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阅读网 > 罪人录最新章节 > 罪人的弥愿 第二十愿 【解】我愿

弥第一录【身】何荒。

    弥第二录……

    ……

    李贤托任筑山之口告诉了侠一件事——那个锦衣卫逯杲也在陷害于谦一事上出了不少力。当然了,因为种种原因,李贤觉得老是限制侠的行动也不太好。所以他同意侠对逯杲进行非人的复仇。以最简单最残忍的方式杀死逯杲作为他陷害于谦的报应。

    侠对阴谋的直觉一向挺准,这一回李贤一反常态让侠对他人出手,显然是别有所图。不过他也不在乎。那个逯杲他也见过,着实是个卑鄙无耻的家伙。这种人即使李贤不说,侠也会找机会恶整一番。

    “我去对付逯杲了,那襄王的护卫怎么办?”侠还惦记着李贤一开始交代给他的任务,所以他看向任筑山。心里估摸着,让这小子去当护卫能不能凑数。

    “关于这件事,李贤伯伯也有安排。”任筑山连忙道,因为侠的疑问早在李贤的意料之中,“石亨派遣了一支五十人的亲信部队准备去伏击襄王。我已经找到了他们的位置。侠前辈,请您跟我一起走吧。”

    任筑山招呼了非人马车过来,与侠一同乘坐马车赶往暗杀部队的所在。

    ……

    然而,事实情况又是如何呢?

    石亨确实派出了自己的亲信没错,不过他想要的并非襄王的命。毕竟他即使智力再低也不敢对藩王出手,好歹人家襄王也是老朱家的人,自己一介武将说什么也不能把襄王给暗杀了。

    那么石亨要的是谁的性命呢?

    自然是徐有贞的命了。

    石亨那家伙始终觉得徐有贞发配充军的下场还不够惨,终于决定下一次黑手。当然,十分不幸的是,这件事让任筑山发现了。这小子时不时地到李贤家中串门,实属李贤的忘年同伴。得知徐有贞有难,李贤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他认为徐有贞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实在不应该丢了性命。所以李贤就安排了这一出,假借侠之手除掉那群刺客。

    以侠和任筑山的实力,那五十人的暗杀部队着实是不值一提。毕竟他们只是人类,毕竟他们面对的是活了上百年的地灵和儒家剑之一族的天才少年。

    解决了那五十人。侠颇为舒坦地大笑起来。在李贤的束缚下,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痛快地干架杀人了。在旁的任筑山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侠笑完。

    “喂,小子,我笑的时候你一本正经地站在一边看着是怎么回事?”侠突然质问任筑山。

    “啥?”任筑山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做反应都会被侠责问,他挠了挠头,心想自己该怎么回答。以侠的儿童心性,应该是……

    “这种时候你要配合我啊!”侠说着,继续大笑起来。

    任筑山尴尬地嘴角抽了抽,他虽然年少,但是心智十分成熟。他尝试笑了笑,怎么也做不到像侠一样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

    笑了一会儿,侠无奈地摇摇头。他指了指任筑山,摆了摆手。

    “唉,真是儒家不可教也。居然连最基本的‘笑’都办不到。小子,你到底接受的是什么样的教育啊?”侠追问道。他也不是特别关心任筑山,只是他觉得这个年纪的少年却不会自然地笑,这怎么也说不过去。

    “是孺子不可教也。虽然儒家圣贤孔子说过的是朽木不可雕也。”任筑山一本正经地说着,他并不是特别理解侠在意的东西。如果只是笑的话,他也可以形式上做出无比自然的笑容,不过他觉得这没有多大的必要。适才为了削弱侠的警惕,他才露出了微笑,不过现在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

    “算了,反正你的事我也管不着。”侠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催促任筑山赶快动身。侠还赶着要去恶整那个逯杲呢。

    ……

    且说逯杲身为锦衣卫,以见风使舵落井下石著称。可以说他对别人身上的倒霉气息无比敏感,可是到了他自己,就没有那种敏锐的直觉了。先不说生活中时不时会走的霉运,光是上一次侠闯进诏狱的时候,逯杲就没能够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要倒霉。换言之,这家伙对于自己身上即将发生的事算得上是无比迟钝了。这也就注定了他落井下石是个中好手,逃生自救就只能够求神拜佛祈祷老天闭眼,让他这个坏人活得舒坦了。

    今次,逯杲兜里装着精于业务的他从那些犯人家属那里得来的银子,觉着自己也有好些日子没有去逛窑子了。老是看着家里的那几盘菜总是会腻的。今天就换换口味,下个馆子开个荤。

    逯杲此时并没有穿着锦衣卫的官服,他一身锦衣,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别看逯杲平时在诏狱拷打犯人时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只要他愿意,扮演那种风度翩翩的才子也是有资本的。这也是为什么他实力不咋地也能够成为儒家中层的人物。

    逯杲前脚出门,后脚侠和任筑山就赶到了他的家中。

    侠用法术搜寻了一番,竟然没有发现逯杲的身影,他不禁有些奇怪。难不成逯杲那小子听到风声逃跑了?

