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尸体全都是女性,身上被白布紧紧地包裹着,手脚全都被束缚起来,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
从她们的发饰来看,都要早于清朝。
而她们的腹部,无一例外,全都高高隆起,看起来应该都是孕妇,并且肚子里的孩子全都已经足月了。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座墓里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我稳了稳心神,摒除对这些蚕蛹一般倒挂的女人的同情,仔细去分辨她们的排列规律。
这些孕妇一看就是被献祭的祭品,但她们不会平白无故地倒挂在这儿,一定是对应着某种寓意或者机关的。
我更倾向于机关。
要知道,当年玄爷爷他们从这座千年古墓中仓皇而逃之后,就再也没有人下过这座墓了。
一般人连红甲军僵尸那一关都过不去,更不可能不留任何痕迹地进入到这里。
所以,这些倒挂的孕妇在当年,我玄爷爷他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在了。
他们既然能进入主墓室,见到千年女尸,就一定成功破了此局,我只需要找到他们破局的痕迹,就可以打开机关。
如果实在找不到的话,很可能就是血罗盘定位出现了偏差。
那么,我们最好尽快离开这边。
好在不多时,我就发现靠东边的那个孕妇的腹部下端有一点干涸的黄斑。
那是尸油浸润留下的痕迹。
我想都没想,果断端起血罗盘,对准那点黄斑,扣动扳机。
咻地一声,一支细长的柳叶尖刀射了出去,瞬间没入孕肚的肚子。
金无涯和士隐都被吓了一跳,他们没想到我会如此贸然出手。
滴答……滴答……
黄褐色的尸油从女人的腹部渗透出来,一点一点地朝地面滴落下去。
那些尸油就像是某种信号,它们散发出来的气味犹如催化剂,那些孕妇的眼睛忽然全都睁开了。
一双双猩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我。
与此同时,缠在她们身上的白布自然松开,不停地转着圈儿松散下来,朝地面垂坠而下。
士隐更加敏锐,他大声说道:“全体在内,做好防御准备,随时准备进攻。”
几乎是话音刚落,女人们的腹部已经露了出来。
圆滚滚的肚皮是裸露着的,肚皮上面用金漆混合着朱砂画着大片的符文,符文四周分别盘着一条青龙。
不,并不是青龙,因为它们的脑袋上没有长角。
唯独只有被我射中的那条青龙的头上长出了还没分叉的角,被射中的部位,已经有丝丝缕缕的黑气往外冒。
就在我们的注视之下,那些符文和龙纹竟然动了起来,我端着血罗盘,刚想再次攻击,被金无涯一把按住。
紧接着,我们就看到那些圆滚滚的肚皮裂了开来,一只只干瘦紫黑色的婴尸从里面爬出来,桀桀桀地尖笑着到处乱跳乱蹦。
士隐带领红甲军已经冲了过去,与婴尸周旋。
红甲军训练有素,手中还有武器,可那些婴尸腰上缠着从它们母亲身上落下来的白布,拉长、收紧,在半空中飞来荡去,特别灵活。
它们不咬人,也不乱跑,就像是被线牵引着的风筝……
“不对劲啊。”金无涯说道,“士柔,你有没有发现,它们的目标似乎并不是咬人吸血,而是想要缠住下面的人。”
我也发现了,好几次都有红甲军被婴尸黏住。
那些婴尸紧贴着他们的后脚跟,大步大步地追着红甲军的脚步,逼着红甲军在原地转圈走。
圈数转得越来越来,白布上端也越拧越紧,到达一定程度,婴尸突然加快了脚步,白布直接从红甲军的脑袋上方往下缠。
速度特别快,对方毫无准备,脑袋已经被缠得结结实实。
婴尸还没有停止动作,继续往下缠。
第一个被缠到脚踝的红甲军,胸口大幅度地起伏,显然已经有些喘不上起来了。
“我懂了。”我心中骇然,“婴尸靠母体吸收营养来维持修炼,而母体的营养又从哪里来?除了蛟龙怨气之外,被缠住的红甲军也会成为它们的营养来源。”
“应该是这样的。”金无涯说道,“关键是,我们还不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这是献祭阵法,想要打开阵法,就必然要有人牺牲。”
这才是最残忍的地方。
明明拼尽全力就可以救下那个被缠上的红甲军,可我们却什么都不能做,因为那才是打开机关的关键。
金无涯伸手揽住我的肩膀,用力握了握,安慰道:“士柔,做大事者,牺牲在所难免,越是挣扎,想要救人,最终搭进去的人命可能更多,他们是死士,这是他们的使命。”
这种时候,任何的同情、不忍与冲动,都是要不得的。
果然,当其中一个红甲军被白布缠起来的时候,其他婴尸迅速用白布裹好自己,身体不断向上,不多时,它们已经回到各自母体的肚子里,白布也重新缠得结结实实。
被缠住的那个红甲军,就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血,整个人眨眼之间便只剩下皮包骨头,与那婴尸一起没入孕妇敞开的肚皮之中。
肚皮一点一点地愈合,盘在肚皮上的那条青龙周身萦绕着一股血气,让人头皮发麻的骨头折叠、碎裂声传来……
这个过程特别快,等我们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切已经归于平静。
轰隆一声,整个墓室一阵震颤,紧接着,东边方向的墓室壁上凭空开了一道门,股股阴寒之气从门内被释放出来,墓室里的温度瞬间降低了好几度。
原来打开墓室门的唯一方法,就是献祭。
每打开一次,就必然要有一个人牺牲,骨头渣子都不会留下一点。
这到底是哪个邪士想出来的阵法?
此人必然不得好死!
愤怒归愤怒,但墓室门总归是已经打开了,我们不能浪费这次机会,立刻朝着墓室门的方向奔去。
这间墓室里的温度太低了,水汽凝结,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士隐带着红甲军开路,我和金无涯紧随其后。
可是进入墓室之后,红甲军的脚步声忽然就消失了,我下意识地看向身边,刚想跟金无涯说这事儿,却发现我身边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