”女孩轻轻一笑,“我都想明白了,她之所以对我好,不过是因为知道,我是有钱人家的小孩,想着等时机到了,捞上一笔。”
“你们把她接到北城来,送进最好的疗养院住着,已经仁至义尽,算是报答过了。”
“我现在可是颜氏千金,霍先生的妻子,特意赶过去看望一个农村老太太,也太掉价了,万一被媒体拍到,岂不是丢了你们的脸面?”
颜氏夫妇相视一眼,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