    任筑山却告诉侠,让他不用担心。

    “根据我这些天对逯杲的观察,他应该是逛窑子去了。”

    “逛窑子?”侠顿了顿,接着想起了好些年前,自己有幸跟诸葛陨星进过一次所谓的窑子。那时候,诸葛陨星找到了一名体质极阴的女子,接着毫不犹豫地吸干了女子的阳气。眨眼之间,那名女子就成为了一名老妪。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头皮发麻,把窑子的原本用途忘得一干二净。说来,诸葛陨星还真是恐怖,明明没有任何理由,就这样把一个好端端的人给毁了。侠至今为止还记得诸葛陨星做完那一切后,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那样子,并不像在增强自己的力量,反而是在削弱自己。总而言之,窑子对于侠而言,没有任何正常的桃色的回忆,有的只有恐怖以及神秘。

    侠感慨着,自己在还没变成非人的时候多少也懂得窑子就是青楼,不过那个时候的青楼在他心中是多么美好,可以跟那些衣衫半解的大姐姐玩耍嬉戏,全然不像现在,一提起青楼,就想到诸葛陨星,全身一阵恶寒。

    “那他会去哪家青楼呢?”侠询问任筑山。不曾想,任筑山却奇怪地看着他。

    “没必要去青楼啊。我们只需要在这里守株待兔就行了。况且这里这么好的条件可不能放过了。”

    “什么条件?”侠不解。逯杲的家也没啥特别的啊?不就是随处可见的大宅子么?

    “他的妻子,儿女都在这里。以这些人作为人质,逯杲绝对不会逃走。”

    侠闻言,不禁呆住了。

    此前他虽然在威胁别人的时候,也说过“把你家中老小如何如何”诸如此类的话,但是他从来没有付诸实施过。他觉得,如果要恶整一个人,完全没必要牵扯到其他人。

    “小子,你说笑的吧?人家虽说是逯杲的亲属,但是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拿他们做人质有什么意思?再说了,凭借我的实力,逯杲决计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那样可不行。”任筑山摇摇头,无比认真地对侠说道,“逯杲好歹也是接触过非人世界的。虽然实力不咋地,但是他对非人的气息,尤其是你的气息尤为熟悉。如果不想个办法的话,他在进门之前就会觉察到我们的存在,然后就会去通报儒家。到时候我们就麻烦了。”

    “那你想怎么样?”侠看着任筑山。他第一次觉得,这小子全然不像他的外表一样还是个孩子。那漠视生命的态度,谈及挟持无辜者的淡然,完全比侠更加像一个非人。

    “很简单。杀一个小孩,再把所有仆从放出去,让他们告诉逯杲,不要通知任何人,以最快速度回来。”

    “……”侠默然。

    任筑山以为侠这是默许了自己,于是御器成剑,先前伤过侠的黑铁巨剑就这么被他握于手中,轻易地挥动,破开了正门内的影壁。

    听见声音,正好有两个小男孩一起出来看个究竟。任筑山也不迟疑,凝聚内力,就这么把巨剑甩向了那两名男孩。

    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任筑山没有太多的想法。

    只听得金铁交加之声,黑铁巨剑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任筑山莫名地看着侠,问:“侠,你这是为何?”

    “有必要杀人么?”侠手中是几枚铜板,刚才正是他射出铜板,打落了巨剑。

    “如果不杀人的话,就无法体现事态的严重性,也无法体现我们是认真的。那么逯杲就很可能会想办法通知儒家。”

    “儒家?”侠冷笑一声,“来就来!老子还怕他们不成?”

    ……

    结果,便是半个时辰后,侠与任筑山被一众儒家非人包围……在包围圈之外,逯杲以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在那边放声大笑。

    “看吧,”任筑山无奈地摇摇头,冲侠埋怨道,“现在麻烦了。手边既没有人质,以我们两个人要对付这么多儒家非人,根本就……”

    “切,没志气的家伙。我去引开他们注意,你自己找机会离开吧。”侠口头上仍然不肯认输。这也是自然,想当年跟随诸葛陨星,他什么阵仗没有见识过?不过是一群儒家非人的围剿嘛,有什么好在意的!

