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6点20分。
第一缕晨光艰难地切开东方厚重的云层,将那苏尔要塞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金色。
晨雾不是温柔的白纱,而是浑浊的灰黄色帷幕,裹着硝烟和尘土的味道,在山谷中沉重地翻涌。
能见度被压缩到不足五百米,整个世界仿佛被塞进了毛玻璃罐子里。
“A连观察哨报告——”
加密电台里传来的声音紧绷如钢丝,背景是呼啸的山风:
“东面公路!烟尘!大量烟尘!距离约八公里!确认为大型装甲车队,坦克在前,步战车和卡车在后……数量……很多!正在测算……至少连级规模,不,营级!是一个完整的装甲营!不……不止一个营!”
指挥所里,空气瞬间凝固成冰。
宋和平和小马苏德几乎同时扑到观察口前,举起望远镜。
冰凉的金属抵着眼眶,清晨的山风灌进射击孔,带着刺骨的寒意,但两人的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望远镜里,东方的雾气深处,一片浑浊的黄色尘云出现在视线里。
“来了。”
宋和平的声音压得极低。
氤氲的雾气被搅动了。
先是模糊的影子,在灰黄色的雾墙后蠕动。
然后轮廓逐渐清晰……
楔形的炮塔最先刺破雾障,在暗金色的晨光下,反应装甲粗糙的金属表面泛着冰冷的光泽。
125毫米滑膛炮的炮管低垂着,如同毒蛇昂起的头颅,指向那苏尔要塞。
第一辆打头阵的是T-72。
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整整十二辆主战坦克,排成两列紧凑的纵队,以每小时不到二十公里的战术速度碾过80号公路。
履带每转动一圈,就离死亡走廊近一米。
在坦克后面,八辆BMP-2步兵战车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它们矮小的车体和30毫米机关炮的炮塔若隐若现。
更后方,是数不清的军用卡车,帆布篷下挤满了穿着卡其色作战服的步兵,钢盔的轮廓密密麻麻。
整个先头部队拉出了一条近一公里长的钢铁蜈蚣,沿着公路蜿蜒而来。
“从车辆编号上看,确认是第一装甲旅的‘山猫’营。”
费萨尔少校的声音从电台传来。
“他们是第一旅最锋利的牙齿,装备也是最好的,而且全员五年以上老兵。看来巴尔扎尼这是下了血本了!”
宋和平的望远镜缓缓扫过整个车队,大脑疯狂处理着所获得的信息:队形、速度、间距、可能的薄弱点……
“把他们全部放进来。”
他对着电台发出命令。
“等最后一辆卡车的后轮也通过三号转弯处再动手。工兵组,准备。”
“明白!”
“工兵组就位!”
命令通过加密频道瞬间传遍各阵地。
那苏尔要塞彻底沉寂下来。
每一个射击孔后,都有瞳孔收缩的眼睛;每一处伪装网下,都有微微调整的枪口。
“山猫”营的坦克纵队继续前进。
打头的两辆T-72已经驶入那段最要命的路段——“死亡走廊”的东端入口。
这里的地形险恶得如同天然陷阱。
公路被挤压得只剩不到二十米宽,左侧是近乎垂直、布满风化岩的峭壁,右侧是三米多深、干涸龟裂的反坦克壕沟。
坦克车长们显然也意识到了危险。
炮塔开始不安地左右转动,并列机枪的枪口随着炮塔的转动扫过两侧山坡。
顶舱盖偶尔打开,戴着坦克帽的脑袋探出来,用望远镜紧张地观察。
但他们没有减速,更没有停下。
因为在这种地形停下,危险系数几何级增加。
速度,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当最后一辆运兵卡车的后轮也碾过三号转弯处那块显眼的白色界石时——
“引爆!”
宋和平的命令短促而清晰。
一道刺眼的闪光从第一转弯处一块巨大的风化岩后面迸发——
不是一点,而是四点,几乎同时亮起!
紧接着才是声音!
“轰隆隆隆——!!!”
轰——
轰——
轰——
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爆炸的火球不是向上,而是被精心设计的装药方向引导着,冲击波狠狠推开堆积在那里重达数吨的天然巨石!
