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山口处果然传来脚步声,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大,的确是那群黑衣人退了过来。
黑衣人很是小心,在进入山谷之前再三发出了探测魔法,甚至还放出了一只“寻迹荧光虫”在山谷里找了一圈。只可惜“寻迹荧光虫”只能飞到高度大概为几十米的空中,而月凌风和学生们却藏在一百多米的半山腰上,它根本就飞不上来,当然也就发现不了。
等在谷口的黑衣人接回“寻迹荧光虫”,明显松了一口气,不再象刚到谷口时那样的紧张,轻松的走了进来。
趴在上面的几个学生紧张的盯着山崖的正下方,那是他们设下陷井的地方,这可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的利用自己的法术,去夺取他人的性命,紧张是必然的。
雷纳悄无声息的在学生们身上跳来跳去,轻巧、柔和的碰触使得学生们慢慢的平静下来,安心的等待那个激动人心的时刻到来。
走到微微突出的小山崖下的黑衣人,突然发现自己走不动了,身下蓦然一空,脚下似乎有千万只手揪着他们的脚踝,用力往下拉扯。黑衣人们都觉得汗毛倒立、心惊肉跳,努力地抬高沉重的双腿,拚命的往前移动,浓重的土腥味和水汽弥漫在整个山谷里。
也有黑衣人想退回去,却发现在自己的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竖起了一堵看不见顶的、滚烫的金属高墙。
一阵冰寒的冷风贯体而过,所有人都全身冰冷,恐惧的大声喊叫起来,声音中带着惊恐和绝望,尖利的嗓音在空空的山谷中回荡,似乎是无数的冤魂在尖利地狂喊,四周浓重的黑暗中不知有多少敌人在伺机而动,黑衣人们现在已经害怕得快要崩溃了。
一时间,山崖上所有的学生都没有了动静,毕竟,他们是第一次杀死自己的同类,虽然并不是自己亲手所杀,看不见飞溅的鲜血,但仍然令他们难以忍受。有的学生甚至用双手捂住耳朵,想阻止那尖叫声传入耳朵,总觉得这样会好受些。
黑衣人的行动逐渐变得缓慢,陷进冰冷的泥浆里的他们,渐渐的已经没有力气说话,双腿好似变成了石头一般,一动都别想动。浓重的土腥味就在鼻间,一阵潮气从身边散开来,似乎隐隐的有水滴落的声音响起。
山谷间的回声慢慢减弱,然后消失,没过多久,下面再也没有了任何声响。
再仔细观察了一下,月凌风随后站了起来,轻轻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土:“都起来吧,下面已经没人了。”
“没人了……”
学生们似乎还没有从麻木的状态中解脱出来,呆呆的重复着月凌风的话。
月凌风走过去,挨个拍了一下他们的后背:“是没人了,黑衣人都已经被大家消灭了,干脆利落,干的好。”
学生们这才从木僵的状态下回过神儿来,连最活泼的林浪也没有什么兴奋的表现,他垂着头,小声的说道:“导师,我们是不是太狠了?我觉得我好象成了刽子手。”
月凌风把手搭在他的肩上,环顾四周的学生:“你们是不是也这么想的?”