    当然,也不是说侠心中无比自信。毕竟所谓的“当年”是有诸葛陨星在他身边,即使他一时抵挡不住,也有诸葛陨星帮忙收拾麻烦。现在侠孤身一人,所以他心中还是有些没有底。

    不管怎样,侠还是一脸无畏地迎战那些儒家非人。

    ……

    ……

    孔宅——

    “千岳,为了保护那个小人,十名剑之一族应该就足够了吧?”孔墨村在庭院中的石桌边悠闲地喝着茶,不紧不慢地问责自己的贴身护卫,“可是你却派出了五十名天位剑之一族……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任千岳不语。他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孔墨村看在眼里。在听见自己的儿子跟地灵姚侠在一起时,饶是他,脸上的表情也出现了一丝动摇。

    所以,隐瞒是没有意义的。

    不过,他也不愿对任筑山见死不救。他并没有大义灭亲的觉悟。

    更何况,他也十分清楚,这所谓的大义不过是儒家的一家之言。

    出动那么多的剑之一族就是为了能够压制住任筑山,能够把他活着带回来。

    “恐怕……会有人来袭击我吧。”孔墨村淡淡说着,“利用你的私情,把我身边的护卫调走。这种伎俩未免也太老套。你说是吧,李贤李大人。”

    “不愧是孔子大人,这些小事果然瞒不过你的眼睛。”李贤从阴影中走出来,他只身一人,并没有显现出一丝敌意。

    “只有你?”孔墨村有些奇怪,如果说李贤的目的是为了削弱他身边的护卫的话,他的目的也应该是夺取他的性命。而李贤并没有那种非人的强大实力,只凭李贤一人,如何奈何得了任千岳?

    “孔子大人不要误会了。我从未想过要杀人。我想要的仅仅是……夺权。”

    “夺权?还‘仅仅是’?”孔墨村不禁大笑起来,“放肆!叛逆之事竟然说得如此轻巧,枉你还是士族!枉你饱读儒家经典!”

    李贤并不反驳,只是静静地等候孔墨村把话说完。

    “事实就是如此。只要你不反抗的话,你依然是儒家之子,只不过失去了那一呼百应的权力而已。”

    “可笑。若是你身边跟随着那个地灵姚侠,我倒还忌惮几分。现在你孤身一人,有什么资格说这些?”

    “资格……”李贤顿了顿,“若这样说,你又有什么资格做那儒家之子?”他的声音中,隐隐流露出愤恨。国仇家恨都未曾使李贤如此动容,然而面对孔墨村,面对这个徒有其名的儒家之子时,李贤却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我乃堂堂至圣先师直系血脉,除了我,还有谁能做这儒家之子?”孔墨村冷笑,因为他觉得李贤的问题毫无意义。在这个血统决定了继承的世界,李贤所谓的“资格”就是一个笑话。

    “腐儒之见。儒家不是推崇那古代圣贤尧舜之治么?贤者居高位又有何不可?更何况你任儒家之子,毫无建树。土木堡一战,国家蒙难,你不闻不问,最后挑大梁的竟然只是于谦一个普通人类。而后夺门之变,你却暗中出手,只为曹吉祥许诺的百万黄金。堂堂儒家之子,如此行事,岂不让天下百家嗤笑!”

    “……”孔墨村脸色一沉,他大概是没有想到自己与曹吉祥秘密的交易会被李贤知晓吧。但是他转念一想,那任筑山跟随李贤,这情报没准就是任筑山泄露的。

    “好了,是时候选择了。是主动退位让贤,还是……”

    应和着李贤的说话,数十名剑之一族跳上了墙檐,把庭院完全包围。

    “呵呵……好一个策反。”孔墨村忿忿地扫了一眼那些对自己举剑相向的人,其中不乏那些曾经宣誓效忠的剑之一族。

    可笑!可笑!想不到那番誓言居然敌不过一个外人的劝诱。

    “墨村,放心吧。”任千岳开口,他轻轻拍了拍孔墨村的肩膀,接着御器成剑,把孔墨村护在身后。

    “你……不背叛?”

    “自始至终,我效忠的只有你一个人而已。”任千岳的语气虽然没有丝毫起伏,但前所未有地坚定。

    “呵呵……只有你吗?”孔墨村用儒家异术在手中具现出一把长弓,他瞥了李贤一眼。心中不禁感叹。

    这个对手,真是太可怕了。原以为,只不过是携那些对儒家有敌意的非人进行偷袭暗算。没想到,却是直接策反了儒家最为精锐的剑之一族……

    “冥顽不灵呢。”李贤叹息着,“你以为效忠就是必然的么?如果说首领没有让人效忠的理由,即使立约效忠,下属也宁可破约而死,也不愿做走狗。”

    “那我又有什么错?我与世俗权力者结盟,为的不就是让儒家能够在这俗世有立足之地?那百万黄金到我手中,几乎全部都用在了儒家的发展上,我自己丝毫不取,我又有什么错!”

