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云天低骂一声:“够狠,这是一开始就想把我们带偏。”
北少转身,目光落在老式双向弹簧木门上。
这是90年代初期最常见的包间门,厚重、隔音,锁舌是外露式设计。
“真正的密室手法,在门上。”
他上前一步,手指轻轻按住门锁位置,动作慢而清晰:
“凶手杀人后,从内侧按下锁舌,让锁舌保持半弹状态,再轻轻带上门。老式木门的缝隙足够宽,能卡住锁舌不回弹,看上去是内部反锁,实际上只是视觉假象。”
警员脸色一变:“可……没有人看到有人进出包间门口啊!”
北少声音沉下来,抛出最致命、最颠覆的第二层反转:
“凶手根本不需要从走廊经过。”
他抬眼,指向包间角落那个不起眼的、连接后厨的传菜口。
传菜口狭小,成年人无法通过——但所有人都忽略了一点。
“传菜口不能过人,但能传递工具、配合内应。”
北少语气冷定如铁
“凶手是会所内部的人,熟悉门锁、熟悉布局、熟悉暖气温度、熟悉死者习惯。”
“他没有走走廊,没有爬窗户,没有留下指纹。”
“他就藏在我们眼皮底下,以最不起眼的身份,看着我们查案。”
唐若冰心头猛地一沉,清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震动:
“是……负责这间包间的服务员?”
北少没有回头,漆黑的眸子望向门外走廊尽头,那道刚刚送完酒、低头快步离开的瘦小身影。
“不是服务员。”
他轻轻开口,说出最终、最炸的反转:
“是我们所有人,都觉得绝对不可能动手的人。”
话音落下,吊灯微微晃动。
包间里昏黄的灯光压得人呼吸发紧。
北少已经站起身,黑风衣垂在身侧,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宿云天靠在门框上,玩世不恭的劲儿早收了,眉头微锁:“这密室做得太干净,连个脚印、指纹都不留,不像是外人行凶。”
唐若冰站在一旁,手里捏着薄薄一叠资料,声音冷静清晰:“死者生前脾气差、树敌多,家族内部、生意伙伴、情人,都有动机。但能把现场布置成这样,一定是熟悉会所布局、熟悉死者习惯的人。”
田晓芽握着笔,小手微微紧张,却还是认真盯着北少,等他开口。
北少没看任何人,目光缓缓扫过门板、窗户、桌面、酒杯、地毯,最后落在死者手指的姿势上。
死者右手向前伸,食指笔直,指向窗户。
“指向窗外,是假的。”
他开口,声音低沉稳定,一字一句都扎在关键点上。
“凶手杀人后,刻意把他摆成这个姿势,就是要我们第一眼就盯着窗户查。”
宿云天眼神一厉:“窗户是幌子?那门……”
“门是真正的出口。”
北少走到老式木门前,指尖轻轻碰了碰锁舌。
“这种锁,从里面按下锁舌,再轻轻带上门,锁舌会被门框卡住,外人一推就以为是反锁。凶手杀完人,整理好现场,就这么正常走出去,把门一带,密室就成了。”
警员在一旁听得愣住:“就……这么简单?”
“最完美的密室,往往最简单。”北少淡淡道。
唐若冰立刻跟上思路:“那凶手就是能自由进出包间,又不会被人怀疑的人。服务员?经理?还是……和死者一起进来过的人?”
“都不是。”
北少抬眼,目光投向包间角落那个茶水柜。
柜子上摆着一只暖壶、两个杯子,还有一盘没动过的点心。
所有人的目光跟着他看过去,都没看出异常。
下一秒,北少说出的话,直接掀翻所有人的判断。
“凶手,是死者自己请进包间、我们所有人都下意识忽略的人。”
宿云天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现场没有打斗、没有挣扎、没有强行闯入,说明死者对凶手完全没有防备,甚至还主动给对方倒过酒。”
北少指向那只只喝了一口的酒杯,杯口干净,只有死者的痕迹。
“酒杯上只有死者指纹,不是因为没人碰过——是凶手碰完之后,仔细擦掉了。”
唐若冰心头一震:“能让他毫无防备,又能在杀人后从容清理痕迹,应该是他信任、亲近的人。”
"也有可能是不具备危险感的人“北少打断她,声音冷而笃定。
包间里的气氛依旧凝重。
北少站在房间中央,黑风衣衬得他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如刀。
宿云天、唐若冰、田晓芽三人分列两侧,全都等着他开口。
“凶手能制造出这样干净的密室,只有一种可能。”
北少声音低沉,“他是会所内部的人,熟悉门锁、熟悉环境,更重要的是——死者对他毫无防备。”
田晓芽认真点头,小眉头皱着,努力跟上思路。
宿云天靠在门边,看着她那副紧张又可爱的样子,忍不住贱兮兮地凑过去,压低声音逗她:
“我说芽芽,你这么认真,是打算以后也当大侦探啊?”
田晓芽脸颊一热,轻轻推了他一下:“云天哥!别闹,我在听线索呢。”
“听听听,有我和你北少在,轮得到你费脑子?”宿云天笑得痞气,“笑一个,比记笔记管用多了。”
北少头都没抬,语气骤然冷了几分,气场直接压过去:
“宿云天。”
宿云天立刻收笑:“哎,在。”
“你对别人发骚、胡闹,我不管。”
北少淡淡扫他一眼,语气不容置喙,
“但不准挑逗我的人。”
宿云天眼睛瞬间亮了,故意往唐若冰那边瞟了瞟,坏笑着追问:
“哦~田晓芽是你的人,那……唐律师,也算你的人?”
北少目光平静,没有半分犹豫,语气自然又笃定:
“当然。”
“……”
宿云天愣了半秒,立刻露出一副“我全都懂”的贱笑,连连点头:
“嘿嘿嘿……明白,明白。”
一旁的唐若冰整个人僵了一下。
清冷的脸上“唰”地泛起一层薄红,一直红到耳尖。
她握着资料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跳乱了一拍,连忙垂下眼,假装看文件,不敢抬头。
北少懒得理他们打闹,直接把话题拉回案子,语气冷定:
“别废话了。死者没有挣扎痕迹,说明是熟人作案。门窗的密室手法,全是障眼法。”
他抬眼,看向走廊方向,眼神一沉:
“真正的凶手,就在外面,看着我们。”
宿云天也瞬间正经起来:“我去把人带过来?”
“不用。”
北少迈步向外走去,风衣一摆,气场全开。
“我亲自去请。”
一行人走出包间,走廊里光线更暗,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酒水味。
北少走在最前面,黑色长风衣衬得身形挺拔,气场沉稳冷冽。
宿云天一身考究衬衫,气质张扬又不好惹。
唐若冰一身利落套裙,清冷干练,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迎面过来一个会所领班,这人平时在店里横惯了,谁都不放在眼里,就算看出来几人气场不弱,也依旧嘴欠嚣张:
“你们还在这儿晃什么?别耽误我们做生意,治安局都没线索,你能查出什么名堂?”
话音刚落——
“嘭!”
宿云天二话不说,一脚直接把人踹倒在地,眼神瞬间狠戾,哪里还有半分玩世不恭。
他指着对方鼻子,厉声骂道:
“混蛋玩意!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们北少,连应天王都亲自邀请过共进晚餐,称兄道弟!
伦森市市长都亲自接见、给足面子!
你个小驴嘎子也敢在这儿狂,是不是活腻歪了,找死?”
那领班吓得脸都白了,瘫在地上连连发抖,一句话不敢再说。
北少淡淡瞥了一眼,没多理会,只冷声道:
“别脏了手,办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