一瞬间,天崩地裂。
数块轿车大小的岩石被爆炸的冲击波掀起,在空中翻滚着,带着毁灭的动能狠狠砸向公路!
烟尘冲天而起,瞬间吞没了转弯处。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叛军士兵心胆俱裂——公路入口被一道近三米高、由巨石和泥土组成的杂乱屏障彻底封死!
只留下侧面一条仅容单人侧身挤过的缝隙!
几乎在爆炸火光尚未完全消散的同一毫秒,那苏尔要塞上层,两个经过精心伪装的反坦克导弹发射点,喷出了致命的火舌。
哧——
咻——!!
“短号”导弹发射时特有的呼啸声压过了爆炸的回音。
两道粗壮的白色尾烟如同死神的标枪,从不同的角度,以接近300米/秒的速度,直扑坦克纵队最前方那两辆已经成为活靶子的T-72!
时间仿佛被冻结。
第一枚“短号”在空中划出一道细微的修正弧线,精准地吻上了领头坦克炮塔与车体连接的根部。
这里通常是顶部装甲相对薄弱、且一旦被击穿极易引发弹药殉爆的区域。
命中!
没有电影里那种缓慢的穿透镜头。
只有一道刺眼的闪光从命中点炸开,紧接着,整辆五十吨重的钢铁巨兽像是被无形的巨锤从内部狠狠捶击!
“砰——!!!!”
沉闷却震人心魄的巨响中,T-72的炮塔底座焊接处猛然撕裂!
重达十二吨的炮塔像玩具一样被爆炸产生的狂暴压力整个掀起,翻滚着抛向数米高的空中,在空中划出一道扭曲的弧线,然后“轰”地一声重重砸在左侧的山壁上,把岩石撞得碎石飞溅,接着又弹回来,翻滚着砸在公路上,将本就混乱的路面彻底堵死!
浓烟和火焰从失去炮塔的车体残骸中喷涌而出,里面不可能有任何活物。
第二枚导弹几乎同时击中了第二辆坦克的侧面车体,在反应装甲块上炸开一团火球,金属射流穿透了侧装甲,钻入战斗室。
这辆坦克没有立刻殉爆,但炮塔开始像发疯一样原地高速旋转,转了三四圈后突然卡死,浓烟混合着诡异的火苗从舱口和观察缝里窜出来。
后部的逃生舱盖被猛地推开,一个浑身着火的人影挣扎着爬出半截,就再也不动了,趴在出口处像条被架在火堆里的死鱼,任由火焰吞噬。
五秒。
从爆炸封路到两辆领头的T-72变成燃烧的棺材,只用了短短五秒钟。
叛军车队顿时炸锅般地混乱起来。
“敌袭!最高警戒!!”
“02车被毁!03车起火!!”
“道路被堵死了!倒车!快倒车!!”
“步兵下车!建立防御!!”
电台频道里充斥着惊恐的吼叫。
后面的坦克疯狂挂倒档,沉重的履带拼命向后刮擦路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但在如此狭窄的公路上,想要掉头或快速倒车谈何容易。
一辆T-72的左侧履带在慌乱中撞上了路边凸出的岩角,履带板“咔啦”一声崩断,整辆车顿时歪斜着瘫在原地,成了又一个固定靶。
步战车上的步兵舱门被慌乱地推开,士兵们连滚爬出跳出车舱,有的还没站稳就被接下来的弹雨扫倒。
而接下来的弹雨,是毁灭性的。
“全体——开火!!!”
费萨尔少校的怒吼响彻通用频道。
沉寂了一整夜的那苏尔要塞终于在枪声和爆炸声中苏醒了。
首先发难的是上层火力点的四挺NSV“岩石”12.7毫米重机枪。
它们被部署在经过加固的混凝土工事内,此刻同时喷吐出近一米长的炽烈火舌!
“咚咚咚咚咚——!!!”