    “你错了。”李贤断言道,“如果说你并非身在儒家,你这样做就没有任何错误。但是,你身在儒家,却忘记了儒家应尽的责任——天下为公,仁以为己任。”

    “疯子……想不到你是这样一个疯子。”孔墨村苦笑。

    李贤口中所说,孔墨村何尝不知?只不过这世界又有什么余地让人空谈那无谓的仁义?世界并无仁义,凡人绝无廉耻,这才是真理!为了生存,饥民互食。为了生存,异民族抢掠,这一切真的能够分个是非对错么?所以了,自己为了儒家的延续,为了儒家的繁荣,与世俗结盟又有何不可!

    李贤,你看似占据大义,那又如何?你所谓的大义,不过是以国家的神圣以及民族的荣耀为虚伪依托的幻想!

    这个世界,本就没有大义!

    “多说无益。”李贤背过身,伴随着他的手势,那些剑之一族跳下墙檐,使出各自的御器攻向孔墨村……

    这一幕,就是如此可笑。

    堂堂儒家之子,早已认清了世界的残酷,而士族的李贤,却仍然在儒家典籍编织的幻想世界中苦苦挣扎。其实,两人都没有错,所谓的是非对错,仅仅是观者的一种主观臆测而已。

    呐……究竟是什么地方错了呢?

    ……

    挥剑,斩杀。

    任千岳手中的御器乃是剑之一族族长的信物——衡岳。衡岳剑通体墨绿,剑身上缠绕着厚重的白银锁链。几乎没有锋刃暴漏在外。

    衡岳剑曾是任千峰之御器。在第二次百家争鸣,衡岳剑甚至被称作负山大剑。因为使用者强劲的实力,更因为其超越了普通御器的强度。

    虽是剑之一族的御器,却抵达了神器的高度,这便是衡岳。

    任千峰死后,灵魂碎片更是依附在衡岳剑之上,使得此御器在他死后仍然能够存在。而如此一来,衡岳剑的力量更是突破了一个层次。

    持有衡岳的任千岳无人能挡,那些剑之一族根本无法近他的身。除此以外,孔墨村也没有闲着,他手中的弓更是射出行云流水的箭矢,掩护任千岳。两人竟然与五十多名剑之一族战得难解难分,甚至还占了上风。

    “退下,看我的!”忽然传来一声儿童稚嫩的大喝,只见任筑山赶到庭院内,他手握黑铁巨剑,丝毫没有儿童该有的那种天真烂漫。

    事实就是如此,佯攻逯杲家,把那些忠于儒家的非人以及剑之一族引出,依靠侠之手把他们全部格杀。而任筑山趁此机会杀回到这里。

    “筑山!?”任千岳一脸惊诧,他显然是没能料到这一幕。

    “千岳,别发呆!”孔墨村利用弓箭逼退了试图靠近的剑之一族,“你难道忘记了剑之一族的族长是如何传承的吗?这小子打算杀了你!”

    剑之一族的族长传承代代都是由继任者杀死原任族长。虽然残酷,但是不得不为。只不过任千岳并没有做到,因为他的前任在一次任务中身亡,作为实力最强的剑之一族,他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族长。

    “是吗……筑山,你就这么想要这族长之位么……”

    “爹,我对族长没什么兴趣,我只想要证明自己的实力而已。”任筑山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只是他的眼神只有杀手的冰冷。

    ……

    任筑山加入战斗之后,形势有了变化。任千岳竟然被任筑山牵制住,无法再给予孔墨村完美的保护,自然地,孔墨村不得不依靠自己的轻功躲闪那些袭来的剑之一族。

    在疾驰中,孔墨村手中的弓没有闲着,不停地射箭。击伤剑之一族的同时,还顺带牵制一下任筑山。

    不过任筑山不愧为罕见的天才,几个来回,居然和手持衡岳的任千岳战得不分上下。这固然有任千岳不忍对儿子出手的因素,可是单凭如此,任筑山也比那些所谓的天位剑之一族要强上许多了。

    “结束了,爹。”

    任筑山的嘴角不由得扬起,他对这一幕渴望已久。

    黑铁巨剑在空中划出诡异的轨迹,任千岳用衡岳剑抵挡,然而两把剑即将相撞的瞬间,黑铁巨剑的剑身瞬间散了架,确切地说,那黑铁剑身竟然分散成十八块黑铁碎片,每块碎片都带着锋刃,绕过衡岳剑,飞向任千岳。

    任千岳没有躲闪,他知道,如果自己解放衡岳剑的全部力量,完全可以弹开这些,但是他做不到。

    如果……那么做,他就一定会伤到任筑山。

    可笑的想法。

    可笑的父亲。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不同呢?明明儿子都已经舍弃了血缘的羁绊,他还是坚持着那虚无缥缈的东西?

