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回应。
学术工作者就是这点好,极容易被自身的逻辑思维卡死。
从前面门后人的说法就能推断出来,影子的特点不只是不自知,还有至少两个相关的性质——
第一他们这帮研究人员,确实是有可能跟感染诅咒一样,不知不觉进入这种状态。
不然对于自己当时的胡扯,一帮人只会嗤之以鼻。
第二影子和正常状态是完全相对的,互相看上去都会觉得对方不可见。
否则的话就不存在分不清的问题了,一群人只要没事儿凑一起互相检查一下,谁感染了都是一目了然。
总而言之在这样的前提下,目前情况得出的结论是极具杀伤力的——
不速之客不是影子,那不就等于认为他是不可见状态的众人是影子?
童叟无欺,简直没有其它的可能性。
“不用都来,谁比较有自信的,我就在这里等着。”
而占据上风者的嘴脸,还在变得更加丑恶。
嘲讽不断,等待打脸。
……
这就是降维打击啊,永远不要轻易放弃自身优势。
虽然操作乍一看略显无耻,但对于付前来说,这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方面。
这件事的核心还是在于,眼前这帮人无论如何,意志依旧局限于这个时空。
而有这种信息优势的情况下,很多判断其实天然就容易很多。
所以虽然刚才的小游戏没什么含金量,本质上还是施加刺激观察反应,进而获取更多情报。
当然对于付前来说,还是倾向于认为这帮人状态不乐观。
“所以甚至都没有勇气从门后走出来?”
还是无人回应,付前的嘲讽则在继续。
“其实我一开始就很好奇,你们为什么会这么做。
“为了怕被我掰开脑壳?我不觉得你们担心的是这一点……相反让我猜猜,你们的实验室内部,是不是也跟后室一样,其他人无法窥探?”
得益于良好的思维习惯,付前轻轻松松进入诛心二阶段,直指众人躲在门后的阴暗行为。
“会不会在内心深处,你们早就在担心遇到像我这种情况?”
……
是的,不敢见人。
不管前面的出场有多么诡异神秘,对于躲在门后这种行为,付前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而后遇到的种种表现,更是在不断支撑这个想法。
乃至影子理论的出现,更是轻松就能搭建出一个囚徒博弈的模型。
谁都不愿意被人审视,因为谁都对自身状态没有信心。
甚至就算有信心,万一其他人状态不对,还是有可能变成异类,进而被针对。
所以对付前来说,开始刚才的小测试之前,就几乎已经断定其他人没人敢跟上。
当然了,目前看来是蚀刻之智的性质,类似于各种元素与时空的杂糅,硬生生捏出一坨怪胎。
这种情况下什么东西都讲逻辑,还是没有太大必要。
但逻辑推断依旧有用,因为只要里面的人还拥有正常思维,他们就一定会试图对自身状态找出解释。
善用这一点,可以轻轻松松把人引导到钻牛角尖。
本质上这也属于降维打击。
总而言之,诛心是如此的简单。
“你是想说,被关到后室的那家伙是冤枉的……我们出了问题,然后把正确者逼上了绝路?”
而眨眼间士气已经濒临崩溃,终于是有人站了出来。
最早搭话的门后人还有几分责任感的样子,冷冷质问一句。
“正确者……这个称呼好。”
回想着后室里面那具人类身躯一步步化作水母的场景,付前发出了一串意味不明的笑。
理论上那位当时应该也已经在影子化,就是不知道被关进去之前是不是。
“我们做学术研究的最大好处,就是不管嘴上怎么说,正确的答案只有一个——所以你们找到了超凡终末的答案了吗?”
……
诛心之力第三重。
永远是同类人才知道死穴在哪里,那一刻付前轻轻松松,就给出了对于学术工作者来说的致命一击。
说得头头是道,嘴硬皮厚无懈可击,你的成果呢?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而一方面付前确认思想者兄找到了,另一方面自信如门后人,找理由的时候也只敢吹嘘“快要找到答案”。
一群只敢躲在门后的龟缩党而已,窥视真理的代价他们大概率不愿意付出。
“我好像说过,已经非常接近了……”
不过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如此狠辣的连续诛心,到底是激发了逆反。
又沉默了片刻,门后人的语气开始变得不对劲儿,具体就是有了一种想诛人的狠辣,如同将要爆发的火山。
别管对与不对,反正你死定了。
“嗬……你以为我不知道,咱们这个圈子里这种话都是说给鬼听的,当然了,也有蠢才说给自己听。”
可惜付前依旧无视了这份气势,不仅没有收敛,甚至眨眼间再攀升到诛心之力四重,彻底否定对方的学术精神。
“……看来我们只能换一种方式交流了。”
虽然这看上去反倒是给对方解除了束缚,门后人回应的同一时间,视野里所有的银色点线,都开始熠熠生辉。
似曾相识的群星撕裂感,随即在身上飞快蓄积。
“有道理,你们想要灯塔是吗?来,看这里。”
而付前的反应是欣然赞同,甚至在那一刻打了个响指,示意观众们别眨眼。
没有光很失落?
没关系,作为一名科研工作者,一定要相信光——
无穷无尽,辉煌至极。
随手开启的律令残渣,在那一刻驱散了黑暗,盖过了群星。
并通过研究者们暗中窥视的渠道,涌进了他们的意志。
……
当然不是做打击报复那种无聊事情。
虽然讨论得很激烈,但对于付前来说花费这些时间跟研究者们交流,目的并不局限于交流内容本身,还包括等待。
这一次的时空谬误里,居然没有卷入其祂上位者?
这种情况在付前眼里,多少有些冷清了。
就连研究者们受刺激后的报复行为,也是如此无力。
总之现在的情况是要么接受这份冷清,要么认为某上位者潜伏得比审判长还好。
而鉴于对第二种情况的怀疑,付前准备把一切搞得更激烈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