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宁顿老师的父亲就是一位圣廷牧师,所以他很小的时候就进入了圣廷,成为一名虔诚的修士。
巴尼恩红衣大主教家和汉宁顿牧师家相隔了几条街,是一个普通的渔民家庭。年幼时就丧失了父母,和大姐阿黛尔、二姐埃尔塔相依为命。大姐比弟妹们大了十几岁,在父母死后挣钱养家,抚育弟妹。
阿黛尔为了照顾自己的弟妹,都二十多岁了还没有出嫁,一般的男女最多十七、八岁就结婚了,一般这么大的人连孩子都有了。亲戚、邻居都为她着急,帮着找合适的人家。可阿黛尔提出了一个在一般人看来够苛刻的条件:婆家必须帮助抚养她还没有成年的弟妹,否则她宁可一生不婚。
这个时候,汉宁顿牧师回到了家乡担任牧师,是圣廷牧师中最年轻的一个。他因为忙于学习和修行,也疏忽了自己的婚姻大事。
在好心人的撮和下,汉宁顿牧师的父母觉得阿黛尔是个勤劳、贤惠的好女子,而且家世清白,就同意了这门亲事,也答应了阿黛尔提出的条件。
这一年,汉宁顿牧师24岁、阿黛尔22岁、埃尔塔11岁、巴尼恩9岁。
大姐带着弟妹一起嫁到了汉宁顿牧师家,从那以后,巴尼恩就跟在姐夫汉宁顿后面学习。对他来说,汉宁顿牧师不仅仅是老师、姐夫,而是如同他的父亲,直到汉宁顿牧师五年后升职,他也离开了故乡,到圣廷修行。
巴尼恩十分刻苦,也很灵活,感恩的心使他疯狂的信奉着永恒神。虔诚和学识使得他在圣廷获得了光辉的前程。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助理教士,虽然还比不上自己的姐夫,应该算是不错的了。
对巴尼恩来说,苦修之余,最开心的时候就是收到大姐的来信,从大姐的信里,他知道大姐过的很幸福,和姐夫有了两个小孩,与公婆相处的也很愉快。二姐后来也出嫁了,嫁给了大姐夫的一位朋友,过的也很好。
大姐夫汉宁顿也已经升职为教长,一家人跟着搬到了他任教的教区。一个才刚刚30出头的年轻人,可以说是前程无量。他也为大姐夫和他的一家高兴,希望能早点有机会回去探望他们,从小没有了父母的他,早已把汉宁顿一家当成了最亲的亲人。
终于,巴尼恩有了休假的机会,在大姐家的日子过的非常开心,小外甥和外甥女活泼可爱,两位老人也十分热情。只可惜姐夫汉宁顿正好外出巡视,没能见到。
当时沉浸在幸福感里的巴尼恩,怎么都没有料到,后来,他和姐夫汉宁顿会在那样一个情况下见面。
一年后,在圣廷的巴尼恩已经成为了圣廷的高级教士,此时他接到了圣廷的命令,跟随负责的的圣廷主教、还有光明骑士,前往自己姐夫任教的教区,那里出了事。
一路上,巴尼恩都在不断的向永恒神祈祷,大姐一家千万不要在被污染的范围里,千万不要……可惜,永恒神没有听见他诚心诚意的祷告,除了姐夫汉宁顿因为前往别处传教,幸免于难,其他的人没有一个能够逃出污染区。他顿时明白,永远也别想再见到自己的大姐和两个可爱的孩子了!
昏昏噩噩的巴尼恩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但已经扎根在心中的信仰,使得他在接到圣廷“彻底清洗”的命令的时候,仍然本能的选择了服从。
几乎疯狂的汉宁顿为了制止圣廷行动队的清洗,甚至打伤了负责的圣廷主教,结果被关了起来。
那次清洗行动,造成了污染区里十二万居民死难,无数生灵灭亡,那个地方数十年寸草不生,成了一片死寂之地。幸好不是在坦普尔帝国境内,否则,圣廷还真的无法向帝国交代,毕竟帝国并不是全民信奉永恒神,不可能允许这样的清洗。
清洗行动结束后,由于汉宁顿的精神出现了问题,圣廷没再追究他伤害圣廷主教的事。看汉宁顿一天到晚都疯疯颠颠的神志不清,束手无措的巴尼恩只好通知了自己的二姐。
赶来的二姐夫妻知道大姐夫发疯的真相之后,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抬手给了巴尼恩一个耳光,就和二姐夫带着汉宁顿离开了圣廷,再也没和他联系。
从此以后,巴尼恩再无亲人,他也没有结婚,只是拚命的学习经文,把身心都深埋在对永恒神的狂热信仰中。
之后有关汉宁顿的一切,巴尼恩都是从圣廷里听说的。几年后,汉宁顿恢复了正常,重新回到圣廷,但没有和巴尼恩会面。被降职为牧师后,他自请前往最艰苦的教区之一――坦普尔帝国的沙婆萝州传教。
一直到二十多年后,巴尼恩和汉宁顿才在北征平原见了最后一面。这一面,却是他必须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恩人、亲人,自己最尊敬的师长走向死亡,看着汉宁顿最终成为圣廷叛逆。
对于所发生的一切,巴尼恩一直在对自己说,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是永恒神对自己信仰的考验。可是,月凌风闯入圣廷的行为,却触动了他内心最深处那永远不敢去触动、也无法消灭的痛!
