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莉亚心里正在想这个事,也感到有些不对劲,结果却被阿风一语道破,顿时脸色涨得通红,用目光恶狠狠的剜着月凌风:“我没说人家要杀我们也不能还手,我是说,你这样教育学生,他们以后会把杀人看的太轻松了,对他们以后会有不好的影响。”
“又回到我们前面的问题了,杀人只不过是一个行为而已,重要的是为什么而杀人!你本性善良,这本是好事,不过要知道残忍有的时候反而等于仁慈。”
阿莉亚疑惑的望着月凌风,但却没有发言提问,月凌风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必然觉得奇怪,残忍和仁兹截然相反,怎么在我这里却被等同了。这个道理实际上很简单,我们对杀手残忍,但对护送我们的士兵来说却是莫大的仁慈,而且对两国的百姓来说更是如此;反而言之,无论是谁派出的杀手对我们残忍,却是对其自己一方的仁慈。”
不等阿莉亚反驳,月凌风快速的继续说下去:“得饶人时且饶人。但却是要看你饶得是谁?是不是合适?如果饶的人会对自己造成危害,不如不饶,免得让自己空留悔恨。你并不能否认,有些时候必须杀人,就像我们现在正在经历的一样。”
阿莉亚听的是一头雾水,说月凌风没有道理吧,他还振振有词;说他有道理吧,随便杀人在人类世界中、尤其是魔法师的认识中,根本不可能是什么好事。
阿莉亚当下哼了一声,不高兴的回答:“那是当然,现在不杀,他们会杀了我们的。可也不能把杀人搞的如此轻松啊!”
“哈哈,”月凌风忍不住大笑起来,他瞧着一身的不自在的阿莉亚摇摇头:“你真是太可爱了,阿莉亚,杀人怎么可能轻松?”
阿莉亚脑火的瞪着月凌风,伸手做势要掐他的脖子:“我们是在讨论,什么意见都可以提,这是你说的,不许笑我!”
“还真不能让你和伊微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这么快你就学会她的五爪神功了,还真是跟好学好、跟坏学坏。”
“你再说,我回去告诉伊微,让她来扭你的耳朵。”阿莉亚生气的威胁他:“说,你干嘛教学生把杀人看的那么容易?”
“我只是让学生们从初上战场的恐惧中摆脱出来。‘三军可以夺其帅,匹夫不可夺其志’这话你听过吗?”
阿莉亚愣了一下,点点头:“听过,有什么不对吗?”
“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人,打仗时可以凭血气之勇往前冲,但事后却会越想越怕。这是所有上战场的人都必须要渡过的一个难关,若闯不过去,那么他们以后会胆小、怕事,难当大用。所以,匹夫也一定要有‘志’,也就是志气、胆略。只有渡过了这一关,以后便能自主的应付各种情况,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我们这可是在战场上,随时随地有生命危险的。”
月凌风说的是头头是道、句句抓理,阿莉亚心中矛盾至极,但又不能再说什么,只有不再开口。
知道她心里的疙瘩还是没有完全解开,月凌风考虑了一下,还是把一个东西取了出来,递到阿莉亚手里:“看看吧。”
阿莉亚迷惑不解的接过,仔细分辨了一会儿才认出那是个小虫子的尸体,已经干透了:“这是什么?”
“传信粉蝶。一种用来传送消息的小昆虫,传信的人可以用魔法把要传送的内容附在它身上。它只能食用吐丝花的花粉,能够闻着吐丝花发出的香味飞行数百里,当它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收信人再用魔法把它身上的粉抖下来,就可以从粉落下后组成的图案和字迹中得到想要的信息。”
“你从哪里搞来的?”阿莉亚奇怪的问,她又想了想:“应该不会是我们坦普尔人的,我们帝国没这种东西出产,我在帝国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东西。难道是迪厄斯人用来传信的?”
月凌风摇摇了头,声音低沉了下来:“是从我们的军营里飞出去的,准确的说,是从我们克兰克肖大学学生们所住的营地里飞出来的!”
阿莉亚瞬间瞪大了眼睛!
月凌风看了看阿莉亚惊骇的大眼睛,一字一顿的再次强调:“它从我们学生的营地出发,飞行的目的地是迪厄斯国都火神城里面的王宫!”
