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昆明湖,被浓稠的黑暗和更浓的死亡气息笼罩。西岸芦苇荡临时搭起的草棚外,火把噼啪作响,映照着几张凝重而焦灼的脸。朱载垕、杨济时、了凡大师、陆炳、郭宗皋,以及闻讯赶来的高拱、张居正,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片吞噬了十名勇士的漆黑水面。湖水在夜风中不安地起伏,拍打堤岸的声音,像是沉重而不规则的心跳。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缓慢流淌。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
“他们……能闭气这么久吗?” 张居正忍不住低声问。他虽不通水性,但常识告诉他,常人在水下绝难支撑如此之久,即便有简陋的芦管和气囊。
杨济时紧握着拳,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了凡大师调配的‘闭气散’,辅以龟息导引之法,或可支撑小半个时辰。但水下黑暗,毒水蚀体,还有那‘吸秽石’……他们身上涂抹的避毒药膏,药效最多维持一个时辰。过了时辰……”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过了时辰,药效一过,毒水侵体,加上可能的“吸秽石”反噬,那十个人,恐怕凶多吉少。
陆炳脸色铁青,如同一尊石像,只有紧握刀柄、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石勇是他的得力臂助,更是生死与共的兄弟。其余九人,也是锦衣卫和腾骧卫中百里挑一的精锐。此行,无论成败,他们都是抱着必死之心去的。
“看!有动静!” 郭宗皋忽然指向远处湖面。
只见距离岸边约三十余丈的水面,突然冒出一串急促的气泡,紧接着,一道黑影猛地破水而出,剧烈地咳嗽、喘息,手中似乎还拖着什么。
“是王老四!快!放小船!” 陆炳厉声喝道。
两条早已准备好的小舢板,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黑影划去。草棚边的众人也急忙奔向水边。
很快,小船载着人回来了。被拖上岸的,正是那个满脸横肉的独眼老锦衣卫,王老四。他此刻脸色乌青,嘴唇发紫,独眼紧闭,浑身湿透,瘫软在地,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他的一只手,还死死攥着用油布包裹的“吸秽石”,而另一只手……手腕处空空如也,齐腕而断,伤口乌黑,流出的血都是紫黑色的,散发着一股腥臭。
“老四!” 陆炳扑过去,扶起他。
杨济时和了凡大师也立刻上前检查。杨济时翻开王老四的眼皮,又探其脉搏,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毒气已攻心脉!快,金针!参附汤!”
了凡大师则迅速取出几枚长长的金针,手法如电,刺入王老四心口、头顶几处大穴,又运起精纯内力,抵住其后心,试图护住他最后一丝心脉元气。
“其他人呢?石勇呢?” 朱载垕急问。
王老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艰难地抬起完好的那只手,指向湖心方向,嘴唇翕动,却只能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石头……下面……黑……毒……石头……吸……”
话未说完,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头一歪,昏死过去。
“老四!” 陆炳目眦欲裂。
杨济时和了凡大师全力施救,金针颤动,药汤灌入,但王老四的气息依旧微弱如游丝,面色越来越黑,显然中毒已深,回天乏术。
“他说什么?石头下面?黑?毒?石头在吸?” 高拱努力分辨着那几个含糊的音节。
“他意思是,石勇他们在下面,遇到了什么,毒很重,‘吸秽石’在起作用?” 张居正推测道,心却沉了下去。王老四如此惨状,还是拼死游了回来,那水下其他人……
就在这时,湖心方向,距离王老四冒头处不远,水面再次剧烈翻腾,这一次,不是一个人,而是三四个人影同时挣扎着浮出水面,但状态比王老四更糟。有人刚一露头,就发出凄厉的惨叫,双手疯狂抓挠着自己的脸和脖子,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灼烧;有人则无声无息,如同浮尸般漂在水面,随波起伏。
小船再次冲了过去。这次,只救回来两个人。另外两个,在靠近岸边时,就已气绝身亡,尸体被拖上岸时,皮肤呈现出一种可怖的紫黑色,七窍流血,死状极惨。
