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期瞧了瞧病床上的人,从入院至今已经快三个月了,他似乎没有任何苏醒的征兆。靠昂贵的营养液维持着日常身体所需,使他看起来异常的虚弱和苍白。
不过,这人的五官倒是生得极好。鼻子很挺,从苏云期这个角度来看,那鼻梁犹如一道山棱,力度十足,给人一种冷感。嘴唇不薄也不厚,唇形堪称完美。
如果不是脸颊凹陷的话,苏云期觉得他应该是一个十分英俊的男人。
思忖间,她发现他鼻翼的左侧长出了一颗不大不小的红痘痘。这长期卧床的病人,内分泌多少会失调。
她向来有轻微的强迫症,看见痘痘就忍不住想挤。于是,她鬼使神差地弯下腰伸出手试图帮他挤掉那上面的小脓点。
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得能看清他脸上细细的毛孔和一根根长长的睫毛。因为他昏迷不醒,苏云期倒也不觉得有多尴尬,痘痘挤得得心应手。
可,就在脓点被挤破的一瞬间,那双紧闭多时的眼睛竟毫无预警地睁开了!
令人,猝不及防!
漆黑的瞳眸与苏云期四目交接,仿佛深幽的黑洞要将她的灵魂强势地吸附进去。
那,是一双淡漠的,充满戒备的眼睛!
苏云期眨了两下眼,后知后觉地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她吓得撞倒了身后的活动支架,一屁股重重地坐在地上。疼得她呲牙咧嘴,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房门一下子被推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他叫任辰,是病床上那个人的私人助理。
任辰波澜不惊的目光从狼狈不堪的苏云期身上掠过,停留在病床上,闪现一丝亮光,他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信哥”。
他的声音沉稳,但苏云期还是从中听出了些许类似欣喜的情绪。男人似乎就是这样,总喜欢隐藏自己最真实的情绪。
高兴、生气或难过,直接大方地表示出来,难道不好吗?
真是,令人费解!
苏云期总算是镇定了下来,她扶着旁边的沙发慢慢站了起来,忍着尾椎骨火辣辣的疼痛,对病房里的两个男人说:“刚才……真不好意思。”
其实也不能怪她啊。
大晚上,一个昏迷多时的陌生人在你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突然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你,想想都很惊悚是不是?所以,她刚才的反应很正常。
“苏护士,你可以先行离开了,司机会把你安全送回家。今晚,辛苦你了。”任辰的礼貌恰到好处,既不生硬也不热络。
可以看出,这位助理的教养是极好的。
苏云期点了点头,拿过自己背包,一瘸一拐地朝门口走去,手触上门把时又回过头来,问道:“任先生,我明天可以不用来这里了吗?”
“我会通知你。”
“好吧。”
尔后,苏云期看向病床上的男人,出于礼貌说了一句:“祝你早日康复。”
男人没有回应,苏云期倒也不在意。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偌大的病房恢复了宁静。
片刻后,病床上的男人缓缓开口问道:“她,是谁?“
低沉的声音泛着初醒时特有的沙哑,透着一丝病中的虚软。
任辰倒了一杯清水递过来,答道:“说来话长,日后再向你解释。我现在去请医生过来,信哥你先喝点水润润喉。”
“我睡了多久?”
“两个月零二十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