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阅读网 > 义仁天最新章节 > 正文 第268章 前朝玉玺

    竹溪小筑再次被森严戒备起来。院门外,四名东宫侍卫如同木雕泥塑般把守着,院墙四周,也有暗哨潜伏。院内,陈实甫如同跗骨之蛆,占据了外间的一张椅子,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耳朵竖起,任何一点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沈清猗被困在里间,名义上是“静心思索线索”,实则与软禁无异。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慢流逝。白日,沈清猗只能坐在窗边,望着院中萧瑟的秋景,眉头紧锁,做出苦苦思索的样子。陈实甫偶尔会睁开眼睛,用那双浑浊而精明的老眼扫视她一番,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冷笑,似乎笃定她在演戏,却又乐于欣赏她的煎熬。

    沈清猗的心,确实如同在油锅中煎炸。陆擎被赵十三带走,如今是生是死,身在何处,她一概不知。林慕贤他们能否平安抵达晋王安排的“安全之地”?鬼面是否真的会为陆擎解毒?陈实甫所说的“蚀心引”后手,到底是虚言恫吓,还是确有其事?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中翻腾,让她寝食难安。

    但更让她焦灼的,是三日之期。太子只给了她三天时间,要“地火”入口的确切位置。她必须在这三天内,设法接触到母亲的首饰盒,破解其中的秘密。可陈实甫寸步不离,她连这个院子都出不去,遑论去太子书房盗取被严密保管的证物?

    必须想办法。沈清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梳理着已知的所有线索。

    父亲沈复的临终呓语:“西山……钥匙……对不住……苏家……”

    母亲苏慧娘留下的口诀:“月落星沉寒鸦渡,潮生浪起潜龙渊。”

    母亲首饰盒中的玉簪,内壁刻有“地火”二字,以及那张绘有奇特符号和路线的羊皮纸。

    林慕贤提到的“前朝水师”、“潜龙渊”和“遗王舰队”。

    太子所说的,需要她和陆擎的“血脉”结合,才能开启“地火”深处的机关,拿到太祖遗诏和前朝玉玺。

    前朝玉玺……

    沈清猗的思绪,最终定格在这四个字上。据传,前朝末帝自·焚殉国前,将传国玉玺秘密转移,从此下落不明。太祖皇帝开国后,曾多方寻找,却始终无果,最后只得令人重铸玉玺。难道,前朝玉玺并未遗失,而是被末帝交给了那支神秘失踪的“遗王舰队”,带往海外,最终藏匿于“潜龙渊”?而“地火”,并非指地下的岩浆烈火,而是代指某种隐秘的、强大的力量或宝藏,其入口或许并非固定一处,而是与“潜龙渊”相连,甚至,“地火”本身就是“遗王舰队”所携带的、前朝最核心的秘藏?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么“寒鸦渡”和“潜龙渊”就是两个关键地点。一个在西山,是陆地入口或线索所在;一个在海外,是真正的藏宝地或力量源泉。而母亲留下的口诀,就是指引方向的路标。

    可是,西山何其大,“寒鸦渡”具体在哪里?海外更是茫茫无际,“潜龙渊”又在何方?没有母亲留下的羊皮纸,没有更具体的线索,这一切都只是猜测。

    必须拿到首饰盒!必须看到那张羊皮纸!

    沈清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外间闭目养神的陈实甫。这个老狐狸是最大的障碍,但或许……也能成为突破口?

    陈实甫贪财,好利,更痴迷于医术毒术。太子用他,是看中他的医术和用毒手段,但未必真的信任他。这种人,往往有弱点,有私欲。如果……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沈清猗心中渐渐成型。风险极大,但值得一试。

    傍晚时分,有侍卫送来晚膳。简单的两菜一汤,算不上精致,但也不算苛待。陈实甫也有一份,但他只是略略动了几筷子,便又闭目养神,仿佛对食物毫无兴趣。

    沈清猗吃得很少,一副心事重重、食不下咽的模样。用过膳,侍卫撤下碗碟,屋内又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夜幕降临,秋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添几分凄清。陈实甫依旧坐在外间,如同一尊石像。沈清猗坐在里间床边,就着昏黄的烛火,看似在发呆,实则心中念头飞转。

    终于,她似乎下定了决心,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外间的陈实甫,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沈清猗站起身,走到门口,对着外间的陈实甫,福了一礼,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和恳求:“陈太医。”