被救回的两人,一个是那年轻的校尉,此刻他双眼圆睁,充满惊恐,口中不住地涌出黑水和血沫,身体不停抽搐,显然已神志不清。另一个是那个瘦削精悍的汉子,他还能勉强保持清醒,但整条右臂连同半边肩膀,都变成了骇人的乌黑色,肿得有平时两倍粗,皮肤下仿佛有无数黑色小虫在蠕动。
“下面……下面有个漩涡……毒……毒就是从那里冒出来的……像墨一样黑……” 瘦削汉子忍着剧痛,断断续续地说,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石头哥……把那个黑石头……扔进去了……石头……石头在发光……在吸水里的黑气……好多……好浓……我们……我们靠得太近……手……碰了水……” 他痛苦地看了一眼自己乌黑肿胀的手臂,“这水……比之前……毒多了……王老四……为了把我推开……手被……被什么东西……咬断了……”
众人听得毛骨悚然。水下竟然有一个不断冒出剧毒黑水的漩涡?那就是毒源节点?石勇将“吸秽石”投入了漩涡?“吸秽石”真的在吸附毒素?但那毒素如此猛烈,靠近的人瞬间就……
“石勇呢?其他人呢?” 陆炳抓住汉子的肩膀,急切地问,却又不敢用力,怕碰碎了他。
瘦削汉子眼中流露出巨大的悲痛和恐惧,他看向漆黑一片的湖心,嘴唇颤抖着:“石头哥……他……他把石头扔进去后……漩涡……漩涡突然变大了……把他……把他卷进去了……老吴、陈疤子……想去拉他……也……也被卷进去了……没了……都没上来……”
说完,他头一歪,也昏了过去。
草棚前,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湖水无情的拍岸声。十个人下去,只回来三个,一个濒死,两个重伤,而石勇和其他六人,永远留在了那黑暗、冰冷、充满剧毒的湖底。
牺牲,比预想的更为惨烈。
朱载垕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痛苦。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活生生的牺牲摆在面前时,那种冲击依然难以承受。他看着王老四乌黑的脸,看着年轻校尉抽搐的身体,看着瘦削汉子那肿胀变色的手臂,看着地上那两具死状可怖的尸体,胃里一阵翻腾。这些人,不久前还鲜活地站在他面前,用最朴素的语言,表达了最决绝的勇气。而现在……
“殿下,” 杨济时的声音将他从痛苦的思绪中拉回,“他们找到了!毒源节点,就在湖心水下!而且,‘吸秽石’确实起了作用,它在吸附毒素!只是……那毒素的浓度和烈性,远超预估!”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陆炳低吼道,眼睛布满血丝,“救人!先救人!”
“救……恐怕救不了了。” 一直沉默施救的了凡大师,缓缓收回了抵在重伤者后心的手,叹息一声,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毒已入骨,侵及脏腑,回天乏术。老衲只能以金针暂锁其心脉,延缓片刻。但……但这位施主,” 他指向那瘦削汉子,“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只是……”
“只是什么?” 朱载垕急问。
“只是需壮士断腕。” 了凡大师沉痛道,“其臂中毒已深,且毒素似有生命,仍在蔓延。若不立刻断去此臂,毒素攻心,顷刻即死。然断臂之后,毒血喷涌,能否止血,能否抗住接下来的虚弱和感染,亦是未知之数。且此毒猛烈,断臂之时,毒血飞溅,施术者亦十分危险。”
“我来!” 一个声音响起。众人看去,却是太医院一位年轻的医官,姓秦,平素沉默寡言,但一手外伤处理极为精湛。此刻他面色发白,但眼神坚定,“下官擅长金疮外伤,愿为这位义士施术!”
“好!” 杨济时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毒血!用烈酒冲洗刀具,以烧红的烙铁止血!老夫为你掠阵!”
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就在这简陋的草棚边,燃起数个火盆,铺上油布。秦医官用烈酒反复冲洗一柄锋利的短刀和自己的双手,又用烧红的铁钳烫过刀身。了凡大师取出几枚更粗的金针,刺入瘦削汉子心口、肩颈要穴,暂时封住气血。杨济时准备好最好的金疮药和解毒药粉。
瘦削汉子被灌下一碗麻沸散,但药效尚未完全发作。他咬着一条木棍,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淋漓,却一声不吭。
秦医官深吸一口气,看准位置,手起刀落!
“噗嗤!” 乌黑腥臭的毒血喷溅而出,洒在油布上,滋滋作响,冒出淡淡的黑烟。秦医官早有准备,侧身避开,动作迅捷而稳定。短刀极其锋利,几乎感觉不到阻力,那条肿胀乌黑的右臂,齐肩而断,掉落在地。
几乎在断臂落地的同时,杨济时将烧红的烙铁猛地按在了伤口上!
