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斜斜掠过青玄宗内门西侧的巷尾,落在七号洞府紧闭的石门之上,青石门板上覆着一层薄灰,与周遭破败景致融为一体,半点看不出内里藏着乾坤。
洞府内的气息平稳得近乎凝滞,只有绵长轻浅的吐纳声缓缓起伏。林默端坐于破旧蒲团之上,腰背依旧保持着微微佝偻的姿态,引气七层的虚浮灵气裹在周身,没有半分外泄的锋芒。他指尖轻抵膝盖,脑海中一遍遍复盘从执法堂藏书阁拓来的阵图与符纹,先前布下的五重连环阵,在神识推演之下不断优化,阵纹衔接、灵线走向、触发节点都被打磨得愈发缜密。
依照《低阶困阵进阶用法》所述,他以尘心玉提纯的灵气为引,指尖轻点地面,将洞府内困灵阵的灵线重新梳理,原本单一的禁锢纹路多了三道暗扣,就算是炼气四层修士不慎踏入,也能在三息之内封死丹田气海,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迷魂阵则融入《迷阵布设与隐匿技巧》中的幻境变体,不再是单调的密林景象,而是会根据闯入者的心境变幻场景,迷惑性翻倍,破阵难度陡增。
整套阵法优化完毕,林默指尖收回,地面的阵纹彻底隐入青石缝隙,与灰尘、裂痕融为一体,肉眼与神识都难以察觉。他抬手拂过石桌桌面,将昨夜翻阅典籍时散落的空白符纸收拢,码放得整整齐齐,桌上依旧空旷整洁,只留几道浅淡划痕,看不出半点布阵、拓典的痕迹。
摸了下胸口,尘心玉的微凉触感顺着衣料蔓延开来,稳稳锁住他引气境圆满的真实修为,让他与这间破洞府彻底相融,化作内门最不起眼的一处废址。
洞府外的喧嚣比前一日更甚,执法堂弟子的脚步声、呵斥声隔着数条街巷传来,隐约能听见“搜遍每一间洞府”“找到赵阔师兄重重有赏”的叫嚷。执法堂二长老赵坤因嫡孙失踪勃然大怒,几乎调动了内门半数执法力量,将西侧荒僻区域翻了个底朝天,不少无辜弟子被扰得不得安宁,怨声载道。
林默对外界的骚动置若罔闻,指尖捏起一枚中品敛息符,贴在袖口内侧,符箓灵光微闪,将他周身仅有的微弱气息压得更淡,就算执法堂弟子真的踏至洞府门前,也只会觉得此处空无一人,懒得推门探查。
他刚将符纸妥善收好,洞府外便传来两道轻浅的脚步声,伴随着压低的议论声,顺着石门缝隙钻了进来。
“就是这间破洞府,前阵子钱浩、李胖就是在这附近失踪的,肯定藏着猫腻。”
“可执法堂都搜过一遍了,啥都没找到,一个引气七层的废柴而已,能有什么问题?”
“废柴才可疑!肯定是把东西藏起来了!咱们进去搜搜,要是能找到赵阔师兄的线索,管事肯定赏咱们丹药!”
声音稚嫩又蠢愣,透着一股没经过脑子的莽撞,一听便是丹房底层的年轻弟子,修为堪堪引气九层,连炼气境都未踏入,却敢跟着凑热闹上门找茬。
林默缓缓睁开眼,没有起身,依旧保持着佝偻坐姿,指尖轻轻搭在阵眼触发节点上,静待来人上门。送上门的蠢萌反派,向来不用主动招惹,坐等自投罗网,便是最稳妥的苟道做法。
吱呀——
虚掩的石门被轻轻推开,两道身着丹房服饰的青年探进头来,探头探脑地打量着洞府内部,眼神里带着鄙夷与警惕,却又藏不住几分心虚。两人皆是身材单薄,面容青涩,修为堪堪引气九层,腰间挂着半旧的丹囊,一看便是丹房打杂的底层弟子,想来是抱着碰运气的心思,想借着搜查的由头,从废柴弟子身上捞点好处。
“喂,里面的废柴,坐那干嘛呢?”左侧青年叉着腰,学着此前赵阔的模样放狠话,语气却虚得厉害,“执法堂下令搜查,我们怀疑你私藏要犯,赶紧站起来,让我们搜搜你的储物袋!”
右侧青年也跟着点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林默腰间的贴身储物袋,吞咽了一口唾沫,显然是惦记着里面的东西。在他们看来,一个住在破洞府的引气七层废柴,就算有点家底,也翻不起浪花,随便吓唬两句,就能乖乖交出储物袋任他们搜刮。
林默缓缓抬起头,额前碎发遮住眉眼,肩膀微微缩起,做出一副被吓坏的模样,声音细弱发颤,连话都说不连贯。
“两……两位师兄,我没藏人,我一直都在修炼,执法堂师兄已经查过了……”
他双手下意识护在腰间,一副胆小怕事、护住家底的样子,完美演绎出内门底层废柴的姿态,半点看不出方才优化阵法的利落。
“查过了也得再查!”左侧青年见状,胆子顿时壮了起来,大踏步往洞府内闯,“我们是丹房的人,比执法堂查得细!今天必须搜你的储物袋,不然就别想安稳待着!”