低沉、连贯、充满力量感的枪声瞬间压过了战场上的其他噪音。
12.7毫米大口径子弹以每秒八百多米的速度冲出枪口,在空中拉出明亮的曳光轨迹,狠狠抽打在下方的公路上。
弹头打在T-72坦克厚重的正面装甲上,发出密集的“铛铛铛”脆响,溅起一簇簇刺眼的火花,虽然难以击穿,但那巨大的动能和声响足以让里面的乘员心惊胆战。
打在BMP-2步兵战车相对薄弱的铝合金侧装甲上,则是“噗噗噗”的穿透闷响,轻易撕开钢板,钻入车内,将里面的人员和设备打得一片狼藉。
打在毫无掩护的步兵群中……
那是最恐怖的景象。
人体在这等口径的子弹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中弹者往往不是简单的倒地,而是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后飞起,或是某个部位瞬间消失、断裂,鲜血和碎肉在空气中爆开一团团红雾。
惨叫声瞬间被枪声淹没。
紧接着,号称步兵杀手的AGS-30自动榴弹发射器加入了死亡合唱。
“嗵嗵嗵嗵嗵——!!”
每分钟400发的超高射速下,30毫米榴弹如同冰雹般泼洒出去,落点覆盖了公路和两侧的开阔地。
每一发榴弹落地,都炸开一团夹杂着破片和泥土的黑色烟云。
破片呈扇形横扫,收割着一切没有装甲保护的生命。
连续不断的爆炸声连成一片,几乎分不出间隔。
B连的反坦克小组从更靠近公路的隐蔽阵地发动了第二波打击。
这次动用的不再是昂贵的“短号”,而是更廉价但近距离威力丝毫不逊色的RPG-29火箭筒和卡尔·古斯塔夫84毫米无后坐力炮。
“嗤——轰!”
“砰——!”
火箭弹和无后坐力炮弹拖着或长或短的尾焰,从四面八方飞来,以近乎直射的角度,扑向那些试图用主炮还击或寻找掩护的坦克和步战车。
它们专挑侧面、后部发动机舱、观瞄设备等薄弱处下手。
一辆BMP-2的炮塔被火箭弹直接命中,30毫米机炮的炮管被炸弯,整个炮塔歪在一边。
一辆T-72的右侧履带被无后坐力炮打断,瘫在原地。
与此同时,散布在要塞各处制高点的狙击手们开始了精准的“点名”。
任何看起来像军官、操作重武器或者试图组织起有效抵抗的叛军,只要在瞄准镜里暴露超过三秒,就会迎来一颗精准的7.62毫米或12.7毫米子弹。
一名叛军上尉刚从一辆卡车后探出身子,挥舞着手枪,声嘶力竭地试图收拢溃散的步兵,指挥他们向右侧山坡发起反击。他刚喊出两个词——
“噗!”
轻微的、几乎被枪炮声淹没的声响。
他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半边头盔连同下面的头骨和脑组织,被一发从两百米外射来的SVD狙击弹掀飞。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软软倒地,手枪掉落在尘土中。
战斗,在开始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就跳过了试探环节,直接进入了最血腥、最残酷的白热化绞杀。
不过,叛军毕竟是巴尔扎尼麾下最精锐的“山猫”营,最初的震惊和混乱过后,残存的军官和士官在求生的本能和严格的训练驱使下,开始组织起凶狠的反击。
还能动的坦克纷纷转动炮塔,粗短的125毫米滑膛炮喷出火光和浓烟,将高爆榴弹狠狠砸向那苏尔要塞上层那些喷吐火舌的射击孔。
轰!
轰!
轰!
高爆弹在坚硬的石壁和混凝土工事外炸开,每一次命中都地动山摇,炸起漫天碎石和尘土。
要塞厚实的外墙剧烈震颤,表层的伪装层和疏松的岩块被剥离。
但奥斯曼时代修建,又经现代加固的主体结构异常坚固,除非炮弹直接钻进狭小的射击孔,否则很难对内部的守军造成致命杀伤。
不过,爆炸的冲击波和四处飞溅的碎石,仍然给守军带来了持续的骚扰和心理压力。
幸存的BMP-2步战车则用30毫米机关炮进行压制扫射,速射的炮弹打在工事外墙上,炸开一连串的火星和烟尘,试图干扰守军的瞄准和射击。
与此同时,在坦克和步战车的火力掩护以及大量烟幕弹的遮蔽下,下车步兵被军官和士官驱赶着,分成了五六个攻击波次,悍不畏死地向要塞两侧相对平缓的山坡发起了决死冲锋!
“冲上去!占领制高点!”
“他们人不多!冲上去就能活!”
