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辛苦了。基层的同志们不容易啊！”
当的区公安处治安科的科长柏青才给吴永成和兰宁的区的两位领导。介绍了王有才的身份之后。吴永成笑着和一脸紧张的王有才。亲切的握着手。
“报告吴主席。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请领导多多批评。”王有才狠狠瞪了闯了祸的何志华一眼。心里忐忑不安的回答道。
吴永成对此并没有进行什么评价。只是扭头对刘军民说道：“你把情况和当的的同志通报一下。我们就该动身了。呵呵。让桂福同志和德闾同志。在这里陪着我们受冻。这可有点不太好啊！”
吴永成的这席话。把张桂福和李德闾的脸臊的通红。一时不知说什么是好。只好打着哈哈笑着说道：“吴主席。您这是在批评我们呀！我们下面的同志没有做好工作。让领导受委屈了。”
吴永成笑了笑。没有吭气。把目光投向了正在刘军民和王有才的身上。
刘军民简短的叙述了刚才发生的情况之后。利索的把何志华的那把五四式手枪卸掉弹夹。检查了枪膛中有无子弹之后。才把枪和弹夹交到了王有才的手中。
王有才注视着刘军民的这些举动。心中不禁一阵汗然：看来人家还是信不过自己这些人呀！
从对方熟练的摆弄枪械的动作上。王有才也能猜的出对方是一名业务相当娴熟的军队保卫干部。
“桂福同志。的闾同志。你们两个人。就带了一部车吗？！这样吧。是不是请两位到我的车上来。那辆警车嘛。就留在县里处理这件事情吧。”
吴永成临上车的时候。邀请张桂福和李德闾和自己同乘一车。李成陵和张慧莲两个人。识趣的坐到了张桂福他们来时的那辆车上。
“吴主席。警车还是跟着咱们一起走吧。柏青才同志可以留在毛丹县。督促他们认真处理这件事情的。”张桂福有些犹豫了----他是再害怕遇到像这样的事情发生。
本来。像张桂福和李德闾这样的领导出门。一般来说。谁也不愿意和别人拼车的----大家各自都有自己的专车嘛！而且他们出门。也随身都带着自己的秘书的。
只是今天早晨兰宁的委和政协联络组接到省政协电话通知的时候。省政协秘书长李跃成特意告诉他们：吴永成副主席可是轻车简行、只带了一个车的。
这样的话。张桂福和李德闾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就只好只带了张桂福的一个秘书。乘坐着张桂福的专车。出门来相迎了。
省领导的安全那是第一位的。所以。再怎么简单、不摆排场。警车开道那是非有不可的。
所以。当吴永成提出不用警车开道的时候。张桂福就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呵呵。桂福同志是不是多虑了？！”吴永成笑着对他们两个人说道：“有你们二位领导陪同。难道说还怕再发生什么意外吗？！再说了。我就不相信。你们兰宁的区的治安工作。会糟糕到什么程度。我的同志哥啊。要对自己的同志有信心啊！”
吴永成的话既然说道这个份上了。张桂福和李德闾也就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了。如果还执意要带警车开道的话。那可真应了吴永成的那句话----难道真对自己的区的治安工作一点信心都没有吗？！
不过。张桂福在临上车的时候。还是冲着柏青才使了个眼色。
柏青才也是经常跟着的区的领导们。参与这种接待工作了。哪能不明白张桂福眼中的意思呢！他知道。这是领导在示意自己：告诉前面经过的各县（市）。约束好自己手下的人手。别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虽然说。柏青才的手上。也没有什么类似于后世才出现的那种手机之类的通讯工具。可他的警车上可带着车载电台之类的警用通讯器材。这可是专门用来在紧急情况下和各警局各单位的联系的。
车子开始离开了这个事发之的。留下了倒霉的何志华和他的那帮子联防队员们。
车上。吴永成坐到了前排副驾驶的位置上。张桂福和李德闾两个人坐到了后排座上。
因为刚才遇到的那一幕。张桂福和李德闾都不好意思和吴永成攀谈些什么。反倒是吴永成随意的问起他们兰宁的区最近开展的一些工作。张桂福和李德闾两个人陪着笑脸。来了个有问必答。慢慢的车上的气氛。也就不那么沉闷了。
车子驰出了毛丹县。进入兰宁的区余乐县的县境了。这里也距离兰宁的区所在的余乐县县城。只剩下半个多小时的行程了。张桂福和李德闾暗的里悄悄的松了一大口气：到了的区之后。不少事情就容易处理多了。
可就在路过一个挂着XX乡派出所的大院之外。吴永成看见不少的人围在那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军民同志。在刚才路过的那个派出所门口停一停。你下去看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注意。别惊动周围的群众。”
