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老子是奉旨逮捕犯人，你们若是再敢阻拦，休怪老子无情！”
来这里的锦衣卫领头冷笑着一脚踹开了意欲阻拦的老家丁。一般人在这种时候早已经吓得六神无主，可那个老家丁偏偏没有。纵使年老体弱，他还是拦在了锦衣卫的面前。
“死老头，你这是找死！”又是一脚，老家丁痛苦地蜷缩着身子，他嘴角淌下一丝鲜红，但他的眼神还是毫无畏惧，狠狠地盯着蛮横无理的锦衣卫。
于谦的家中连个像样的家丁都没有，这些个老幼病残能有个什么用？他不禁开始嘲笑上头那群白痴大题小做。明明只需要派给他两个人就够了，却还是郑重其事地派了一队锦衣卫围住了于谦府邸。
“切……还没死吗？干脆点一头撞死如何？”锦衣卫首领挑衅着，高高抬起脚，准备踩在老家丁的脑袋上。他连给上头的报告都想好了，于谦府家丁恶意拒捕，不慎一头撞在本人胸口，死了。
杰作，还真是杰作啊！
“……”
锦衣卫首领的脚落到半空中停住了，他没能理解发生了什么，只见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嘴角带着坏笑的男孩。
“哎呀呀……嚣张的狗同时也是腿软的狗，这句话不知道能不能成为谚语呢。”男孩咯咯咯笑着，全然不把一众锦衣卫放在眼里。
“你！”锦衣卫首领刚想怒斥，只觉脚上传来一股螺旋的巨力，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腾空而起，接连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重重地落到地上。尚未从天旋地转的头晕中恢复过来，他的右脚传来难以言喻的剧痛，他努力睁开眼睛，竟然看见了自己的右脚软趴趴蠕动着，仿佛皮肤下面不是血肉骨头，而是充斥着液体一般。
……
“呵呵呵……”姚侠笑了，虽说是天真儿童的笑声，却让在场者感觉到厉鬼奸笑的那种恐怖。
“够了……”
就在侠准备上前，把踏进大门的锦衣卫全部料理一遍的时候，一双苍老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侠奇怪地回过头，问：“老伯，你干嘛？我这是在帮你……”
“谢谢了，侠。”于谦笑着摇头，示意自己并不希望这样。
“可……”
没等侠想出什么理由来劝说于谦，这个耿直的老头就已经走到锦衣卫面前伸出双手：
“劳驾各位了。”
一众锦衣卫尚未从首领被残忍对待的事实中恢复过来，就突然看见于谦束手就擒，他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请帮在下戴上手铐吧。”
于谦直接地说。直到这时，他们才如梦方醒。
“等一等啊！老伯，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侠喊道。他自信，以这群普通人的实力是绝对阻拦不住他的。只需要把他们都杀光就可以带着于老头一起逃出京城。虽说日后可能又要过上被法术界非人追杀的生活，但是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侠……请你……好好照顾我的家人。”
不是对任何人，于谦只是对侠说出了这番话。
这个老头或许从一开始就知道，侠并不是人。但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侠确实感受到了这个老头对待自己就像对待真正的家人一般。没有半点虚假的亲情温暖，这就是于谦所能给予侠的一切。
那么……想要回报这一切的侠该做些什么？
“老伯！”
“约定好了……请你，照顾好我的家人。”
于谦淡淡地说，这声音并不响亮，但是确实地传入了侠的耳中。
为什么呢……呐，为什么你要许下这样的愿望？不是这样的吧？你完全可以向我许愿活下去的吧？管你是不是老头，管你是不是时日无多，只要你向我许愿活下去，我就一定会让你活下去的啊！为什么要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啊！
侠呆立在原地。他完全可以不顾于谦的约定，冲出去杀光所有的锦衣卫，但是他做不到。
于谦的话语，以及那诀别的眼神，都是那么的……
坚决。不像是将死者的悲哀，更像是为了某种目的献身的某些人的坚强。
蠢货！笨老头，死老头，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