“为了巴尔扎尼将军!为了寇尔德斯坦!”
嘶吼声、咒骂声、催促声在枪炮声中隐约可闻。
穿着卡其色军服的叛军士兵以班排为单位,在岩石和弹坑间跳跃、翻滚、匍匐,拼命向上爬。
轻机枪和步枪子弹泼水般射向山坡上方,试图压制可能存在的火力点。
但这正是宋和平预料之中的局面。
A连的步兵班早已像钉子一样,楔进了山坡上预先构筑的散兵坑、机枪巢和狙击阵位里。
他们居高临下,视野开阔,叛军士兵每一个战术动作都清晰可见。
当第一批叛军气喘吁吁、手脚并用地爬到半山腰,进入最佳杀伤范围时——
“打!”
随着阵地指挥官一声令下,山坡上沉寂的火力点骤然复活!
轻机枪、突击步枪、枪挂榴弹同时开火!
无数手榴弹雨点一样落下,在叛军人群中或身边爆炸!
居高临下的射击拥有天然的优势。
守军可以轻松地瞄准暴露的敌人,而进攻者却很难准确击中隐藏在掩体后的守军。
交叉火力网简直就是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第一次营级规模的冲锋,在短短十分钟内就被硬生生打了回去。
山坡上留下了三十多具姿态各异的尸体,还有更多伤员在血泊中哀嚎、蠕动,但没人敢去救援,因为任何试图靠近的人都会引来精准的射杀。
“不要停!妈的!不准后退!”
一名叛军少校躲在一辆燃烧的坦克残骸后面挥舞着手枪,声嘶力竭地叫嚣着。
“第二波!第三波!一起上!他们的弹药不是无限的!冲上去!我们后续部队很快上来了,用人堆也堆死他们!”
更多的叛军步兵被驱赶上来。
这次他们学聪明了,不再密集冲锋,而是充分利用了地形。
每一块岩石、每一个弹坑、每一辆燃烧车辆的残骸都成了他们的临时掩体。
他们以娴熟的战术动作,三三两两交替掩护,一点点向上蚕食,用步枪和轻机枪与上方的守军对射,企图用兵力和火力优势慢慢消耗守军。
战斗很快进入了最残酷、最考验双方意志和战术素养的近距离绞杀阶段。
枪声在不足百米的距离上激烈对射,手榴弹在空中交错飞舞,爆炸声此起彼伏,中间夹杂着双方士兵中弹时的惨叫和濒死的呻吟。
指挥所里,小马苏德脸色苍白,死死抓着观察口冰凉的水泥边缘。
透过高倍率潜望镜,地狱般的景象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他眼前——
一名“风暴”营的年轻士兵,刚从岩石后探身投掷手榴弹,就被下方射来的一串机枪子弹打中胸口。
防弹衣挡住了部分冲击,但巨大的动能仍然让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仰倒,顺着陡峭的山坡滚落,消失在烟尘中。
他看见一名叛军士兵异常悍勇,竟然利用守军换弹的间隙,猛地从弹坑跃出,以惊人的速度冲进了一个守军的轻机枪阵地。
雪亮的刺刀狠狠捅进了机枪手的脖颈侧面,鲜血狂喷。
但下一秒,旁边副射手抡起工兵铲,用尽全身力气劈在了叛军士兵的后脑上,直接把脑花都砸了出来。
他看见一辆BMP-2步战车发疯似的用30毫米机炮对着要塞上层一个火力点持续扫射,炮弹打得石屑纷飞,眼看那挺重机枪就要哑火。
突然,侧面山坡飞出一枚RPG火箭弹,精准地钻进步战车脆弱的侧面装甲。
步战车猛地一震,舱门被爆炸的气浪冲开,火焰和浓烟从内部喷涌而出,很快吞噬了整个车体,里面的乘员无人逃出。
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肌肉和内脏烧焦的恶臭、硝烟和尘土混合的刺鼻气息,被山风裹挟着吹进指挥所,浓烈又恶心的气味刺激着每个人的鼻腔和神经。
小马苏德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宋先生!”
通讯兵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调:“左翼三号阵地报告!他们打退了两次连级冲锋!但伤亡超过一半!班长阵亡,弹药严重不足,反坦克火箭弹只剩两发了!请求增援!”