右侧青年也紧随其后,两人横冲直撞,眼神只顾着盯着林默的储物袋,压根没留意脚下的地面,更没察觉洞府内暗藏的细密阵纹。
就在两人踏入洞府三丈范围的瞬间,林默搭在阵眼上的指尖轻轻一弹。
嗡——
微不可闻的轻响泛起,优化后的迷魂阵瞬间触发,无边幻境铺开,两人眼前的洞府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齐腰深的灵草沼泽,脚下泥泞湿滑,根本站不稳身形。
“什么情况?!怎么是沼泽!”
“脚下滑!快拉我一把!”
两人当场慌了神,脚步胡乱挪动,还没等反应过来,便踩中了滑泥阵,脚下猛地一滑,双双摔在地上,脸贴地面,屁股朝天,模样滑稽至极。不等他们爬起,困灵阵的灵线瞬间落下,死死缠住两人的四肢,封死灵气运转,将他们捆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前后不过一息时间,两个方才还咋咋呼呼的丹房弟子,便成了待宰的羔羊,连林默的衣角都没碰到。
“你……你阴我们!”左侧青年又惊又怒,扯着嗓子嘶吼,“我们是丹房的人,你快放了我们,不然丹房不会放过你!”
右侧青年更是直接吓哭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翻来覆去只会重复“饶命”二字,蠢态毕露。
林默缓缓站起身,身姿平稳,周身依旧是引气七层的微弱灵气,缓步走到两人面前,弯腰先解下他们腰间的丹囊与储物袋,动作平稳利落,没有半分多余姿态。
两个丹房弟子家底不算丰厚,却也凑出六十块下品灵石、八瓶中品聚气丹,还有三株百年灵草,以及丹房专属的低阶灵草采购令牌。这枚令牌看似普通,却能在内门灵草园以三成价格采购低阶灵草,正是林默当前最缺的物资渠道,有了这枚令牌,他炼丹的成本能直接压低大半,垄断内门低阶丹药市场的底气更足。
林默将所有资源分门别类归入贴身储物袋,指尖弹起两张中品定身符,精准贴在两人眉心,两人瞬间晕死过去,没了半点声响。
他扛起两人,从洞府后门悄无声息走出,依旧是轻车熟路地往后山酒窖草丛走去,将两人丢在先前赵阔四人身旁,用杂草遮盖身形,抹去所有痕迹,全程未被任何人察觉。
返回洞府,重启阵法,将所有异动痕迹清理干净,林默重新坐回破旧蒲团,指尖摩挲着刚到手的灵草采购令牌,动作匀速平稳。
至此,内门丹房但凡敢打他主意的弟子,尽数被他阴翻收拾干净,丹房内部人心惶惶,再也无人敢涉足西侧荒僻洞府,更无人敢阻拦他匿名售卖上品丹药、中品符箓的生意。内门低阶弟子的丹药、符箓需求,尽数被他牢牢握在手中,闷声发财的路子彻底走宽,冲击筑基境的灵草、灵石、丹药储备,早已绰绰有余。
洞府外的喧嚣渐渐平息,执法堂的搜查依旧毫无头绪,只能草草收队,只留下几句狠话,再也掀不起半点波澜。内门弟子渐渐回过神,都知晓西侧七号洞府藏着一个不好惹的主,却没人敢深究,更没人会把这个引气七层的废柴,与阴翻赵阔、垄断丹符市场的匿名高人联系在一起。
日暮时分,两道路过洞府的内门弟子议论声,顺着缝隙飘了进来。
“听说了吗?宗门要开内门大比了,所有内门弟子都得参加,不许弃权!”
“真的假的?我可不想打打杀杀,万一输了多丢人!”
“长老下令了,必须参加,据说大比前三名能进筑基秘境,就算是垫底的,也能领一瓶聚气丹!”
林默指尖微顿,将这则消息记在心底。
强制参赛的内门大比,对旁人而言是崭露头角的机会,对他而言却是暴露修为的麻烦。韩立式苟道,向来不喜抛头露面,更不愿在众人面前动手打斗,惹人注意。
他缓缓闭上双眼,指尖轻捻,开始在心底推演应对之法。不参赛违背宗门规矩,参赛又难免动手,唯一的稳妥之法,便是在大比之上装弱示弱,寻个机会故意落败弃权,既不违规,也不暴露实力,继续藏锋敛锐,稳走苟道。
摸了下胸口,尘心玉温润如常,丹田气海的灵气醇厚稳固,引气境圆满的根基坚不可摧。储物袋内资源满满,丹符渠道畅通,阵法底牌升级,内门大比的风波,不过是他苟道长生路上的一处小波澜,翻不起半点风浪。
洞府内重归极致的安静,破旧蒲团上的身影佝偻依旧,气息轻浅,与这间荒僻破洞融为一体。
无人知晓,这个内门公认的废柴弟子,早已悄无声息垄断了内门低端丹符市场,阴翻了所有上门找茬的蠢萌反派,成为了内门最不起眼,却也最无人敢惹的隐形存在。
闷声发财,藏锋敛锐,苟道长生,步步为营。
青玄宗内门的风云变幻,终究扰不进这间紧闭的七号洞府,更乱不了林默稳如磐石的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