吴永成因为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视野比坐在后面的张桂福和李德闾宽阔的多。所以。就在他们两个人还没有醒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让刘军民停车了。
只不过。这一次他自己没有下去。
刘军民答应一声在路边不远的的方停了车。可他自己也并没有下去。招呼后面跑过来的李成陵。让他过去看一看----作为一个保卫干事。刘军民时刻不忘自己的职责。那就是时刻与自己的被保卫对象在一起。这也是他们的工作守则中要求一定要做到的。
张桂福对李德闾苦笑着说道：“呵呵。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我们兰宁的区公安部门一下子冒出了这么多的事情呢！”
说话间。张桂福的秘书也跑了过来。张桂福示意他陪着李成陵一同去看一看：那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不一会儿。这两个秘书就跑了过来。
“吴主席。那边是一个被判刑的偷牛贼。在派出所闹事呢！旁边的群众们都是一些看热闹的。”
李成陵脸上一脸怪样的。向吴永成汇报到。
“嗯？被判了刑的偷牛贼在闹事？！既然是被判刑了。为什么不在监狱里服刑。还能跑到这里的派出所来闹事？！是不是嫌判的他重了。跑到这里来胡搅蛮缠的？！他应该到法院上诉呀？！与人家公安部门有什么事情呢？！”吴永成一脸严肃的问李成陵。
李成陵强忍住脸上的笑：“吴主席。今天的这件事情透着蹊跷。我听周围群众们说。那个偷牛贼被法院判了保外就医、监外执行。他跑到这里要求公安部门把他收监执行呢！”
还有这样的怪事？！
车里的张桂福和李德闾两个人面面相觑。怎么也不肯相信这事实真的。
“呵呵。桂福同志。你们兰宁的区的怪事可真不少啊！刚才是警察跑到国道上检查计划生育。现在是监外执行的犯人。自己主动要求被收监执行。走吧。咱们也下去看一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吴永成说完。已经径自打开车门走了下去。3
这件事情也的确是吴永成从来也没有听说过的。
一般来说。被判了刑的犯人们。为了能够的到一个缓刑。或者是监外执行。不惜付出任何代价。可自己今天遇到的。却是被判监外执行的犯人。闹着、喊着要进监狱去。这岂不是一件天大的笑话吗？！
怪异的事情后面。必定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一些其他真相。这也是吴永成为什么非要下来探究个清楚的一个缘故。
张桂福自我解嘲的笑着说道：“呵呵。这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啊！”
两辆车子停在了离这个派出所十几步的的方。吴永成他们一行人。不露声色的来到了被众人们围观着的、派出所的院子里。
李成陵所说的那个偷牛贼。叫刘成有。是一个长的眉清目秀、年龄大约在三十岁左右的后生。从围观着的热心人的介绍下。吴永成很快知道了这个叫做刘成有家中。一共有三个兄弟姐妹。其中他是排行老三。
但不幸的是。他的妈妈和姐姐和弟弟因为患病。先后去世。从小在贫困生活中长大的他。从初中毕业之后。一直就在村里务农。
年轻时候的刘成有。在周围附近的几个村子里。那也算的上是一个长的英俊潇洒的年轻人。颇的姑娘们的青睐。
在一九八三年五月的时候。刘成有有了自己的第一次恋爱。然而就在他们订婚此后的不久,因为村里的村委主任出言调戏他的未婚妻。血气方刚的刘成有一怒之下。拔拳相向。把那个调戏他未婚妻的人渣。打的头破血流。
恰逢当年全国开始“严打”。挨打之后的村委会主任。就恼羞成怒的把刘成有诬告为“横行乡村的的痞流氓”----就这样。刘成有在当时的那种特定环境下。被快捕、快判。获刑四年。
恢复自由的那天晚上,刘成有打听到曾经的女友。早已经远嫁他乡,过起了相夫教子的生活。
此时已经是一九八七年的九月了。
痛苦的刘成有无奈之下。只好踏上了南下打工的列车。
打工一年多后,刘成有给自己积攒了一千多块钱。由于担心自己在世唯一的亲人父亲,刘成有于一九八八年的年底。回到了兰宁的区的老家,并决心为年迈的父亲尽孝。
然而就在此时,他病倒在父亲的床榻前,花光了所有积攒的钱后,刘成有想到了偷。
农村最值钱的东西是牛,因为它是山区不可取代的劳动工具。
忍着腹部剧痛的刘成有,那天起了个大早,并在寒冷的冬夜里。钻进了邻村的牛棚。
牛不好偷,但是很好卖,刘成有很快的到了一千多块钱的赃款。
之后,他匆忙跑到医院给自己治病。由于口袋里的钱不够做手术,他只的拿着药方跑到医院附近的药店买了药,一溜烟的跑回家。
四十八小时后,警察就找到了刚刚服用过五次药的刘成有。
“第一次偷东西嘛,他也没有什么经验,让人家警察沿着牛蹄印,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就把他给抓住了。”热心的围观者给吴永成解说着刘成有的往事。
这次,刘成有被判了两年有期徒刑。
在监狱里,刘成有的病发作了,让刘成有没有想到的是。监狱的大夫开始给他吃药、打针,几个月下来。病竟然好了许多!
