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缓缓转身,直面蚩凝魅,眼神冷厉如刀,周身翻涌着撼天动地的怒意:“蚩凝魅,你为了一己私怨,勾结外敌,引兵祸乱冥府,害死无数族人,血染冥土,早在你去招惹玄王的那一刻起,就该明白,等待你的会是什么下场!”
他懒得再与这个疯女人多费口舌,掌心凝起浑厚冥力,猛地一掌拍出,凌厉气劲直逼蚩凝魅。
蚩凝魅躲闪不及,被狠狠打飞出去,重重撞在殿柱上,口中涌出黑血。
冥王抬手结印,用念力重重关上殿门,隔绝了外面的厮杀声与惊呼声。
他明知玄王的军队转瞬便会攻进宫内,冥府危在旦夕,却半点不急,缓步坐回软榻边,紧紧握住千雪冰冷的手,只想在这最后的时光里,多陪陪自己的妻子。
“怎么又做了这个梦……”
孟辕令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冷汗,抬起手摸了摸脸颊,冰凉的泪水还残留在眼角,梦里的悲痛与绝望仍萦绕心头,久久不散。
他侧头看了眼身边还在熟睡的妻子厉雪,不忍惊扰,轻轻起身,蹑手蹑脚地走进卫生间,拧开热水冲刷身体,试图驱散那份深入骨髓的寒意。
这个梦他几乎每个月都会固定做一次,却从未像今晚这般清晰真切,梦里的宫殿、人物、厮杀与悲痛,都像是亲身经历过一般,真实得让他恍惚,分不清是梦还是过往。
“老公……”厉雪被卫生间的水声吵醒,睡意朦胧地走到门口,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孟辕令听到声音立刻关了水龙头,胡乱用浴巾擦了擦身上的水珠,披好浴巾打开门,伸手扶住她:“是我吵醒你了吗?”扶着她走到床边坐下,温柔地帮她理了理额前碎发。
“没,就是最近总睡不安稳,身体也一直不太舒服,总觉得浑身乏力,像快不是自己了。”厉雪把头轻轻依偎在孟辕令怀里,声音软糯又带着一丝不安,“刚才醒来看你不在,心里就莫名发慌。”
“傻瓜,都老夫老妻了,还跟小孩子一样黏人。”孟辕令低头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语气满是宠溺,心底却泛起酸涩,“既然不舒服,那明天我们就结束旅行回去吧,不在外面奔波了。”
“好。”厉雪乖巧点头,眼底却悄然划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忧伤。
她最近也频频做着那个奇怪的梦,梦里同样是恢弘宫殿与惨烈厮杀,还有一个模糊的温婉女子身影,让她心神不宁,备受折磨,只是没敢告诉丈夫,怕他担心。
孟辕令看着妻子走进卫生间洗漱,目光扫过酒店房间的角落,想着梦里的场景与那份莫名的心悸,终究没敢和妻子提及刚才的梦境,生怕她跟着忧心。
厉雪洗漱时,瞥见镜子里丈夫躲躲闪闪的眼神,心里隐约察觉到他有事隐瞒,却没有多问,她知道丈夫性子沉稳,若是方便说,自然会告诉她。
“老公,我刷完牙去打个电话,让酒店送两份早餐上来。”厉雪对着卫生间门口说了一声,孟辕令轻轻应了句“嗯”,便转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凌晨的夜色发呆,眼底满是挥之不去的恍惚。
早餐送来后,两人安静用餐,气氛略显沉闷,唯有餐具碰撞的轻响。
饭后厉雪起身收拾行李,指尖刚碰到行李箱拉杆,动作突然顿住,她猛地转身看向孟辕令,神色无比认真:“我们把碧玉接回来吧,余下的时光,我想让她陪在我们身边。”
孟辕令闻言愣了一下,眉头瞬间蹙起:“接回来?那老爷子那里怎么办?他向来不肯松口,碧玉这些年一直由他暗中照看着,更是盯得紧。”
厉雪闻言瞬间沉默,缓缓转过身,低头继续收拾行李,指尖死死攥着拉杆,指节泛白。
一想到孟老爷子,她心里就翻涌着窝火与委屈。当年若不是孟辕令拼死护着她,执意要从孟家分出来单过,骨气十足地没要孟家一分一毫施舍,她恐怕还在孟家大宅里受气度日。
刚分家时日子过得格外清苦,三餐都要精打细算,全靠厉雪娘家一次次贴补帮衬。
孟辕令也争气,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白手起家,摸爬滚打多年,熬过无数不眠之夜,才挣下这份属于他们小家的家业,总算能安稳度日。
可孟老爷子见他们日子红火起来,便眼红心热,屡次三番想把他们的公司划进孟家主公司旗下做分公司,妄图吞并他们的心血,孟辕令始终强硬拒绝,不肯退让半分。
软的不行,老爷子又打起了联姻的算盘,起初盯上大女儿孟筱葭,想让她嫁入豪门巩固孟家势力,后来小女儿孟碧玉出生,又立刻把心思转到了碧玉身上。
若不是后来知晓碧玉身体孱弱、带着隐疾,那老狐狸恐怕还不肯罢手,依旧死缠烂打地纠缠。
这些年,老爷子一直安插人手在他们身边盯着,厉雪不敢有半分松懈,只得狠下心将碧玉送走,暗地里托付可靠之人照料。
她何尝不想把女儿留在身边,日日看着她长大,在碧玉为时不多的时光里,给她满满的宠爱与陪伴?
可碍于老爷子的眼线,她不得不装作冷漠疏远,甚至说出伤人的话、做下伤人的事,逼着碧玉对自己心生隔阂。
这些年孩子们私下里的往来,她都看在眼里,只是选择性默认,只要老爷子那边没有动静,便不愿过多干涉,只求孩子们能安稳相处。
厉雪心里清楚,自己碍于身份与处境做不了的事,只能让孩子们私下里完成,哪怕碧玉会恨她这个母亲,也好过兄弟姐妹反目成仇、被老爷子拿捏利用。
坐在回程的车上,厉雪一路心不在焉,脑海里反复盘算着接回碧玉的事,终是下定了决心。女儿的时日本就不多,她再也忍受不了这份相思之苦,也不想再对着老爷子虚与委蛇。
“辕令,我想好了,玉儿她的时日也不多了,我不想再这样耗下去了。”她侧头看向驾驶座上的丈夫,语气坚定,“老爷子那边也别演戏了,当初早就撕破过脸,何必再装和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