阿莉亚惊呆了,她愣了好一会儿,直到月凌风拍了拍她的手,才期期艾艾的开口:“你……你是说……我们的中间……有迪厄斯人的奸细?!”
阿莉亚现在倒是从心里希望月凌风反驳自己的话,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些和自己相处愉快、天真烂漫的学生中间会有奸细,但月凌风却默默点了点头。
希望破灭的阿莉亚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久久没有出声,月凌风只是看着她,并没有说什么来安慰她。就连月凌风自己,到现在也难以相信这事是真的……
终于,阿莉亚双目失神,语气虚弱的开口,以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你……真的能确定这事是真的吗?”
“能。”月凌风干脆的回答,随即解释:“这是五天前,伊微在出去查看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她认识这个东西,一时好奇,就把它抓了回来,并把它直接给了我。我解开了上面设定的法术,发现那上面只有几个字:‘二/杀手已全灭,小心’。”
“据伊微的判断,这种粉蝶十分的脆弱,用来传送信息的话必须用几只一起,否则很难保证按时送到,这应该只是其中的一只。送信的人不会就送这一次,伊微随即对整个营地进行了监视,但现在还没再有收获,也没发现谁手中有这个东西。”月凌风挥了一下手,好象是想把心头的不愉快给挥出去似的:“他们本来计划的不错,本来这东西认识的人不会多,个头又小,很容易隐藏。如果不是我们有伊微,她对这些虫子非常的敏感,认识的也多,我们根本就发现不了。”
这倒是不奇怪,伊微身为神兽炎凤,可以说是这个世上所有虫类和鸟类的天敌,怎么会有她不认识的?!所有虫类和鸟类都不可能逃过她的视线,这些可都是她的食物啊,敏感的很呢。
“总有个范围吧?我真的不想怀疑自己的学生,我觉得快要疯了!根本无法想像,以后我要用什么表情去面对他们,难道要我用怀疑的眼光去审视每一个人吗?”阿莉亚无力的抱住自己蜷起来的双腿,无助的看着地面。
月凌风伸手抱住阿莉亚的双肩,心中充满了怜惜,从相处的这段时光来看,阿莉亚是个刚强、有主见的好女孩。可在对待感情的问题上,她和自己一样,一旦付出了情感就很难收回,只是她感情更加细腻,比自己更容易受到伤害。
不由得,月凌风又想起梦中的影像,这段时间影像似乎清晰了一些,总能看到一个披着长长黑发、正在流泪的年轻女子,清楚的听到自己能体验他感受的人在心里呼唤着她的名字――阿莉亚!
不知为什么,月凌风知道那是另一个生命的爱人,是他最深的牵挂。在这边,他却遇到了另一个阿莉亚,不一样的外表,却一样的令人牵肠挂肚……
沉默了一会儿,月凌风才开口解释:“大概的范围还是可以确定的。尼兰、林边秀、兰明和兰思不用管,他们没有背叛的可能;越义和帝都的五个学生也不会有问题,他们虽然出身并不都是贵族或巨富,但都是很清白的家族。拿劳里来说,他很有心机,表面上的表现很世故,实际上单纯的可以,没什么社会经验,当奸细还不够格。
达夫和巫镜这两个留学生也没什么可怀疑的,达夫是魔法公会长老的孙子,和坦普尔帝国、迪厄斯王国、真神帝国都没有什么利害关系;巫静是个全身心都埋在魔法中的人,可能性也不大。
其它的学生大都来自我们坦普尔帝国,虽然分别从不同的地方来,但生活经历也都很简单,很容易判断他们的背景,基本上可能性不大。这其中,比较特殊的是燕布洛、朱什、艾伯丁三个人。
燕布洛最不合群,也最难管教,但他反而容易看透,我不觉得他有是奸细的可能。朱什平时不太多话,是个勤奋的学生,唯一让人有些奇怪的地方是他的来历,他本来说自己和艾伯丁一样来自南都城;可据我所知,南都城的朱姓早在二十年前,因为和南坦普尔州的叛逆有关,已经灭族了,他怎么可能是南都朱姓的人?至于艾伯丁,他的家乡虽然是南都城,但从小随父母在外地生活,并没有回去过,也就是说,他的情况了解的人也不会多。”
阿莉亚思索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学生里面最有可能的是朱什或者艾伯丁?”
“是的,他们的经历有着很多的不确定,很难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