    “给我趴下!”

    空中突然传来另一个男孩的怒吼。

    任千岳突然被一股外力拉扯地飞到半空中,那些黑铁碎片继续追击,却被无形的手掌像拍苍蝇一样,狠狠地拍落在地。

    任筑山一怔,他茫然地看着空中赶来的非人。

    “侠,你为什么要出手?”

    “靠!老子还想问你呢!”侠的衣服因为战斗变得破破烂烂的,不过丝毫不影响他身为地灵所散发出的巨大威慑力,“利用我解决了一帮倒霉催的儒家非人也就算了,你怎么还想自己杀自己的老爹?”

    侠并不排斥非人之间相互争斗,但是这种骨肉相残的事,他说什么也看不过去。侠原本还是人类的时候,曾经不止一次地希望自己能够有机会和父亲一起说说话。对于从小就没有父母关爱的他来说,亲人是不可侮辱的词语。也正是因为如此,哪怕在最后,自己的父亲化身血灵要杀他,他也不愿意逃开。

    亲人。拥有亲人是怎样美好的事呢?自己不知道啊……即使变成非人,即使拥有石心,侠还是坚信,自己的灵魂还是那个人类的姚侠。自己仍然在内心深处渴望着亲人的关怀。所以他才会追寻,努力让森复活,对于他来说,森才是他的亲人,他的姐姐。而诸葛陨星,完全是一个有着共同目的的陌路人罢了。

    ……

    “地灵……”“侠……”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侠身上。

    被这么看着,侠也满不在乎,他高声道:“听好了,你们这群混蛋!只要有我在,你们就休想伤害这两个混蛋!”

    “侠?你这是为何?儒家在他的手下对你进行诸多追杀,你难道忘了吗?”李贤一脸不解地望着侠。

    “哼!我就是想这么做,你怎么着?”侠依旧是儿童闹脾气的口吻,他对自己被利用可是我了一肚子火,当然,如果仅仅是如此的话,他未必会出手救孔墨村。只是当他看见任筑山决定与自己的父亲刀剑相向的时候,他就无法再保持那种坐山观虎斗的悠闲心境了。

    为了阻止任筑山伤害自己的父亲,侠也只能够顺带把孔墨村保护起来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侠认为自己这样做才是正确的,所以李贤的劝告对他来说毫无作用。

    “呵呵……”孔墨村忍不住笑了,“想不到……想不到啊……李贤,这样子,你又如何选择呢?”

    “……”李贤沉默。他清楚侠的实力。如果侠与孔墨村联手,凭三人之力杀出重围也不是难事。

    “不如这样如何?从此儒家不再干预尘世。与那些方外的道家一样,不再插手世俗。那曹吉祥是死是活与我们儒家无关,这样子就可以了吧?”孔墨村适时地提议道。聪明如他也看出了李贤的真意。

    为了替于谦报仇,除掉曹吉祥,李贤就必须想办法断绝儒家与曹吉祥的同盟。如果得到孔墨村的立约,不插手俗世,那么李贤也有了收手的理由。

    “也只有如此了……”李贤心中遗憾,到最后竟然功亏一篑。他说什么也算不到侠会突然倒戈。

    就这样,针对儒家之子的一次小规模叛乱迎来了结局。

    这个结局,似乎并没有太多人伤亡。如果说损失最大的大概是压根就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叛乱的凡人——曹吉祥了。

    ……

    某日——

    广西大腾峡,乘坐非人马车在崖顶的大藤边下车,侠长长地舒了口气。

    那一晚之后,儒家不再插手俗世,但是对于非人的事务仍然没有放松的意思。结果么……为了避开风头,侠不得不逃离了京城。这还得多亏了任筑山的暗中帮助,不然侠杀出重围,自己也得元气大伤。

    而且在分别的时候,任筑山还透露给侠一个有趣的情报。

    ——“话说回来,似乎有人在广西大腾峡目击到了那个搅乱了第二次百家争鸣的非人。”——

    “诸葛陨星,我们分开这么久,你也该找到了吧,最后的……无瑕之魂。”

    侠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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