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角呈圆锥状，上尖下粗，前纵有凹痕，凹痕呈透明状，能清晰地看到里面有液体在流动。
它只露出一点尖角，却已经大得让人心惊。
并且它出现的时间十分短，几乎是出现的瞬间，那只尖角之上便有无数的符文连成网状，包裹住整只尖角，生生又将他镇压了回去。
下方的沙石迅速回落，水的颜色也从黑变得透明。
就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一般。
但小九很清楚，刚才她感受到了法阵的威力。
千余年间，法阵的法力一直在被消耗。
封条刚刚被揭掉，那只角便透了出来，足以说明下面的镇压法阵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就算小九不来揭封条，底下被镇压的东西破出法阵，也是迟早的事情。
小九撸下墨玉扳指，手一松，墨玉扳指便朝着下方落去。
墨玉扳指没入沙石的瞬间，无数的黑色脉络一闪而过。
紧接着就听到轰隆一声，水底下的泥沙忽然动了起来，由中心不断往外旋转，形成一个越来越大的漩涡。
小九和柳珺焰同时朝着漩涡之中落去。
漩涡的中心没有沙石，也没有水，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到。
不过很快，前方亮了起来。
小九又看到了那只尖角的顶端。
它一次又一次地朝着上方撞过来，随着它的每次撞击，法阵便跟着它亮起一次。
这一次，小九看到的法阵，仍然是网状的，却并不仅仅是包裹着尖角，而是朝着地底四面八方辐射出去，看不到边缘。
就在小九评估着，如果现在就打开法阵，她和柳珺焰两人能否第一时间控制住下面的东西时，柳珺焰落在了她的身边。
“小九，往那边看。”
在法阵又一次亮起的瞬间，小九顺着柳珺焰所指的方向看去。
她看到了一道人影。
那人盘腿坐在法阵网格下方，处于东南角上，身体前倾，耷拉着脑袋，双手掐诀顶在心口，一动不动。
小九一眼便确定，那人已经死了。
并且不知道死去多长时间了。
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掐了一个诀，定住自己的尸体。
无论是布阵，还是破阵，阵眼都极其重要。
一旦阵眼守不住，再强的法阵也会功亏一篑。
法阵亮起又熄灭。
小九将引魂灯放了出来。
引魂灯一出现就迅速变大，随着小九的动作在法阵上方飞了一圈。
仅仅只是一圈，小九就在不同方位上找到了另外三具尸体。
他们全都保持着一样的姿势，死都要镇守着这道法阵。
一道法阵的阵眼可能只有一个，也可能会有多个。
真正顶尖的布阵高手，他的阵法甚至可以是一道一道叠加起来的，数个阵眼处于不同的位面，让想要破阵之人伤透脑筋也未必能找全所有阵眼。
而眼前这道阵法维序了千余年，守在阵眼上的这些高手，都早已经油尽灯枯。
人死了，灵魂也燃尽了。
永世不得超生。
能被派来守护阵法，镇压下面那玩意儿千余年之久的存在，都不是泛泛之辈。
可惜了。
小九转动了一下已经回到她大拇指上的墨玉扳指，说道：“阿焰，法阵已经快撑不住了，如果现在破下去的话，咱们的胜算能有几分？”
“十分。”柳珺焰说道，“小九，你只管破阵，后面的事情交给我。”
小九冲柳珺焰微微一笑：“好，那你做好准备，我开始了！”
话音落，小九已经掐诀，祭出引魂灯。
引魂灯灯腔里的几只鬼面立刻飞了出来，精准地朝着刚才小九定位的几个阵眼冲了过去。
这些鬼面跟着小九，在引魂灯里滋养这些年，早已经功德加身，一飞起来，鬼面身后拖出的尾翼都是金色的。
分秒之间，它们飞出又飞回。
当几只鬼面全都回到引魂灯中时，下方的法阵再一次亮起。
这一次，尤为得亮。
像回光返照。
也像蜡烛燃烧到最后，炸起的一朵灯花。
随后，阵眼上那些盘腿坐着的尸体纷纷倒下。
法阵最后的反噬力冲击而来，柳珺焰一手掐住小九的腰，瞬间将她带出一段距离。
下一刻，野兽嘶吼声咆哮而起。
巨大的圆锥状尖角从下方刺出来。
柳珺焰一把推开小九，右手一掌便冲着那只尖角打了下去。
这一掌，势如破竹，尖角猛地缩了回去。
就在柳珺焰准备乘胜追击的时候，小九一把拉住了他：“阿焰，别追，等它再露角的时候，也不要立刻攻击它，我得确定一些事情。”
就在刚才，法阵被破，那只尖角冲出来的瞬间，小九看到下方整个地面都如小山一般耸起。
刚刚成型，就被柳珺焰击退。
小九一时间分辨不清，那耸起的‘小山’到底是尖角带起来的，还是它与尖角连成一体的。
柳珺焰被小九拉着又往上方退出一段距离，但他却不敢掉以轻心，手上一直在蓄力，随时准备对抗下面那东西。
这样的情况下，不能有任何闪失。
地脉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他得全盘掌控。
下面那东西没有让小九和柳珺焰等多久。
它被镇压的时间太长了，就算拼尽全力，它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突破法阵，冲出去的机会。
当那只尖角再次破出的时候，小九终于看清楚了。
耸起的‘小山’，不是尖角带起的泥土沙石，而是连成一体的。
下面那东西好像没有自己的真身实体。
这个时候，小九听到柳珺焰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转头朝他看去。
柳珺焰的眼睛却一直盯着下方，嘴唇翕动：“原来是这样。”
小九下意识地问道：“哪样？”
“下面这东西，不是什么凶兽。”柳珺焰说道，“它……应该是地胎。”
地胎？
小九记得，当初她帮士家料理那些事情的时候，就接触过地胎这种东西。
当时士柔他们跟她说过，地胎就是地脉灵气凝聚而成，它需要借助某个媒介才能孕育而生。
而士家的女儿，刚好就拥有这样的异能。
所以士家才会被魁首算计。
只是很显然，魁首算计而来的地胎，与眼前由地脉灵气天然形成的‘地胎’，不能同日而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