巴尼恩红衣大主教不断的问自己,这一切,是圣廷错了、汉宁顿错了,还是自己错了?没有答案,他无法给自己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答案。巴尼恩的内心再也无法平静,几乎是夜夜看着窗外、苦苦的等待天明。
这次出使魔法公国,是巴尼恩自己要求的,他就是想来找月凌风,等待月凌风的最终判决,也是等待月凌风给他一个答案,不管是什么,他都得接受。再不来说出一切,他真的会彻底疯掉。
月凌风和阿莉亚相视无语,看着对面腰躬背驼的老人那花白的头发、无助的眼神,月凌风心中再也没有了恨,这是一个被信仰和人性给折磨的快要发疯的老人,他和无法选择的血族何其相似……
“知道老师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跟我说了什么吗?”月凌风轻声的问道。
巴尼恩红衣大主教愣愣的看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月凌风一字一顿重复着汉宁顿牧师最后的话:“很多事情都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不要责怪圣廷,处在他们的位置,也有着太多的无奈。”
巴尼恩红衣大主教呆住了、也傻掉了,一个违抗圣廷旨意、明知死后会成为叛逆的人,居然会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为圣廷说话?!那,他又何必以生命的代价来对抗圣廷?
“老师的话,我开始也很不理解,但我必须听他的。所以,我并没有去找圣廷算老帐,是老师救了你们。”月凌风看着巴尼恩红衣大主教不明所以的反应,淡淡的开始讲述自己的心路历程:“坦普尔帝国决定和亲的时候,我会那样的冲动,就是因为,我还没有明白老师所追求的真正目标,根本无法理解帝国上层那些所谓的‘迫不得已’,就如同我无法理解圣廷的清洗行动一样。坦普尔帝国皇室算是倒霉,替圣廷当了一回出气筒。”
停顿了一下,月凌风的脸上开始出现了笑容,对巴尼恩红衣大主教眨眨眼睛:“不过,这话您可千万别告诉我姐夫,否则他一定会给我气爆了,肯定要跑来找我算账。”
“呃……”
“迪厄斯王国的经历,使我最终想通了老师一直以来的教诲,以及他为什么那么重视每一个生命。我相信,老师最后走的很安心,在他的身后,一个个理解他、和他一样追求真正信仰的人正在不断的涌现。”
月凌风轻声讲述了自己在家乡看到的一切,最后对巴尼恩红衣大主教说道:“老师到生命的最后一息的时候,应该已经不再责怪你,他最终谅解了你的无奈,那是他也曾经经历过的痛苦挣扎。不是所有人都能摆脱信仰和人性的煎熬,否则,他最后就不会只叫你的名字,向你做最终的告别了,巴尼恩……”
“叫您什么好呢?我前面还有好多师兄,他们可不了解您和老师之间的关系,会很奇怪的。我暂时还不希望让师兄们知道当年的真相,毕竟圣廷现在还不会改变自己的做法,不必让他们也夹在中间,他们大部分还在当牧师呢。”不自在的挠挠头,犹豫了一下,月凌风才最终决定:“我还是叫您舅爷爷吧,反正老师一直把我妈妈当成他的晚辈,在他心里,我和姐姐就象是他的孙子一样。”
一声“舅爷爷”,让巴尼恩红衣大主教热泪盈眶,他激动的站起来,冲到月凌风的面前,嘴唇直打抖:“孩子,你真的愿意原谅我了?不再记恨我?”
