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口,就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就炸了!
整条三孝口古街,上百号人,不管是摆摊的、逛街的、还是那些店铺里伸出脑袋看热闹的,全都傻了。
自断一臂?
还要滚出庐州玄学界?
这赌注也太大了!太狠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切磋了,这是不死不休的死仇才有的玩法!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肖小生。
这小子到底是谁啊?哪来的底气说这种话?
金大师是谁?庐州玄学协会的副会长,在这条街上,那就是土皇帝一样的存在!别说让他自断一臂了,你就是当面说他一句坏话,都可能第二天就被人套麻袋扔护城河里去。
这小子倒好,一开口就要人家的胳膊!
“疯了!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我赌他活不过今天晚上!”
“金大师的脾气可不好,这小子是铁了心要找死啊。”
“有好戏看了,有好戏看了!快快快,去叫人,就说三孝口有人要跟金大师赌命了!”
人群里,各种议论声、惊呼声、幸灾乐祸的起哄声,响成了一片。
胡雪芸和张叔也懵了。
他们也没想到,肖小生玩得这么大!
“这小子,是不是有点上头了?”张叔凑到胡雪芸耳边,小声嘀咕道,“咱们是来逼万魂殿出来的,不是来跟地头蛇结死仇的。这要是真把金大师的胳膊给废了,咱们在庐州可就寸步难行了。”
胡雪芸好看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她虽然也觉得肖小生这手玩得有点过火,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个站在人群中心,面对着所有人的质疑和嘲讽,却依然一脸淡定,甚至还有点想笑的男人,她心里,竟然没有多少担心。
这个笨蛋,虽然平时看着不着调,但办正事的时候,从来没让她失望过。
他敢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肖小生当然有他的道理。
我心里门儿清。
不玩大点,怎么能把动静闹大?不动静闹大,怎么能让万魂殿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感觉到疼?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我要让整个庐州玄学界,在一天之内,就记住我肖小生的名字!
我要让他们知道,庐州,来了一条过江的猛龙!
“怎么?不敢了?”我看着那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金大师,故意用一种很欠揍的语气说道,“要是怕了,现在认怂还来得及。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叫我三声‘爷爷’,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你……竖子!安敢辱我!”
金大师被我这话气得浑身发抖,一张本来就富态的脸,直接涨成了猪肝色。
他活了七十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他指着我的鼻子,手指头都在哆嗦:“好!好!好!老夫今天,就跟你赌了!”
“老夫倒要看看,你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畜生,到底有什么本事!”
他这话一出口,就等于是把这事儿给钉死了。
周围的人群,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更大的惊呼声。
赌了!
金大师竟然真的答应了!
这下,事情彻底闹大了!
“光我们两个赌,没意思。”肖小生压根没理会他的愤怒,继续火上浇油,“得找个见证人,免得到时候,有人输了不认账,耍赖皮。”
肖小生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扫周围的人群。
“在场的各位,有没有德高望重的前辈,愿意出来,做个公证啊?”
人群里,顿时一片寂静。
开什么玩笑?
做公证?
这摆明了是神仙打架,他们这些小鱼小虾,谁敢掺和进去?
帮金大师吧,万一这小子真是什么过江龙,背后有大靠山,那不是得罪了人?
帮这小子吧,那更是找死!金大师在庐州的势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一时间,竟然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呵呵,一群缩头乌龟。”
就在气氛尴尬的时候,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面响了起来。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只见一个穿着一身白色练功服,手里盘着两个核桃,留着山羊胡,眼神看起来有些阴鸷的瘦高老头,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金老板,几十年不见,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逼到这份上了?”
那瘦高老头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对着金大师嘲讽道。
“马三?!”金大师看到来人,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啧啧啧,瞧你这话说的。”那个叫马三的老头,怪笑一声,“这么热闹的事,我马三,怎么能不来凑凑热闹?”
他转过头,这才用那双三角眼,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小子,我不管你是谁,从哪来。你敢跟金老板叫板,有点意思。”
“这个公证人,我做了!”
他这话一出,人群又是一片哗然。
马三!
那可是庐州玄学界,另一个响当当的人物!
如果说,金大师代表的,是庐州玄学界的“正统”,是协会的脸面。
那这个马三,就是庐州玄学界的“地下皇帝”!
他一手“请仙驱鬼”的邪术,玩得出神入化,手底下,养着一大帮,专门干些脏活累活的邪修,在庐州,也是个,谁都不敢惹的主儿。
据说,他和金大师,年轻的时候,是师兄弟,后来,因为一些恩怨,反目成仇,斗了几十年,谁也奈何不了谁。
没想到,今天,他竟然会站出来,给我当公证人!