    陈实甫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转向沈清猗,没有作声,似乎在等待她的下文。

    “陈太医医术通神,清猗佩服。” 沈清猗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鼓足了勇气,“亡夫所中之毒,连林先生都束手无策,陈太医却能配制解药,虽……虽只有半份,也已见神乎其技。清猗斗胆,有一事相求,还望陈太医成全。”

    陈实甫枯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嘶哑着嗓子道:“沈小姐有何事?老朽奉命在此照看小姐,若小姐是想出门,或者传递消息,那便免开尊口了。”

    “不,清猗不敢。” 沈清猗连忙摇头,眼中适时地泛起泪光,“清猗所求,并非为自己。清猗只是……只是担心亡夫。他被歹人劫走,生死未卜,清猗心如刀绞。陈太医既知‘蚀心引’之事,想必对亡夫体内情形了如指掌。清猗恳请陈太医,看在同为医者、悬壶济世的份上,告知清猗,亡夫他……他若离开陈太医诊治,究竟还能撑多久?那‘蚀心引’……是否真的无法可解?”

    她这番话,看似是在担忧陆擎,实则以退为进,既恭维了陈实甫的医术,又点出陈实甫知道“蚀心引”,更暗示陆擎被“歹人”劫走,将自己摘了出去,最后以“医者仁心”为由,恳求陈实甫透露实情,姿态放得极低。

    陈实甫眯着眼睛,打量着沈清猗,似乎在判断她话中的真伪。沈清猗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一副强忍悲伤、楚楚可怜的模样。

    良久,陈实甫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嘶哑难听:“沈小姐倒是个痴情人。可惜,陆百户所中之毒,并非普通毒药。‘锁魂草’之毒,诡谲莫测,老朽虽能配制解药,也需对症下药,因人而异。至于‘蚀心引’……” 他故意顿了顿,看到沈清猗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焦急和恐惧,才慢悠悠地继续道,“那不过是老朽以防万一的小手段。此引潜伏体内,若无特定药物激发,本无害处。但若离了老朽的调理,或者误服了某些相冲之物……啧啧,那便是心脉寸断,神仙难救。”

    沈清猗脸色更白,身体晃了晃,仿佛要晕倒,她扶住门框,声音带着哭腔:“那……那陈太医可否告知,哪些是相冲之物?亡夫他如今下落不明,清猗只怕……只怕那些劫走他的人,不懂医术,胡乱用药,害了亡夫性命啊!陈太医,求您大发慈悲,告知一二,清猗……清猗愿以重金酬谢!”

    她说着,竟真的从腕上褪下一只晶莹剔透的翡翠镯子,那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之一,价值不菲。“此镯乃是家母所留,清猗身无长物,唯有此物还算珍贵,恳请陈太医收下,只求陈太医指点一条明路,让清猗知道,如何才能保亡夫一时平安,等到殿下找到他,赐下解药。” 她将镯子双手奉上,眼中泪水盈盈,满是恳求。

    陈实甫的目光落在那个翡翠镯子上,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他贪财,这是东宫上下皆知的事情。沈清猗此举,算是挠到了他的痒处。而且,沈清猗的姿态放得极低,理由也充分(担忧夫君,怕劫匪乱用药害死陆擎),听起来合情合理。

    陈实甫没有立刻去接镯子,而是捋了捋稀疏的胡须,嘿嘿笑了两声:“沈小姐倒是舍得。不过,老朽身为太医,为殿下办事,岂能随意收受财物?更何况,陆百户的病情,乃殿下亲自过问,老朽也不敢妄言。”

    “陈太医!” 沈清猗上前一步,将镯子塞到陈实甫手中,低声道,“此间只有你我二人,清猗绝不敢对外人言。清猗并非要陈太医违背殿下之命,只是……亡夫是清猗此生唯一的指望,他若死了,清猗也活不下去了。陈太医医术高明,定有办法暂时压制那‘蚀心引’,或者告知哪些药物是相冲的,让清猗心中有个数,也好……也好在殿下面前,为亡夫多争取一线生机。清猗别无所长,但家父生前曾任工部侍郎,与宫中内侍监韩烈韩公公有些交情,曾听韩公公提及,宫中有一处秘库,藏有前朝遗留下来的不少珍奇药材和孤本医书……”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她在暗示,如果陈实甫肯帮忙,她可以动用父亲生前的关系(尽管沈复已死,韩烈也已死,但谁知道沈复有没有留下什么人脉?),为陈实甫谋取宫中的珍稀药材和医书。这对痴迷医术毒术的陈实甫来说,无疑是极大的诱惑。

    陈实甫摩挲着手中温润的翡翠镯子,眼中贪婪之色更浓,但依旧没有立刻答应,只是问道:“哦?沈小姐还知道宫中秘库的医书?不知是哪些孤本?”