“嗤——” 一股皮肉焦糊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瘦削汉子闷哼一声,双眼翻白,直接痛晕过去。但涌出的鲜血,从最初的乌黑,渐渐变为暗红,最后变成鲜红。秦医官迅速撒上金疮药和解毒散,用干净的白布紧紧包扎。
“血止住了!” 秦医官长舒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湿透。刚才毒血喷溅时,有几滴溅到了他的手臂上,皮肤立刻传来灼痛感,他连忙用烈酒冲洗,又敷上解毒药膏,这才稍缓。
再看地上那条断臂,落地之后,竟还在微微抽搐,断口处流出的黑血,将油布腐蚀出一个个小洞,看得人头皮发麻。
“快,将这断臂和这两位义士的……遗体,用生石灰厚厚覆盖,深埋!处理时务必小心,不可接触!” 杨济时强忍悲痛,指挥人手处理。王老四和那年轻校尉,终究没能挺过来,在断臂手术进行时,就已先后咽气。
草棚前,又多了三具覆盖着白布的尸体。加上之前未能救回的两具,十名死士,生还者仅余断臂的瘦削汉子一人,且生死未卜。
牺牲,惨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朱载垕闭上眼,深吸了几口冰冷的、带着湖腥和水草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悲伤和愧疚于事无补,牺牲必须要有价值。他睁开眼,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杨大夫,了凡大师,那‘吸秽石’既已投入毒源节点,效果如何,能否判断?”
杨济时和了凡大师对视一眼,走到水边。了凡大师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琉璃瓶,瓶中装着半瓶清水。他小心翼翼地从岸边舀起一点湖水,滴入瓶中。然后,又从怀中取出另一小包药粉,撒入瓶中,轻轻摇晃。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只见那原本清澈的琉璃瓶中的水,在加入湖水后,迅速变得有些浑浊,而当药粉撒入后,浑浊的水中,竟然渐渐析出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絮状沉淀!
“这是老衲以数种解毒药材配制的‘显毒散’,对寻常毒素无效,但对‘瘟神散’之毒,有轻微反应,可使毒素显色沉淀。” 了凡大师解释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看这沉淀,虽然仍有,但比之三日前老衲在此处取水试验时,颜色似乎……淡了一些,沉淀也少了一些。”
“大师是说……湖水中的毒素,在减少?” 高拱急问。
“老衲不敢断言,但确有变化。” 了凡大师谨慎道,“需连续监测,并与未被‘吸秽石’影响的区域对比,方能确定。而且,变化如此之快,或许是因‘吸秽石’刚投入毒源核心,吸附效果最强。但无论如何,这是个好迹象!”
仿佛是为了印证了凡大师的话,黎明时分,当第一缕天光勉强撕开夜幕,照亮昆明湖面时,一直在岸边不同位置取水监测的工部吏员,带来了更明确的消息。
“殿下!各位大人!” 吏员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西岸、南岸靠近玉泉山来水方向的几处取样点,水色……水色似乎清了一些!虽然还是浑浊,但那种墨绿色淡了!用银针和活鱼测试,银针变黑的速度慢了,鱼……鱼能多活一盏茶的时间了!”
消息像一阵风,瞬间吹散了笼罩在草棚上空的阴霾。虽然还很微弱,虽然代价惨重,但希望的火苗,真的被那十名勇士用生命点燃了!
“立刻扩大监测范围!昆明湖各水域,以及与之相连的河道、水井,全部取样对比!另外,严密监视那断臂义士的情况,不惜一切代价,救活他!” 朱载垕迅速下令,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
接下来的几天,监测数据不断传来好消息。以湖心(推测的毒源漩涡)为中心,昆明湖西岸、南岸水域的毒性,呈现出缓慢但持续下降的趋势。虽然距离可饮用还差得远,但银针测试的变黑程度,活鱼的存活时间,都在一点点改善。更重要的是,与昆明湖相连的几处较小河道、水洼,毒性也有轻微下降,显示出“吸秽石”似乎在以毒源为中心,缓慢地吸附、净化着水中的毒素。
“净化源头”的计划,在付出了九条人命的惨重代价后,似乎初见成效!
然而,喜悦是有限而沉重的。那名断臂的锦衣卫汉子,虽然凭借顽强的意志和了凡大师、杨济时的全力救治,捡回了一条命,但失去一臂,元气大伤,且体内余毒未清,需要长期调养。而石勇和其他六名勇士的遗体,永远沉在了湖底,连打捞都成为奢望——那片水域的毒性,依旧是最强的。
朱载垕下旨,追封石勇等七人为“忠勇伯”,厚恤其家(若有家眷)。王老四等三人,亦追封厚恤。并下令在昆明湖畔,择地修建“九忠祠”(虽实为十人,但以九人死士闻名),永享祭祀。断臂幸存的汉子,赐名“忠毅”,擢升锦衣卫百户,厚加赏赐。
消息传出,京城震动。十名勇士(很快在流传中变成了更具悲壮色彩的“九人死士”)的故事,连同太子殿下亲临水边、厚恤忠良的事迹,迅速传遍大街小巷。人们为死者的悲壮扼腕,为幸存者的坚强唏嘘,更对那“吸秽石”净化水源的微弱希望,抱以巨大的期待。
朝廷趁势发布公告,告知百姓,朝廷已找到毒水源头,并施以秘法净化,水源毒性正在缓慢减弱,请大家耐心等待,继续饮用朝廷分发的安全饮水,切勿私自取用未经验证之水。同时,严厉警告,任何人不得靠近昆明湖西岸、南岸特定区域,违者以投毒同谋论处!
