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亲随打着太子旗号,拼尽力气也只是拖了半盏茶,却让太后对岳明珠的失望,演变成实质恨意:
吃里扒外的东西,居然联合外人来和她作对,枉费她多年疼爱。
还有岳恒进,简直是找死,居然大张旗鼓跑进宫宣扬,生怕别人不怀疑她吗?
“聒噪!压下去……”
“母后且慢!”
皇后仪态雍容,同太子和林锦颜一道,带着浩荡的凤仪从容上前,欠身给太后行礼。
等了片刻,未听得太后叫起,皇后自顾自起身:
“明珠这孩子素来得您喜爱,怎么惹得母后发火?”
搀扶太后的陈么么,默默承受着指甲掐进她手腕的刺痛。
太后胸口起伏,喉间已有血腥气,这两日所受的怒气和背叛,以及受制于人的屈辱,几乎比她大半辈子都多:
“本宫如何行事,如今还要请示皇后不成?难道说本宫老了,不知如今你已是太后了?”
皇后胜券在握,面对太后扣的罪责,毫无惶恐之意:
“母后说笑了,您是长辈,儿媳无论是何身份,都不越过您去。明珠这孩子,不光母后喜欢,儿媳也喜欢。
都是自家人,儿媳斗胆为明珠求个情,她一个做小辈的,难免有不周到的地方,母后大人有大量,就饶她这一回。”
林锦颜立在皇后和太子身后,探头打量好友,见其没有外伤,悬着的心才落下。
太后立在台阶上眸光如刀,盯了眼林锦颜,皇后这般为岳明珠作保,她瞬间就明白:
是太子和皇后,早就和岳明珠达成交易,用她当年所为,逼迫她代替天子发布罪己诏。
不必多想,定然是赵颂安这老匹夫,用她给太子表忠心,岳家父女就是活生生的人证,太子才会早早安排亲随护着。
中间传话的,必是林锦颜无疑,枉她还曾对其赞赏有加。现在看来,不过是同岳明珠一般的势力小人!
“皇后和太子来此,不单单是为他们父女二人求情吧?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带这么多人……
如此逼迫我,难道仅仅是为了他们?”
太子上前恭敬行礼:
“皇祖母,想来岳小姐已经同您说了,眼下内有叛军势如破竹,外和两强国对战,实在是经不住兵力损耗。
请外祖母看在皇家基业,和天下万民的份上,出面阻止叛军,孙儿代百姓谢皇祖母大恩。
日后无论何等情形,孙儿都会孝顺皇祖母,侍奉皇祖母晚年。”
太后身子发抖,暗恨太子逼迫自己至此等地步:
无论什么情形……便是在说,只要她出面发布罪己诏,就不会公开她曾经所为。
威胁之意如此明显,不过是仗着天子昏睡,无人能护她……
太后紧咬牙关,极想烈性一回,死在这长寿宫,让这母子落个逼死长辈的骂名,遗臭万年!
可…她不敢,许是年纪越大反倒越惧怕死,也或是她本就是怕死的人,这个念头不过坚持了两个呼吸,就随着她叹气散掉。
随之散掉的,还有她的尊严和骄傲……
“既是为了百姓苍生,便……依你所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