看学生们全都默默的点头,月凌风叹道:“你们的这个反应很正常,就算是个小动物,大小也是条命,何况他们还都是我们的同类。可是,大家要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种族、国家、还是个人,都存在着争斗。
为了生存下去,常常必须付出一切代价,在生存竞争中失败,那就只有被消灭。就象尼兰公主,她是一个善良、温柔的女孩,她最大的愿望也不过是能够有一段真诚的爱情,可以和真心相恋的爱人共渡一生。只不过是因为迪厄斯王国的内斗,她就成了无辜的牺牲品,就算她身为坦普尔帝国的宗室,出身高贵,也就无力掌控自己的命运;而且,由于她的存在防碍了某些人的利益,她就必须去死。
不管下面那些黑衣人是那里来的、什么人,如果他们攻进了军营,只怕我们的人就会死的很难看,想想刚才死在他们手里的士兵吧。现在,我们下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留了下来。“
山谷下面已经干净的象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大家在那里找了一圈,只发现了那只自己飞到旁边的岩石上停着的“寻迹荧光虫”。月凌风把它抓了下来,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这个小东西应该还有用处。
这次陷井堪称完美,月凌风让学生们把自己所擅长的各系魔法组合运用的结果:哈比在地面上施放了土系“灰尘满地”;劳里、杰布联手又在上面加上了水系“深渊”魔法,把地面搞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安廷的木系法术平时救人的时候多,但这次却在泥潭里丢了一个木系的“万木逢春”,催生了一大把在泥里生长的魔法植物“缠丝”,把黑衣人给陷了进去;林浪再以金系“钢城铁壁”竖起了一座高墙,艾伯丁又在上面加上了火系“火海”法术,彻底切断了黑衣人的退路。
最后,由月凌风在地面上加上了冰冻术暂时把地面冻起来。
以学生们平均只有六到七级的水平所能凝聚的魔法元素来说,就算是用上自己所精通的全部魔法法术,也无法把这些水平颇高的黑衣人留下。
月凌风让跟来的属于这个小组的四只魔兽吸血蝙蝠、土拨鼠、魔狼、火练蛇隐藏在两侧的山壁上,给学生们施放的魔法不断的进行了多倍加成,并在黑衣人进入山谷之后又立刻解开月凌风所设的冰冻术,才有了如今的结果。
回到营地的学生们,受到了留下的同学们英雄般的欢迎,再听到长风近卫军团通告有十几名士兵被黑衣人杀害,留存他们心里的阴影终于散去。
他们的成功也鼓舞了余下的学生,使大家充满了自信和一往无前的勇气。在随后的时间里,只要有敢于向送亲使团下手的家伙来,月凌风就不断的换着带学生们出去,把这些刺客当成了训练学生们实战能力的好靶子。学生们的水平在这样的训练下迅速提高,到了后来,连伊微他们想打到学生都要使点小计谋了。
这样的事连续发生了几次之后,阿莉亚觉得有些担心了,她忍不住问月凌风:“阿风,你不仅让这些学生能够超过自己的实际水平施放强大的魔法,而且还燃起了他们心中隐藏的凶焰,这到底算是好事还是坏事?万一……”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怕他们以后不会再重视生命,会杀人不眨眼,变成冷血的杀手。”月凌风叹了一口气,平静的看向阿莉亚:“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和大家好,才会提醒我。但在这件事上,我和你的见解有所不同。我从不认为杀人就一定是坏事!如果所杀了是恶魔、或是已经威胁到我们安全的,那不仅要杀,还应该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阿莉亚脸上出现了明显不赞成的表情,不客气的抢白道:“你凭什么能肯定你杀的就一定是恶魔、是该杀之人?难道威胁到我们安全的人就一定该死吗?总还有别的解决方法吧。”
“凭我做人的良心和我心中的爱!至于那些敢威胁我的人,我看不出有什么留下他们的必要。”月凌风看到阿莉亚依旧是一副愤愤的样子,淡淡的说道:“看来,我们是应该好好的沟通一下,要是连我们之间都有分歧,学生们就会无所适从,会影响他们行动的,这实在是太危险。请跟我来!”
两人离开营地,在旁边的一座小山坡背对着军营的一面并肩坐下。
阿莉亚犹豫了一下,先开了口:“请原谅我说的话有些不好听,但我觉得你对很多事情的认识好象有不小的错误,这对学生们、对你自己都不好。我知道,你出身在一个战乱的边疆上,从小过的就是不是很安定的生活。可这不应该成为你随意杀人的理由,就算是敌人,也是我们的同类,就这样轻易的把他们杀光,实在是有点儿……”
阿莉亚没有把话说完,月凌风却接了下去:“狠毒?还是没人性?阿莉亚,我想听听,你认为我们来是干什么的?”
“护送尼兰姐姐和亲啊,这有什么不对吗?”阿莉亚不明白月凌风这样问的意思,满脸疑惑的问。
“太子林梦远已经说的很明白,这一路上想破坏我们和亲计划的人不少,既然是护送,那我们就必须保证尼兰他们的安全,对吧?”月凌风反问。
阿莉亚默默的没有作声,月凌风看她没有回答,仿佛知道她心里的想法,接着说道:“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显,想搞破坏的人不会手下留情,如果他们有消灭我们的机会,我们都会死的很难看。在这种你死我活的局势下,还在乎什么同类不同类,是不是有点儿……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