这下,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好!马三,这可是你说的!”金大师看着马三,眼神里,闪过了一抹狠厉,“既然你愿意当这个公-证人,那老夫,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转头,死死地盯着我。
“小子,你想怎么比?老夫,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
“很简单。”肖小生伸出手指,指了指他,又指了指我自己,“你算我,我算你。就从你开始吧。”
“哼!不知死活!”
金大师冷哼一声,他猛地一甩袖子,从怀里,摸出了三枚,看起来,古朴沧桑的铜钱。
“老夫今天,就用我金家的,传世绝学——‘六爻金钱卦’,来算算你这个黄口小儿的,前世今生!”
他把那三枚铜钱,往手心里一放,双手合十,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一股,若有若无的法力波动,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金大师的动作。
他们知道,金大师,要动真格的了!
肖小生看着他那副装模作样的架势,心里,差点没笑出声。
六爻金卦?
还前世今生?
唬谁呢?
就他那点,连道法境门槛都没摸到的修为,还想算我的命?
别说我的命格,早就被《阴阳回魂经》给遮蔽了,就算是没遮蔽,也不是他这种级别的半吊子,能算得出来的。
不过,我也没有戳穿他。
肖小生就这么,抱着胳膊,一脸看戏的表情,看着他表演。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开!”
金大师,猛地,睁开眼睛,爆喝一声!
他将手中的三枚铜钱,向空中,猛地一抛!
“叮铃当啷——”
三枚铜钱,在半空中,翻滚了几下,然后,落在了他面前的,一张八仙桌上。
两正,一反。
金大师,看着卦象,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掐着手指,嘴里,念念有叨,似乎,在推演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看着我,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洞察天机的,自负光芒。
“小子,你的卦象,出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高深莫测的语气,缓缓说道。
“你,命犯天煞,孤星入命。生来,便是克父克母,刑妻克子之相!”
“你,三岁丧父,五岁丧母,从小,无依无靠,受尽人间疾苦!”
“你,命中,注定,一辈子,碌碌无为,穷困潦倒,最后,孤独终老,暴毙街头!”
“老夫说的,对,还是不对?!”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提高几分。
说到最后一句,更是,如同,洪钟大吕,振聋发聩!
周围的吃瓜群众,听到他这番话,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也太惨了吧?
克父克母,刑妻克子?
孤独终老,暴毙街头?
这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倒霉的命格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同情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肖小生听完他这番“神算”,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喷出来。
这他妈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三岁丧死?我爸现在还好好的在家看电视呢!
我五岁丧母?我妈昨天晚上才刚刚醒过来,现在正在龙组的疗养院里享福呢!
还刑妻克子?
我他妈连女朋友都没有,哪来的妻和子?
这老骗子,简直就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不过,他这番话,倒也提醒我了。
他,肯定是算出了,我身上,有很重的阴气和煞气,所以,才会,往这种,家破人亡,孤苦伶仃的方向去瞎蒙。
可惜,他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我身上的阴气和煞气,不是天生的。
而是,前几天,大闹地府的时候,留下来的。
“怎么样?小子,被老夫,说中了吧?”
金大师,看着肖小生,那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以为,肖小生是被他,算准了命格,吓傻了。
“你……你……”
肖小生配合着他,装出了一副,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仿佛,被雷劈了一样的表情。
肖小生指着他,颤抖着声音说道:“你……你这个老骗子!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是不是,调查我?!”
肖小生这副反应,落在众人眼里,简直就是,默认了金大师的说法。
“天呐!真的,被说中了!”
“金大师,果然是,神算啊!”
“这小子,也太可怜了吧,竟然是这种命格。”
“活该!谁让他,这么嚣张,敢来挑战金大师!”
人群里,风向,瞬间,就变了。
所有人,都开始,对金大师,顶礼膜拜,对我,则是,指指点点,充满了鄙夷和嘲笑。
就连那个,一直,看金大师不顺眼的马三,此刻,看着我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怜悯。
“呵呵,调查你?”金大师,负手而立,下巴,微微扬起,一副,世外高人的派头。
“你这种,凡夫俗子,也配,让老夫,去调查?”
“老夫,掐指一算,便知,你的过去未来!”
“小子,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按照赌约,你,输了!”
“跪下!给老夫,磕头认错!”
他的声音,充满了,胜利者的,骄傲和不屑。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我跪在他面前,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的样子了。
“磕头?”
肖小生,缓缓地,抬起了头。
脸上的,那副,惊慌失措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
“老东西,你高兴得,是不是,有点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