    沈清猗心中稍定,知道有门。她父亲沈复确实与韩烈有旧,她也确实曾听父亲隐约提起过宫中秘库藏有前朝医书,但具体是什么,她并不知道。此刻不过是信口胡诌,用来吊住陈实甫的胃口。

    “具体是哪几本,清猗年幼,记不真切了。” 沈清猗做出回忆的样子,“只记得父亲曾提过,似乎是前朝太医正所著的《千金毒方》和《奇经八脉考》的原始手札,还有几本关于南疆蛊术、西域奇毒的残卷……父亲说,那些都是韩公公私下透露,乃是不传之秘。”

    《千金毒方》、《奇经八脉考》,这都是传说中的医毒奇书,早已失传。沈清猗此刻提起,正是投陈实甫所好。至于南疆蛊术、西域奇毒的残卷,更是对一个用毒高手无法抗拒的诱惑。

    果然,陈实甫的眼睛亮了一下,虽然很快掩饰过去,但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他干咳一声,将翡翠镯子不动声色地纳入袖中,压低了声音道:“沈小姐孝心可嘉,对夫君也是情深义重。也罢,老朽便破例一次,告知你一二。不过,此事你知我知,绝不可让第三人知晓,否则,你我性命不保。”

    “清猗明白!多谢陈太医!” 沈清猗连忙道谢,心中却是冷笑。这老狐狸果然上钩了。

    陈实甫示意沈清猗靠近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蚀心引’性阴寒,最忌阳刚燥热之物。若误服了如附子、肉桂、鹿茸等大补阳燥之药,或者身处极热环境,又或者情绪大起大落、气血翻腾,都有可能引动此引,轻则剧痛呕血,重则心脉爆裂而亡。若要暂时压制,需以性平温和、滋养心脉的药物调理,如丹参、茯神、柏子仁等,但切记不可用朱砂、雄黄等矿物药,否则反会催发毒性。”

    他说的这些,半真半假,有些确实是“蚀心引”的禁忌,有些则是他胡诌,意在显示自己“博学”,同时也埋下伏笔,万一陆擎真的被晋王所救,用了他的“方子”出事,他也能推脱是晋王那边用药不当。

    沈清猗装作认真聆听,不住点头,心中却快速记下。这些信息,无论真假,对林慕贤救治陆擎或许都有参考价值。

    “另外,” 陈实甫继续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陆百户所中之‘锁魂草’之毒,与‘蚀心引’相辅相成,却又相生相克。若无‘蚀心引’为引,彻底解‘锁魂草’之毒,需以至阴之血为药引,辅以七七四十九种珍稀药材,炼制九九八十一日,成丹服下,方可根治。而至阴之血,需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处子之血,且需心甘情愿献出,方有效用。”

    至阴之血?沈清猗心中一动,这或许是真的解毒关键!鬼面给的解药,太子给的半份解药,或许都只是压制,而这“至阴之血”,才是彻底解毒的根本!这会不会与母亲“地火罗刹”的血脉有关?她记得母亲曾说过,苏家女子血脉特殊,生于极阴之时……

    “那……何处可寻这至阴之血?” 沈清猗急切地问。

    陈实甫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嘿嘿笑道:“这至阴之血嘛,说难得也难得,说易得也易得。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沈清猗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陈实甫的意思。他是在暗示,她自己可能就是那个“至阴之血”的提供者!这老狐狸,果然知道她的血脉特殊!他故意透露这个信息,是在暗示她,她的血是救陆擎的关键,也是在警告她,不要耍花样,她的价值,不仅仅在于线索,更在于她的血!