宋和平站在地图桌前,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明显加快:
“命令C连一排,立即增援左翼三号阵地,携带额外弹药和反坦克武器。告诉三号阵地现存人员,收缩防御圈,集中火力扼守关键支撑点,放弃次要区域。B连迫击炮组,对左翼山坡下,坐标‘红区-7’到‘红区-9’区域,进行三轮急促射,打乱敌人下一波进攻集结!”
“右翼二号狙击点被坦克主炮直接命中!掩体坍塌,确认两名狙击手阵亡!”
另一名通讯兵报告。
“让备用狙击点‘鹰眼-3’立即接替监视和压制任务。通知B连反坦克小组,集中火力,优先敲掉那辆在公路上来回S形机动、用高爆弹持续轰击我上层工事的T-72,编号‘铁爪-07’,它的威胁最大。”
战斗在血与火的地狱中持续轰鸣到上午8点整。
“风暴”营凭借那苏尔要塞险要的地形、预先构筑的坚固工事、精心的战术部署和突如其来的第一击,成功地将“山猫”营的先头部队死死压制在死亡走廊内,使其寸步难进。
但代价是惨重的。
阵亡名单已经上升到二十一人,重伤三十九人,几乎每个排级阵地都出现了伤亡,轻伤员更是几乎人人带伤。
最要命的是弹药消耗。
特别是昂贵的“短号”反坦克导弹和一次性火箭筒,已经用掉了库存的三分之一。
机枪子弹、榴弹、手榴弹的消耗速度也远超预计。
叛军虽然损失了四辆坦克、四辆步战车和超过一百名步兵,但仍有八辆坦克和大量步兵保持着战斗力,并且依托车辆残骸和地形,在公路及两侧构建起了相对稳固的防御圈,与守军形成了僵持。
更重要的是,真正的威胁正在逼近。
“宋先生!”
负责监听无人机数据链的通讯兵猛地抬起头,脸色异常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惊惶。
“无人机最新画面显示,巴尔扎尼的主力前锋部队已经抵达战场东侧……不到五公里处!”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说道:
“确认至少一个机械化步兵团的规模!他们……他们没有停留等待先头部队打开通路的迹象!正在快速展开进攻队形!炮兵单位正在脱离行军序列,向侧翼阵地机动!看样子……他们是要用绝对优势兵力直接碾压过来,强行撕开我们的防线!”
指挥所里的空气瞬间再次降至冰点。
连一直保持镇定的宋和平,瞳孔也骤然缩紧。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身边的小马苏德。
“各位,真正的考验……”宋和平沉声说道:“来了。”
小马苏德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宋和平扫了一眼地图:“他们完成展开、炮兵建立阵地、进行试射校正……最快十五分钟,最慢二十分钟。他们的第一轮炮火覆盖就会落到我们头上。”
他立即抓起电台话筒:
“费萨尔少校,命令所有前沿阵地,立即做好防炮击准备!除必要观察哨外,所有人员撤出露天阵地,进入加固掩体、地下通道或要塞内部深层工事!重复,这不是演习!敌军重炮群即将抵达射程!我们要迎接至少十五分钟的猛烈炮火准备!”
“明白!”费萨尔的声音传来:“正在执行!”
命令如同退潮的信号,迅速传遍那苏尔要塞的每一个角落。
各阵地的枪声肉眼可见地稀疏、减弱。还能动的士兵们互相搀扶着,扛着伤员,带着所剩不多的重武器和弹药,以最快的速度撤离暴露在外的战位,鱼贯钻进那些加固过的掩体内。
整个山头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活力,只剩下几个拥有良好防护的观察哨还在通过潜望镜或缝隙死死盯着山下叛军的一举一动。
指挥所里,宋和平看向小马苏德和几名参谋:“我们也该下去掩蔽部避一避了。”
他们快速收拾起最重要的地图、电台和文件,沿着一条狭窄的、灯光昏暗的阶梯向下走去。
越往下,越让人感到安全——
核心掩蔽部是一个大约四十平米的空间,墙壁和天花板都用粗大的圆木和钢轨进行了额外加固,一部有线电话和一台备用电台是这里与外界联系的唯一渠道。
第二更!万更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