“当然,我从来都是说话算数的。”月凌风也站了起来,伸手扶住了老人的双臂,扶着他回到座位上:“师早就原谅您了,看到我们能够放弃过去的一切仇恨,一定会到由衷的欣慰。是我应该请您原谅我的无礼,这么久才真正的想通老师的教诲,实在是愧对老师。”
“不,是我一直没有理解姐夫的教导,我太执着了,姐夫真的是个伟大的人,虽然圣廷不承认。”巴尼恩红衣大主教不由的开始怀念汉宁顿对自己的教诲。
“圣廷承不承认都没有关系,反正老师从来不在意这些身外之事。”月凌风轻松的回答。
阿莉亚这时机灵的叫外面的魔法师送上了新的茶水,事情得到了最完美的解决,气氛终于轻松了起来,大家脸上都有了笑容。
月凌风坐回自己的座位,喝了一口茶,突然想起了一些事:“对了,巴尼恩舅爷爷,您来的正好。否则,也许下回我还得跑一趟圣廷。”
“有什么重要的事吗?不会是圣廷的某些做法又让你看不惯了吧?”巴尼恩红衣大主教,愣了一下,然后惊讶的追问。
“我虽然还是不赞成圣廷的某些做法,但还不至于天天找圣廷的麻烦,我又不是你们的永恒神,不必要替他管理他的信徒吧?!”月凌风不在意的随口回了一句,根本没留心自己的这个态度已经是对神的不敬,认真的说道:“我要找圣廷,是因为你们一直在做的事情。上次的情况根本不允许我跟你们细谈,但这次魔法大会里发生的事情表明,事态已经很严重了。”
“我们一直在做的事情?”巴尼恩红衣大主教思索了一下,猛的反应了过来:“难道和魔界有关?他们又有什么大动作了?”
“您猜的没错,的确是因为魔界。”月凌风对他迅速的反应很是满意,圣廷的信众还真的不愧是一直在防止魔界入侵,反应可比魔法公会的诸位大佬快多了:“我在幻界森林的时候,魔界就已经入侵过矮人的地下世界。不过,在神兽们的帮助下,总算是赶走了他们,没造成可怕的后果。这次,伊微,也就是我身边的那只鹦鹉,不瞒您说,她实际上是神兽炎凤。”
“什么?那只调皮的大鹦鹉也是一只神兽?”巴尼恩红衣大主教目瞪口呆的问道,这个月凌风也太奇怪了吧?怎么他身边出现的都是实力超强的神兽。
“鹦鹉就鹦鹉,干嘛非要加上一个‘调皮的’定语?我有那么淘气吗?让你们都挂在嘴边上。”呆在座位后面偷听的伊微不高兴了,一下跳到了月凌风和阿莉亚之间的桌子上,冲着巴尼恩红衣大主教大声的抗议。
看着给伊微的突然出现,搞的呆掉了的巴尼恩红衣大主教,月凌风不好意思的解释:“这是我这里最常见的情况,雷纳和伊微两个喜欢偷听,我什么也别想瞒的了他们。不过,反正他们也不可能泄密,也不必要瞒就是了。”
“你这样才对,把话说开,也把事情想通的好。”雷纳也跳到了巴尼恩红衣大主教的身边,抬起小爪子拍拍他的胳膊:“幸好你相通了,要不,会影响到下一步合力对付魔界,他们活动越来越猖獗,只怕,魔界入侵的时候已经快到了。”
“说到魔界,这次在团体赛上陷害我们的人,一定和那些魔鬼有关。”伊微仔细的回忆了一下,然后肯定的说:“虽然我不知道他们都是什么人,但所使用的法术和毒药绝对不是人界所应该有的,也不象是真神帝国代表团里的人。要只是人的话,他们怎么可能轻易瞒过魔法公会嘛!神界就算没事干也不会这样做,当然只有魔界才会干这种无聊事了,毕竟,参加魔法大会的都是人类魔法师中佼佼者,消灭了他们也削弱了人类的力量,而且还可以挑起人类的内斗,一举多得。”
“看来,我得回去向圣廷议事会汇报,调动圣廷的全部力量,密切关注魔界的动静。”巴尼恩红衣大主教考虑了一下,然后说道:“如果有什么新情况,你随时和我联系,魔界如果真的入侵,人界就要大难临头了。”
“我会的,对付魔界的确是最重要的事。否则人界灭亡,我们的亲人、朋友,一切都无法继续存在。”
魔法大会使得月凌风又一次成为大陆上最令人瞩目的焦点,能够参与神兽和龙之间的争斗的实力、两只神兽的同伴、无尽的财富、无人能撼动的背景,这一切的一切都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再加上他的人类同伴和学生们轻而易举的获得了魔法大会的完全胜利,月凌风所有的事情都在大家的关注之下。
偏偏月凌风又是一个喜欢多事到到处找人麻烦的人,所有人都在关心下一步他会干些什么,不知道他又打算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不过,要是大家知道,月凌风正盘算着要去找老吸血鬼艾尔弗雷亲王的麻烦的时候,只怕会认为他又在发疯了,还真的是挺无聊的,没事干居然管起暗黑生命的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