    “陈太医是说……” 沈清猗脸色发白,声音颤抖。

    “老朽什么都没说。” 陈实甫打断了沈清猗的话,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沈小姐只需记住,好生为殿下办事,找到‘地火’入口,殿下自会赐下解药,救你夫君性命。其他的,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

    他这是在敲打,也是在利诱。告诉沈清猗,只有乖乖合作,陆擎才有救,同时也暗示,他知道沈清猗血脉的秘密,让她不要妄动。

    沈清猗低下头,掩去眼中的冷意,怯怯道:“清猗明白,多谢陈太医指点。只是……清猗苦思冥想,关于‘地火’入口的线索,实在渺茫。家父临终之言含糊,家母遗物又被殿下取走……清猗纵然绞尽脑汁,也难有头绪。若三日期限一到,清猗交不出确切位置,殿下怪罪下来,清猗死不足惜,只怕连累陈太医……”

    她开始将话题引向母亲的首饰盒,并暗示自己需要看到遗物才能回忆线索。

    陈实甫眼中精光一闪,捋着胡须,慢悠悠道:“沈小姐是聪明人,当知殿下要的是结果。过程如何,殿下并不关心。至于沈夫人遗物……殿下既然取走,自然有殿下的道理。沈小姐还是多从自身回忆为好,莫要总想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他拒绝了,但拒绝得并不坚决,似乎有所保留。

    沈清猗心中了然,知道不能操之过急。陈实甫虽然贪财,但也狡诈多疑,不会轻易为她冒险。她需要再抛出一些诱饵,或者等待更好的时机。

    “是清猗愚钝了。” 沈清猗叹了口气,重新露出忧愁之色,“只是那首饰盒中,有一支家母珍爱的玉簪,清猗每每睹物思人,看到玉簪,便能想起母亲生前的一些习惯和只言片语,或许对回忆线索有所帮助……唉,或许是清猗思念母亲过度,胡思乱想罢了。陈太医见谅。”

    她再次提起玉簪,并强调是“睹物思人”,有助于“回忆线索”,合情合理,且将目的从“盗取”弱化为“借看回忆”,降低了陈实甫的戒心。

    陈实甫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沈清猗给出的条件很诱人——可能的宫中秘库医书线索,加上她似乎真的需要遗物刺激回忆。如果她能提供更多“地火”线索,太子那边,他陈实甫也是大功一件。至于让她看一眼遗物……似乎风险不大,毕竟是在行宫之内,守卫森严,她一个弱女子,还能翻天不成?

    “沈小姐思念母亲,也是人之常情。” 陈实甫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不过,殿下的东西,老朽也无权擅动。这样吧,明日老朽寻个机会,向殿下禀明,就说沈小姐思母心切,或许睹物能有所悟,有助于寻找线索。至于殿下是否恩准,就看沈小姐的造化了。”

    “如此,多谢陈太医!” 沈清猗脸上露出感激之色,再次福了一礼。她知道,陈实甫心动了。只要他愿意去说,以太子对“地火”线索的渴望,同意的可能性很大。毕竟,只是“看一眼”,在太子的地盘上,太子不会认为能出什么岔子。

    “嗯。” 陈实甫应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沈清猗退回里间,坐在床边,手心已是一片冷汗。与陈实甫的这番交锋,看似她处于下风,苦苦哀求,实则她成功地用一只镯子和一个虚无缥缈的“宫中秘库医书”承诺,撬动了陈实甫这块顽石,让他答应去为她争取接触首饰盒的机会。同时,她还得到了关于“蚀心引”和“至阴之血”的重要信息。

    虽然过程凶险,但总算迈出了第一步。接下来,就是等待陈实甫的消息,并继续完善她的计划。她必须想办法,在见到首饰盒的短暂时间里,记下羊皮纸上的内容,最好是能将其临摹下来。

    夜色更深,万籁俱寂。沈清猗毫无睡意,她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陈实甫的话。

    “至阴之血……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处子之血……”

    她自己的生辰,正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母亲曾说过,苏家女子多有此类命格,血脉特殊。难道,这就是“地火罗刹”血脉的特殊之处?她的血,不仅是开启“地火”机关的钥匙之一,也是彻底解开“锁魂草”之毒的关键药引?

    如果真是这样,那太子和晋王对她的执着,就不仅仅是利用,而是势在必得了。她将成为比陆擎更重要的“钥匙”和“药引”。

    前朝玉玺,太祖遗诏,地火灵物,至阴之血,遗王舰队,潜龙渊……所有的线索,如同一条条丝线,在她脑海中逐渐编织成一张大网。而她,正站在这张网的中心。

    她必须破局而出。为了陆擎,也为了自己。

    她轻轻抚摸着腕上另一只母亲留下的玉镯,那玉镯温润如水,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母亲,如果您在天有灵,请保佑女儿,保佑擎哥哥,渡过此劫。

    窗外,夜色如墨,星辰隐匿。但沈清猗知道,黎明终将到来。而在黎明之前,她必须在黑暗中,找到那条唯一的光明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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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仁天最新章节第270章 各取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