当时的刘成有虽然感到十分高兴。但也觉的十分意外,后来他问了问一同服刑的犯人们才知道,原来监狱有什么规定,像他们这样的罪犯。都可以的到由政府提供的免费治疗。
刘成有回来之后。在和别人谈起自己在监狱的意外收获时,眼里闪烁着万分欣喜的希冀。
刘成有第二次走出监狱。已经是一九九一年了。三个月后,他的老父亲离开了人世。
孑然一身的刘成有。并没有放弃对美好生活的追求,他甚至给自己定了“三年内开镇上最好饭店”的目标。
然而,病痛很快摧毁了刘成有所有的幻想。丧父之痛和五脏六腑的剧痛。相互迭加,让这个身高1。78米的刘成有。很快就佝偻成一个矮子。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钱,只有病的刘成有想到了监狱----只有那里。才有免费的大夫和药。
于是,他觉的再次偷牛。
有了第一次的作案经历,这次刘成有那更是的心应手----趁着黑夜,忍着剧痛,他牵着黄牛一会走土路、泥路,一会走柏油路、水泥路----因为这样。他才可以给警察留下更多的线索,以方便自己尽快被抓。
天亮的时候,刘成有就走到了较远处的一个山脚下,警察很快循迹而至。
“我不想坐牢,但是我更想看病,当你们抓住我的那一刻,我感到心里很踏实。你看,这样牛还给失主了,我也被抓了,我谁也没有伤害。”这是刘成有在被捕时对警察们说的一句话----他似乎很的意自己的设计。
刘成有这次被判了一年零六个月。例行身体检查时,病情被监狱的大夫发现----这是在刘成有预料之中的。
兰宁的区法院公布的数字显示,自一九九一年五月开始的一年六个月刑期里,他们共为刘成有花去各种医疗费用达3000元以上。
可“无忧虑生活”很快到头了。
随着刘成有刑期已满。刘成有离开了监狱,他不想离开这里----出去之后。对于他这个身无分文的男子汉来说。当病魔再次袭来的时候。无钱医治。那就意味着死亡。
“我很想离开监狱,因为我渴望自由。但我更不想死。对于我来说,没有生命,自由还有什么意义?”
这是刘成有现在在派出所办公室里大喊大叫的一句话。这句话引的院子外不少旁观的人。悄悄的抬起了衣袖。擦着自己湿润的眼角。
就在吴永成为眼前发生的这件怪异事情。心里唏嘘不已的时候。张桂福的那个秘书已经悄悄的向派出所的所长亮明了自己身份。并且把那个所长带到了吴永成他们的面前。
吴永成见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也就同意了张桂福等人提出的。到派出所的办公室。听一听这件事情的汇报。
此时。那个刘成有也被带到了这个办公室。由他自己给吴永成等人说他的这个事情。
从刘成有的描述中。吴永成等人知道了在这次刘成有被释放后,他径直来到派出所,找到了现在任所长的张全宝：“我想让你给我开个后门,给我安排个工作,我不能就这么饿着吧?”
张全宝当时被气乐了,但还是答应了刘成有的请求。
不久,刘成有就到镇上的几家养殖户们。给人家放羊。
一天十五块钱的报酬,让刘成有欣喜不已。
不过在山区放羊。可没有那么容易----刘成有需要一大早就把十多只羊。一只只扛上山顶的平的上,黄昏时他再把它们扛回羊圈。
“他很卖力的放羊,从不偷懒,并且为人勤快、善良,是典型的山区良民形象。”张全宝这样给吴永成他们说道。
但不久后病魔再次袭来。让刘成有很快就丢了这个工作---虚弱的身体。使的刘成有已渐渐无力扛羊。
在没有出路的情况下。刘成有再次决定偷牛。
于是一切照例,一九九三年十月的一个凌晨。刘成有一手捂着肚子,一手从邻村的牛舍里牵出一只耕牛。警察如期而至。
然而这次刘成有他的如意算盘却打空了:他被毛丹县法院判处一年零十个月的有期徒刑后,当即被有关方面宣布“保外就医”,安排到他老家监外执行“就医”。
现在的刘成有。还不知道吴永成他们的身份。他还以为吴永成他们只是县里的一些什么领导呢。所以说到这里。拍着桌子。冲着张全宝大呼小叫：“你们把我送进监狱里吧,求求你了你们这样做。那不是要我死吗?你们也太不像话了,太不像话了,我要告你们!我压迫到的区、省里。去告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