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静静听着,思绪不由飘远:
给林锦安那枚天子令时,只是为了给顾家埋个祸患,应对他日顾家有二心,不想竟因此救了自己性命。
郑诚跪着回禀完,半晌无声,直到双腿发麻,才听到问话:
“太后在何处?”
郑诚:“长寿宫的人方才来传话……说是太后娘娘,在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那受了惊,还昏睡未醒。”
想着天下人对他弑父的骂名,天子眸底婉如结冰:
见他昏睡,立刻偏向太子,宣读罪己诏,假传圣旨,趁机捞大笔财物安养晚年,丝毫未曾关心过他的安危……
所谓受惊,也不过是看他醒来,担忧他秋后算账的托词罢了……
他自小就知道,生母是如何的自私……此刻更是冷透了心扉……浅薄的血脉情分,也转为恼恨:
“去长寿宫传话,一个时辰内,朕要瞧见太后,若是来不了,太后或许真是病重的厉害……
那便去寻钦天监来瞧瞧……”
——
大将军府。
清冷的府邸内,顾弘章、林宴清父子、姚太师四人,带着尘埃落定的疲惫沉默落座。
直到砚书端了热茶上来,众人喝过才些微提神。林宴清轻嗅茶香细品,总觉有丝熟悉。
林思远拿出盒子,放在顾弘章身边:
“颜儿让小婿送来的,特意嘱咐要您片刻不得离身。”
顾弘章打开,莹润的珠子跃然眼前:
“这是?”
姚太师探头看过:
“瞧着似像是…屏南皇室至宝,避毒珠?”
林思远眼底尽是骄傲:
“太师好眼力,正是避毒珠。是颜儿费了周章寻来,以防岳丈大人中了算计。”
林宴清放下茶盏:
“避毒珠世间只有三枚,其他两枚远在屏南。在天楚的那枚,已经辗转到了陛下手中,难道是这枚……”
林思远点头:
“正是这枚。颜儿说,将军府本就惹陛下忌惮,此番让岳丈平乱也是被逼之举。
眼下虽大局已定,但依陛下行事,明面如何感恩岳丈救驾,心底就会如何想谋个安稳。”
顾弘章三人皆沉思赞同:
此番顾弘章去平乱,也是他们动了些手段,让陛下无其他放心武将可用,才能领到的差事。
陛下本就防备,加之如今亲历叛乱,只会更加忌惮掌兵的武将,其中又以顾弘章最盛,必然要想法子除掉。
姚太师:“你平乱救驾有功,众目睽睽他没法子不认,若有歹心只能用在暗处。
你刚从沙场回来,就算中了什么奇毒,也尽可推脱于反贼或是夜梁。这等机会,他怕是不会放过。
想知道,他是否会如此行事,倒也不难……”
言罢,几人对视,心头了然:
将军府有医术高超的白伊然,天子若真有此心,为防白伊然看出端倪,定会借故将顾弘章调离,让白伊然不能与之见面。
顾弘章拿起避毒珠,正想着装在何处,瞧见盒子下方,绣着松树的荷包,眼角泛起慈爱的褶皱。
将避毒珠装进荷包,塞进怀中,轻拍了两下,看向三人一片自得。
林宴清看着孩子气的亲家,失笑摇头:
这般聪慧的孙女,又不光是他顾弘章的,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