虽然净化效果缓慢,且范围有限,但这毕竟是自疫情爆发以来,第一个关于“毒水”的好消息。它像一剂强心针,注入惶惶的人心。排队领水的队伍中,绝望的叹息少了,议论的话题,开始多了“九人死士”的悲壮和“朝廷找到办法了”的期盼。
文华殿中,气氛也略微松弛了一些。虽然“升降消毒饮”的药材依然在飞速消耗,虽然每日仍有新增病患和死亡,虽然滇南、漠北的解药探寻依旧渺茫,但“净化源头”初见成效,总算是在无尽的黑暗隧道中,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
“殿下,虽然湖水毒性在减弱,但速度太慢。照此下去,要将整个昆明湖乃至相连水系的毒性降至可饮用水平,恐怕需数月甚至更久。而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高拱看着最新的监测报告,忧心忡忡。
“不错。” 张居正补充道,“且‘吸秽石’吸附毒素,是否有其极限?是否会饱和失效?若饱和之后,毒性反噬,又当如何?这些皆是未知之数。郭尚书提议的‘改道引流、隔绝毒水’之策,仍需加紧筹备,以为万一。”
朱载垕点头。他明白,净化只是开始,远非结束。希望依然脆弱,危机远未解除。
“郭宗皋,改道引流方案,进行到哪一步了?” 他问。
“回殿下,臣已会同工部、顺天府,初步勘定了三处可能筑坝或开渠改道的节点。但工程量确实浩大,需动员民夫至少五万,耗时恐需一月以上。且……民夫染病风险,仍是最大难题。除非能找到更好的防护之法,或事先服用有效避毒药物。” 郭宗皋面露难色。
防护之法?避毒药物?朱载垕看向杨济时和了凡大师。杨济时苦笑摇头:“‘祛毒灵液’外敷,或可稍阻毒水侵肤,但若长时间浸泡、或吸入毒水泥尘,恐难防护。内服避毒之药,更是难求。‘升降消毒饮’或有些许预防之效,但药材珍贵,无法普及。”
了凡大师沉吟道:“老衲与杨施主正在尝试改进‘祛毒灵液’配方,或可增强其防护效力。另外,老衲那套‘易筋洗髓’导引术,若能坚持习练,可强健体魄,提升正气,或可增强对毒邪的抵抗之力。或可挑选一批身体强健、自愿参与的民夫,事先传授,辅以汤药,再从事改道工程。然此非万全之策,染病风险依然极高。”
又是风险,又是牺牲。朱载垕感到一阵疲惫。难道真的要像石勇他们一样,用血肉之躯,去填平这毒水的深渊吗?
“殿下,” 一直沉默的陆炳,忽然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关于那个‘罗先生’,臣这边,或许有了一条新线索。”
“讲!”
“据那个断臂幸存的弟兄回忆,他们在水下毒源漩涡附近,除了看到‘吸秽石’发光吸水,似乎……还在漩涡旁的湖底乱石中,看到了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像是……像是某种水下的机关或通道入口。但因毒水太浓,光线太暗,且石勇出事后情况危急,未能细查。”
水下机关?通道入口?朱载垕心中一动。难道那毒源漩涡,并非天然形成,而是有人故意为之?是“天衍门”布置的?那“罗先生”,是否就藏身在水下某处?
“立刻派人,不,调集水性最好、最不怕死的人,做好万全防护,再探湖底!重点搜查那漩涡周围!” 朱载垕眼中寒光一闪。如果毒源之下,真的隐藏着“天衍门”的巢穴,那么,彻底净化水源的关键,或许就在那里!而那个神秘的“罗先生”,说不定就躲在里面,操纵着这一切!
“是!” 陆炳领命,眼中也燃起熊熊火焰。石勇等人的血,不能白流。这个“罗先生”,必须揪出来!
净化源头的行动,在付出了血的代价后,似乎打开了一扇通往真相和最终解决之道的窄门。门后是更深的黑暗,还是最终的曙光?没有人知道。但战斗,还远未结束。湖底的秘密,滇南的线索,漠北的传说,还有那随时可能反扑的瘟疫和隐藏在暗处的敌人,都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提醒着所有人,松懈,就意味着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