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
小九很难想象出柳珺焰和‘丑’挂钩的地方。
就算是最狼狈,受伤最重的时候,柳珺焰都没有丑过。
战损版的柳珺焰反而更man。
不过小九也不贪心。
不让看就先不看吧。
毕竟历尽千帆,他还能出现在自己身边,能这样被他抱在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小九已经满足了。
“阿焰,你困吗?”
“不困。”
“那我们说说话好不好?”
“嗯,好。”
“我们的小老三是个男孩,取名叫柳定川,满月那天,他经历了三道天雷,成功化形,枭爷说他是一只鳌,龙龟之体,枭爷要亲自教养他,他现在在凌海龙宫里。”
“我知道,他能成功化形,我这边的压力才变小,我也才能扛过去。”
果然,小九之前的推测还是对的。
“阿焰,时至今日,关于老龟、小老三,你应该可以跟我聊聊了吧?”
稍许沉默之后,小九感觉到柳珺焰吻了吻自己的头发。
然后,他说道:“这件事情还得从我那年被迫飞升说起。”
“那一年,我帮老龟挡了数道天雷,护住了他的命,本想等天雷结束之后,我就立刻撤离,与你一同回家,却没有想到,老龟放不下睢地的诸多生灵,舍弃了自己一身的灵力与功德,反哺睢地生灵,最终将他的内丹强塞给了我。”
小九点点头,这件事情她很清楚。
“小九,你知道的,我并不想飞升,我曾不止一次舍弃飞升的机会,但最终,我还是被老龟的最后一缕灵识说服了,这是我的必经之路,我的每一次逃避,都将无限累积下去,直到我避无可避的那一天,以一种我无法承受的强度冲我压下来。”
“或许正是因为我不像其他修行飞升者那般伟大吧,我是带着私心被迫飞升的,甚至在飞升之前,我为自己的记忆设下锚点,以备下界述职之后,能以最快的速度恢复记忆,早点与你团聚。”
原来真的有记忆锚点。
小九忍不住问道:“那你的记忆锚点是什么?山洞里烤糊的鱼?还是苍梧山的诀别?亦或是柳条手环?”
“我设定的记忆锚点,只有柳条手环。”柳珺焰感慨道,“但当我的双脚落在人间的那一刻起,我就发现,其实我并不需要提前设定记忆锚点,因为我们之间的记忆锚点太多太多了,小九,与你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都深深地镌刻进我的血脉之中,哪怕只有一丁点的触发时机,我都会立刻想起你。”
包裹着小九右手的大手缩紧,小九感受着那股力道,感动又心安。
“飞升的第一年,我在上界磨砺心性,那时候脑袋里一片空空,什么都不记得了,日子过得充实却枯燥。”
“第二年末,我就被下派到北边,疏通地脉,起初,我只能以真身本体的姿态嵌合于地脉之中,孜孜不倦地工作,直到整个北边的地脉全部被我疏通之后,我又回了一次上界。”
小九惊讶道:“你还回去过啊?”
“回去复命。”柳珺焰说道,“后来我回想起那段日子,觉得那几年,或许就是上界对我的另一种考核吧?因为我途径藏区的时候,在地脉之中聆听佛法之时,脑海里翻涌出一些记忆碎片,差点冲动地冲出地脉。”
小九问:“如果那时候,你真的冲出地脉,会发生什么?”
柳珺焰想了想,说道:“如果我见到了星辰,肯定会想起你,到时候必然心性大乱,考核失败,我将面临的不是天罚,就是……”
小九知道,比天罚更严酷的惩罚,大抵有三种。
一种是被剥夺神籍,下狱,此生再无重见天日之时。
另一种就是被剜去灵骨,捣碎丹田,打回原形,再无修炼的可能。
正所谓虎落平阳被犬欺,像柳珺焰这样的人,如果落得这样的下场,还没等小九收到消息,他恐怕已经被活剥内丹,死无葬身之地了。
最后一种则是直接被天雷打得灰飞烟灭。
总之一句话,就是不会落得任何好下场。
好在柳珺焰忍住了,他成功打通、理顺了北方那一片的地脉线,经受住了重重考验,又重回上界,受封,正式被任命为地脉神龙,下界述职。
听到这儿,小九才弄明白,原来柳珺焰并不是一开始就被任命神职了的。
而是在他经受住了考验,做出了一定的成绩之后,才受封的。
太不容易了。
真的是每一步走下来都无比艰难。
小九很想抱抱柳珺焰,安慰他一下。
可惜柳珺焰不让她转身,她就只能将他握着自己手的那只大手按向心口,给他温暖。
小九知道,柳珺焰说得轻松,轻描淡写地将那几年所有的艰辛一笔带过,只是不想让她担心。
她能理解他的难,也能分析出,受封之后的他,更难:“睢地算是一个分水岭,过了这个分水岭之后,你不仅渐渐想起了我,更是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对吗?”
“小九,你比我更敏锐。”柳珺焰说道,“其实在途经睢地地脉时,我虽想起了你,但并没有意识到更大的挑战在等着我,或许是那段时间我被困在记忆的漩涡之中,从而忽略掉了别的一些事情。”
“我一遍又一遍地求证你我之间的关系,一路往南,记忆恢复得越全面,但我也发现,自己的身体在这个过程中,正在发生一系列微妙的改变,以及整个地脉线上的灵气涌动也很怪异。”
终于要聊到小九最关注也是最想弄清楚的点了。
小九问道:“你身上发生的改变,是跟龟壳纹有关,对吗?而地脉线上的灵气涌动,受到了地煞之气的干扰?”
柳珺焰十分欣慰:“这便是我为什么笃定,即使我什么都不能也无法跟你说,却笃定你一定能理解我,并且可以循着我的行动轨迹,与我达成最终契合的根本原因。”
“我研究过你的行动路线,在浙地之前,次次命中。”小九说道,“浙地那一次,其实我不去,你一样能平安度过。”
刚好就那么巧,孟家找上门来,否则小九是不会去浙地的。
却没想到柳珺焰说道:“不,如果那次你没有去浙地,我恐怕会受重伤,不是我不能第一时间识破对方布置的阵法,而是那时候,我已经被地煞之气纠缠许久,很多事情心有余而力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