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是谁?”
李沧澜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
他问的不是身份,而是住在这句身体里的人,是谁。
他怀疑眼前这人,恐怕早已不是青云剑宗那个惊才绝艳的内门弟子,而是某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披着一张年轻的人皮。
李沧澜的手按在剑柄上。
剑未出鞘,剑意已在空气中凝结成霜。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青衫少年。
不,或许已经不是少年。
那双眼睛太深邃,太淡漠,仿佛看遍了千年风云。
青衫少年徐徐转身。
转身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这世间已没有什么事能让他慌乱。
他平静道:“青云剑宗内门弟子,见过李长老。”
“你真的是周尘?”李沧澜的怀疑丝毫不减。
“那剑尊残念诡异,你气息骤涨,眼神大变,由不得老夫不疑。”
他怕眼前人早已是鸠占鹊巢的剑尊残魂,若真是如此,今日这墓室之中,无人能活。
周尘唇角微挑,似笑非笑,只淡淡念了一句:“剑气藏鞘三千年,出时方见雪满山。”
短句落地,李沧澜的剑瞬间归鞘,周身剑意如潮水退去。
他盯着周尘,半晌,忽然笑了,笑声不响,却松了满身寒气:
“是你。”
“你还是周尘。”
没人懂这句诗的意思,只看见李沧澜的凝重散了,便知周尘还是周尘。
周围众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有人小声问道:“李长老,这两句诗是什么意思?”
“为何您一听就信了?”
李沧澜转过身,环视众人,解释道:
“这十四字,是我青云剑宗开派老祖凌清雪当年闭关三百载后,出关时对座下弟子所说的第一句话。”
他顿了顿,继续道:
“这句话,从未载入任何典籍,从未刻于石碑,只在历代宗主与太上长老之间口口相传。”
“老夫的师尊,便是凌清雪老祖那一脉的隔代传人,老夫有幸随侍多年,这才知道。”
说到这里,李沧澜看向在场每一个人:
“外人,绝不可能知道。”
“那剑尊残念,虽千年前的人物,但他陨落之时,我青云剑宗刚刚创立。”
“所以。”
他看向周尘,眼中满是欣慰,“周尘能说出这句话,便证明他神魂未失,本心仍在。”
“他,就是周尘。”
话音落下,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这是只有青云剑宗最高层才知道的秘密!
剑尊残念再强,也不可能知道千年后一个宗门的秘传!
周尘微微一笑。
这十四字,是他之前在被关在剑狱中,那位美女老祖指点自己修行时,所说一句诗,他记在了心中,
他记在心里,未曾想今日成了证明自己的关键。
他缓缓闭上眼睛。
脑海中,剑尊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好在,这毕竟只是一缕残念,记忆缺失严重。
除了一些剑道感悟,还算清晰,其他情感纠葛、人际关系,大多模糊不清,或已彻底消散。
这反而让周尘省去了许多被庞杂记忆冲击心神的麻烦。
但关于剑道的记忆,却还算基本完整。
可以说,他得到了这位剑尊的八层的剑道传承。
他看到了剑尊一生的轨迹。
少年时握锈剑,风雪中苦练十载。
青年时战四方,一剑压尽天下英豪。
中年时登绝巅,悟道引动九天星辰。
晚年时,陨落于一场惊天大战,只留一缕残念,封剑于此。
九幽剑尊莫轻敌。
这是他的称号,不是大乾人,而是前朝人士。
他是前朝剑道第一人,曾一剑镇山河,一剑斩日月。
周尘缓缓睁开眼。
脑海中,莫轻敌的剑道记忆已被初步梳理,他的各种无上剑诀了然于胸。
最核心的传承,名为《九幽剑诀》。
《九幽剑诀》的精要在周尘心中流淌。
剑意通幽,引九幽之力加持,修至大成可一剑断生死,威能惊天动地。
这是一部道级剑诀!
“原来天阶之上的功法品阶,和兵器一样,也叫做道级。”
周尘心中恍然。
此前姜承运说过,天阶灵器之上是道器。
而这柄银色古剑,名为九幽剑,正是一件下品道器,此刻已在他掌中认主。
在此之前,他只知道,功法兵器的品阶为,天地玄黄。
周尘知道天阶之上,还有更高的,但是具体的并不清楚。
不过如今莫轻敌的记忆中,他看到了更完整的修行图谱。
天地玄黄,仅是后天凡俗的品阶划分。
天阶之上,还有道级、王级、皇级、君级,乃至传说中的帝级!
每一级之间的差距,都如同天堑!
《九幽剑诀》便是一部货真价实的道级剑诀,放眼整个大乾王朝,都堪称绝世瑰宝。
虽是道阶剑诀,但和《太初剑经》相比,还是比不了。”
周尘微微摇头。
《太初剑经》的品阶,恐怕远在道级之上,只是他如今修为尚浅,难以窥其全貌。
不过这《九幽剑诀》也足够惊人,若传扬出去,足以让整个大乾王朝的剑修疯狂争夺。
“这莫轻敌,确实是个剑道奇才。”
从记忆中得知,莫轻敌乃前朝大周王朝剑道第一人,在一场惊天大战中陨落,只留一缕残念封剑于此。
具体原因,因为只是一缕残念,记忆不全,他也不是很清楚。
就在这时,李沧澜的声音响起:“周尘,那剑尊残念呢?怎么不见了?”
周尘淡淡回答道:“被我杀了,神魂俱灭,彻底消失。”
他刻意略去了炼化这个最关键的环节,只说“溃散”,合情合理,也避免了暴露《吸魂剑》的秘密。
毕竟这种事情,自然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什么?!”
“剑尊残念被杀了?”
“这怎么可能?”
此言一出,墓室中顿时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