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盟首领可以失败，但不能怯懦，更不能无能。
偷袭不成被反杀，李无心在算计上已经输了。
三十多人被一个人杀光，自己也重伤，李无心的强者形象，受损也非常严重。
只要把这件事情往外一宣传，圣盟至少走掉一万人。
这还考虑到迷雾中，通讯不畅的因素。
李无心相信，在某个丝毫没有强者风范的货色影响下，穆皇天很可能也暗中准备了设备，把这场战斗记录下来。
圣盟首领这么弱，怎么让人对你有信心？
如果穆皇天召集属下，发起群殴，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毕竟李无心可以对外声称，自己是被群殴不敌，否则依靠生命力的强大，还可以反过来把穆皇天给拖死。
可是被穆皇天揭穿后，就比较尴尬了。
“你会怎么选择？”
穆皇天的声音带着戏谑，“逃跑，等待机会东山再起，还是接受我的建议，以失败者的身份回去，然后乖乖配合这场战争？”
东山再起？
可能性不大。
乱世出英雄，不是因为英雄都生在乱世，而是局面崩坏，野心家才有冒头的机会。
魔都一片混乱，四大势力才有机会兴风作浪。
可是，横空杀出一个陈川。
李无心很不理解，为什么以陈川的实力和手腕，只是建立一个小小庇护所就满足了？
就为了拿来当跳板，获得军方支持吗？
这样的人物，不应该是自起炉灶吗？
可正因为陈川的存在，短短半个月时间，兴风作浪的四家势力，只剩下了两家，还被军方半控制。
如果丢掉圣盟首领的身份，李无心绝不相信，陈川还能给他翻身的机会，甚至人类团体还存在的地方，都不会有他的容身之处。
对了，他还可以放弃万物，专注自身的强大。
比如找个山洞当野人，整天刷怪练级。
等到天下无敌，再出山横扫。
缺少物资，可以去庇护所里偷东西，以他空间系强者的身份，相信没人能拦得住他。
那种日子想一下，都是噩梦。
他在和平年代是社会精英，末世降临是一方枭雄，仅仅是生存需求，根本就满足不了他。
“我认输，这一局算你赢了。”李无心深吸一口气，“不过你也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分寸，不要把人逼上绝路。”
“圣盟接下来的行动，由我安排。”穆皇天说出了条件，“不用担心我强行让他们送死，人不是数据，更不是丧尸，发布反人性的命令，他们是会反抗，至少会逃跑的。”
“没问题。”李无心不假思索答应了。
输了，就要认。
挨打，要立正。
这次失败，不付出代价是不可能的。
但要让他彻底失去，实现野心的希望，那他还不如直接掀桌子，再一次把局面搅浑。
穆皇天的诉求，是圣盟的力量可以用上正途。
他配合就是了。
穆皇天继续说：“还有一件事，和实力有关。”
“你不要太过分了。”
李无心的眼中，迸射出寒芒。
如果穆皇天说出，限制他实力的条件，那他只能鱼死网破了。
“你误会了，跟陈川的灵能临界法有关。”穆皇天的声音带着诱惑，“我把灵能临界法，修改了三种不同的路线，包括控制副作用的方法，都可以跟你共享，如果你也有不同的想法，也可以跟我交流。”
李无心愣住了。
这，算什么条件？
但转瞬间，他就明白了对方的打算。
“我跟你不同，空间系天生就知道前方的道路是什么，但非觉醒者，每一步都需要探索，但一个人探索的效率太低，所以需要分享交流，共享经验和智慧的结晶。”
穆皇天坦然道，“人类的超凡之路还处于萌芽阶段，互相交流经验，可以加快我们对这条路的探索，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我们依然会把超凡之路的探索经验，无私传授给你。”
李无心咬牙道：“够狠，陈川编写那本书，也是这个目的吗？”
他当然不相信，穆皇天格局会这么大。
作为一个野心家，他思考问题，从来都是利益角度出发。
陈川编写末世生存笔记，然后传播，圣盟可以吸收书里的经验，却不分享自己的收获。
这样一来，他看似能获得一些优势。
可是时间一长，别人就会对他失去信心。
集体由无数个体构成，圣盟可以敝帚自珍，但组成圣盟的成员，会怎么认为呢？
他们只会以为，圣盟根本没有，能参与到这个级别讨论的强者。
如果成员对首领失去信心，任你品格再优秀，实力再强，也要在无数次背叛中不断内耗。
想到这里，李无心感到一股寒意。
他在和陈川见面之前，就被无数次隔空出手，打得溃不成军，处处受到掣肘，充满了憋屈。
看到他这副表情，穆皇天笑了：“你也不想，超凡之路的探索者名单中，没有你的名字吧？”
“穆皇天，你觉得陈川是什么样的人呢？”
李无心忽然反问，“你受到信念的束缚，我受到野心的束缚，可是，陈川在乎的东西是什么，他的目的是什么？他不在乎手段，却在乎形象，他相信正义，却只是将其作为工具，他掌控局势，玩弄人心，身边的嫡系力量，却没有多少，那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穆皇天的笑容消失了。
李无心这才感觉，自己的心情好了一点。
他继续补刀：“我觉得，只有不凝滞于物的圣人，才能形容陈川吧，他对人性的黑暗了解这么透彻，却一直在想办法，提升人类的整体实力，而不是扩充个人势力。
毕竟是极度稀有的光属性，内心总是充满光明和希望的。
哦，我忘了，你不是觉醒者，所以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去问问杨帆和沈炼吧，他们两人只要和好，相信看到的风景，会比任何人都要多，都要更透彻。”
眼看穆皇天的眼神变得愈发危险，李无心见好就收：“我先走了，需要我做什么，吩咐一声就行了，军主大人。”
说完，李无心的身体化作幻影，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穆皇天一人，伫立在迷雾中。
……
【可我们往往会忽略，在我们认为，这些无形的束缚是一种枷锁的时候，其实也从中获得了真实的好处。】——《末世生存笔记·生存篇》
「自己选的道路，含着泪也要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