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断有学子,从百姓里越过护城军,挤进被围住的学子堆里。
护城军围堵之下,难免会伤人,学子见同伴被打伤,更加群情激愤:高呼草菅人命。
纷纷围着棺材,朝着皇宫方向跪下,要求官府明察凶手。
言语中更是示意,几位躺在棺材里的同窗,是因为声讨天子倒行逆施,才被暗害了性命。
学子中不乏举人,甚至还有进士,并非暴民或是寻常百姓。
其目的也是为了同窗伸冤,护城军不好强行镇压,只能硬着头皮去宫门口传消息。
彼时,天子正因将漳州将士和朝中老臣,联名为凌王平反昭雪恼怒,书案前是一堆掀翻的奏折。
殿内下人,战战兢兢跪了一地,就连呼吸都不由放轻了些。
半晌,忽而问起小公主和太子的丧事。
太子谋逆被杀,自是进不了皇陵,天子不忍亲手养大的孩子暴尸荒野,虽未明言,却也示意为其隐秘收尸。
小公主,被薛忍乱箭射杀于阵前,天子亲提谥号:明昭,得入皇陵体面安葬。
听郑诚回禀,太子已然安葬,天子心头微痛,想起害他两个孩儿的罪魁祸首,怒意瞬时有了人选:
“将秦宗良带来!”
郑诚:“秦犯自知罪孽深重,已于除夕撞墙伏诛,留下认罪血书,供述所犯罪行。”
不待郑诚将秦宗良的认罪血书呈上,宫门外学子的消息传来。
跟随此事,一同传到天子耳边的,还有搜寻多日无果的娴妃消息。
当日太子逼宫时,曾抓住了藏匿许久的娴妃,后因金卫救驾误打误撞,娴妃自混乱中逃脱。
天子本就对娴妃和韩家,恨不能食其肉。
眼下正值怒气难消,此刻听闻娴妃一身学子装扮,趁乱混进了学子堆里。
表明身份后高举血书,当众控诉他,是如何威逼利用韩家,冤杀了凌王和几万凌云军。
天子再也难压杀意,下令以韩家叛敌夜梁,娴妃妄图搅乱朝纲为由,将人抓进宫,他要亲自处置。
至于,扎堆的学子,则是受了奸人挑唆,着京兆尹查明被害学子还以公道,若还要聚众闹事,必是心怀歹心,以叛贼论处绝不姑息。
禁卫军领了旨意来拿人时,娴妃正屈膝立在棺材上,手持匕首横于颈间,字字泣血高喊:
当初凌王是如何不忍百姓生灵涂炭,放弃唾手可得的皇位。
又是如何不愿手足反目,如何为了保境安民,远遁漳州驻守,依然未能逃脱天子毒手。
无人处的阁楼,一双凌厉眼睛,手持暗箭紧紧对着娴妃头颅。
娴妃自知今日再无生路,想着枉死的儿子和至亲,想着昨日贾玉带来的兄长绝笔信……
声音里带上一丝对死的颤抖,早已嘶哑的嗓子,更多时滔天恨意:
“狡兔死走狗烹!我韩家虽因君令难违,确也算亲手害了凌王,落得如此下场,是我韩家罪有应得!”
瞧见禁卫军拨开人群上前,娴妃下意识后退半步,踩着起伏的棺盖踉跄的身形,危险晃动蹲下身子半坐,才勉强稳住:
“以前的凌王是如此,如今的顾家更是如此!定北军在陛下眼中,比当年凌王更甚,平定之日便是顾家落难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