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启禀陛下,臣不过一介女流,所立亦只尺寸之功。忠贞侯之爵,臣实在受之有愧……”
历朝历代以来,虽然不乏平扬公主、花木兰、梁红玉等女将的故事,但那终归不见正史,更别说封侯之事了。
听到朱游简这极为正式的封侯圣旨,只微微一愣,秦良玉赶紧谦辞起来。
“陛下,秦将军于国确有大功。然女子封侯拜将,自古以来却是未有先例啊!”
“老臣以为,忠贞侯之爵位,不如授予秦将军之夫、故石砫宣抚使马千乘……”
原历史上,秦良玉获封忠贞侯爵位之际,南明半壁江山都已是风雨飘摇之时。
一个空有其名的侯爵,自然不会有什么人反对。
但今时不同往日,大明虽然依旧天灾战乱不断,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那不过是黎明前的短暂黑暗罢了。
一个即中兴之世的世袭侯爵,再加上总领四川土汉官兵的职权,其含金量、影响力,绝不是原历史上的忠贞侯能同日而语的。
因此,不等朱游简对秦良玉的谦辞表态,一众随其前来观战的内阁、六部大员,已是纷纷开口劝阻。
就连同样刚刚获封国公的孙承宗也不例外,委婉提出了将这‘忠贞侯’追封给马千乘的建议。
毕竟如此一来,既肯定了秦良玉的功劳,又能完美避开女子封侯的先例不是。
“秦将军刀光剑影、征战沙场三十余载,朕今日封她为侯,非为破例,实为正名。她的功勋,配得上这侯位!”
不管是内阁、六部还是孙承宗,又哪里知道,‘忠贞侯’这个爵号在朱游简心中的分量。
穿越前作为女战神同乡的他,早就把‘忠贞侯’跟秦良玉划了等号,又怎么可能把这个爵号给别人?
况且他封的‘忠贞侯’可是世爵,以后同样也是马祥麟来继承,并不算亏待了马家。
朱游简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众臣之际,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陛下,臣……”
感受着耳边瞬间消失的反对声,秦良玉顿时不由得眼眶微红。
“卿以巾帼效命疆场,古所未有;且忠贞不二,屡挽狂澜于既倒。其功其德,较之须眉男儿犹胜三分!”
“朕既为天下共主,自当赏罚分明,岂因卿为女流而屈没其功?忠贞侯之爵,乃卿及马、秦两家、石砫儿郎以血汗换来。
至于总领四川土汉官兵,亦是为朕守西南门户之重任。卿若推辞,岂非置朕之公正于不顾,亦负了麾下儿郎的忠勇?
朱游简目光转向眼眶微红的秦良玉,不等她再次谦辞的话出口,已是温言将其打断。
“臣秦良玉,叩谢陛下天恩!”
“臣及马、秦子弟,定世代为陛下镇守西南、为大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更何况,一国之君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若是再推辞,那就不是谦逊而是虚伪了。
秦良玉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热意,双膝已是稳稳跪下,挺直脊梁接下了这道沉沉甸甸的荣耀与权柄。
“万岁!万岁!!万岁!!!”
校场之上不管是白杆兵还是宣力营、神枢营将士,全都齐声欢呼起来。
那山呼海啸般的万岁高呼顿时直冲云霄,久久不散。
……
“忠贞侯,四川据长江之上游,历代经营天下者,无不汲汲于四川上游之势……”
“卿此次回川之后,除重新整顿四川土汉官兵之外,可再重募白杆兵五千为卿之标营。”
校场演武后第二天,通州之战前朱游简接见孙承宗与袁崇焕的平台,朱游简再次接见刚刚晋封侯爵的秦良玉。
“陛下,如今奢安之乱已平,西南也已日趋安定,重募白杆兵之事还是……”
虽然因为奢安之乱西南乱了数年,但随着奢崇明、安邦彦之死,如今西南也已基本安定下来。
听到皇帝这完全就是让自己整军备战的叮嘱,秦良玉顿时不由得为之一愣。
“呵呵,粮饷之事忠贞侯无须担忧,朕会每年拨内帑五十万供白杆兵专用。”
石砫毕竟只是一县之地,钱粮有限。
朱游简以为秦良玉是担心粮饷之事,当即大方给出了每年五十万两专用款的承诺。
“启禀陛下,石砫虽说贫瘠,但马家统领石砫军民数百年,粮饷倒不是大事。只是臣愚钝,不知陛下让臣整军备战……”
见皇帝误了自己的意思,秦良玉也只能把心中的疑问挑明了。
“如今奢安之乱虽平,但据朕所知,滇南阿迷州土司普名声却是实力大涨。如今其势力范围已经东至广南、西抵临安,南接交趾。一旦其生出二心……”
奢安之乱怎么说也是在大明崩塌前所平定,所以即便没播州之乱有名,但后世知道的人也不算少。
但奢安之乱后于崇祯五年暴发,直到糠稀四年才彻底平定的‘沙普之乱’,因那时大明早已崩塌,后世除了一些历史爱好者外,知道的人却是不多。
只不过,这场叛乱虽然名声不大,但造成的影响,却是远胜前两场土司叛乱。
可以说,原历史上的大明之所以会崩塌得那么快,就是因为其和建奴、农民军把大明扯入了三线作战的境地所导致。
因此,这一世,朱游简自然是要未雨绸缪、早作准备。
“陛下洞察先机,未雨绸缪,实乃大明之幸。臣回川之后,定当整肃土汉官兵、重募白杆精锐,日夜操练,严密监视滇南动向。
若普名声胆敢心生异志,臣必以雷霆之势荡平乱源,绝不让西南烽火再起,辜负陛下对臣的信任与厚望!”
作为平定奢安之乱的主力之一,普名声因功赏赐导致其实力大增之事,秦良玉自然也清楚。
只不过,以己度人的她,之前却是完全没想过这家伙会反。直到被朱游简这么一提醒,这才猛地对其生起了警惕之心。
只不过,不管是秦良玉还是朱游简都没想到的是,他们这未雨绸缪的准备,最先对上的却不是他们等待的普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