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一脚踹开大门,看见院子里的饭菜,眼睛都红了,立马尖着嗓子破口大骂。
宋老头儿也跟着老泪纵横:
“街坊们啊,你们都出来评评理啊,我这当爹的饿肚子,两个儿子却在这里大吃大喝!”
瞄了一眼饭桌,“他们还喝上鸡汤了,我这当爹的却连蛋花汤都喝不起呀——”
李氏见状,更是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啕:“还有天理嘛!当爹的和当大哥的都饿着肚子,这一家子大鱼大肉还吃得下!良心让狗吃了!”
还悄悄用力掐了一把宋斌的屁股。
小孩子吃痛,扯开嗓门哇哇大哭。
吵闹声很大,邻居们纷纷出来看热闹。
“诶?这不是新搬来的那家吗?”
“是啊,这家男人在码头上干活。闺女是做卤味的,每天烧的可香了,卖得也好,每天出门不到一个时辰就卖光。我还买过,两文钱一份呢!”
“这家还有个妇人,会穿茉莉手串,做茉莉香膏,听说也在外头摆摊。”
“这家肯定没少赚吧?”
“有了钱也不孝敬老人,光顾自己吃吃喝喝,真没良心!”
“这家父母也不知道管管,上梁不正下梁歪!”
邻居们指指点点。
宋老头他们得意。
闹成这样,这顿好饭肯定没跑了。
而且大家都帮着他们,老二老三少不得还会留他们住下。
瞅瞅这大瓦房,可比乡下的茅草屋舒服,后院好像还有栋二层小楼,一看就是要钱人住的。
小贱人卖鸡爪果然发了大财。
他们住下后就不走了,一定要想法子把小贱人的钱弄到手。
宋玉函父女仨要面子,哭闹不出来,他们垂手静立,神情幽怨地发出无声控诉。
宋早早放下碗筷,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但表情是微笑的。
“哟,祖父,大伯大伯母,你们可算来了,正等你们吃饭呢!吵什么哭什么呀?难道是天太热脑子发昏了不成?”
宋老头儿和李氏本还大张着嘴想继续哭,被这一句软软的话塞得一噎。
本来准备好的控诉卡在喉咙里,上不上,下不下,却上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小贱货叫他们上桌吃饭。
如果他们再哭下去的话不就成了无理取闹?
宋老头儿和李氏一阵尴尬。
一时拿不准该吃饭,还是继续闹。
周围邻居说:“咳,是误会,人家都没动筷,正等着人齐开饭呢!”
“这几个人也真是,好好的哭啥?还哭这么大声?”
“老人家许是年纪大了,天热容易发昏呗。小孩子嘛爱哭就哭,有什么好奇怪的?至于这女人——”
大家的目光不由都投在李氏身上。
宋早早趁机接话道:“大叔大婶爷爷婆婆不好意思,这位是我大伯母,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精神有点那个,容易受惊,一受惊就打人骂人,严重时还会当众脱衣。”
李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小贱货居然造谣她!
“我杀了你!”
李氏腾地从地上蹿起来,想扑到宋早早身上。
居然说她会当众脱衣!
【气人值+10】
宋柏离得近,连忙站起身,伸手去抓李氏衣领——
然而抓了个空——
有两个离李氏更近的邻居大娘已经仗义出手,一人一条胳膊将李氏死死按住,强迫她跪地不动。
李氏奋力挣扎,口内大喊:“我不是疯子!我不是疯子!”
【气人值+22】
两个大娘险些控制不住。
“这个武疯子可不得了!快拿绳子来!”
她们喊。
有胆小的邻居纷纷撤了,生怕李氏发狂伤到自己。
宋玉函几个人都懵了,他们只想来蹭吃蹭住,却没想到把李氏蹭成了杀人的疯子。
宋锤子机灵,起身哒哒哒跑去茅厕,拿了一根涮马桶的麻绳。
宋早早眼角一抽,小盆友,你这样真的好吗?
出气固然没错,但祸不及两位见义勇为的大娘呀——
匆忙中没人嫌弃,大娘接过麻绳,合力将李氏五花大绑,困得结结实实——其中一大娘年轻时是杀猪的,手法娴熟,怎么捆猪就怎么捆李氏。
“大娘,实在对不住,我大伯母太吵闹,打搅你们吃饭了。”
宋早早挺过意不去的,事后跟着宋老二和顾氏将二位大娘送出门。
大娘们语重心长地道:“姑娘,你这大伯母病得不轻啊,有条件就送疯人院吧,留在家里太危险了。”
宋早早:“哎哎,我记下了。”又戏精附体加了一句,“等攒够钱就送。”
两个大娘同情地看了她一眼。
心里不约而同在想:小姑娘真不容易……
“大伯母,您还闹不?”
等人走了,宋早早优哉游哉踱回院子。
李氏还被绑着,宋老头儿和宋玉函他们都嫌绳子脏,捂着鼻子躲远远的。
没人给她松绑。
李氏瞪着她,双目赤红。
【气人值+30】
“小贱货,你不得好死!”
宋早早眯眼,“大伯母,其实我刚刚撒谎了,我有钱,可以现在就送您去疯人院。”
李氏瞳孔骤缩。
疯人院名为医馆,实际是牢笼。
郎中们会把疯子关起来,还会强制喂药,连吃饭喝水都要被盯着。
她才不要去!
宋早早得意,目光在宋老头儿等人脸上扫过一圈,“那……你们还要不要留我家吃饭?”
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威慑力。
宋文和宋爱爱吓得直哆嗦,连连摇头。
【气人值+——】
没加——
他们不敢生气,一丝丝生气的念头都不敢有。
这个丫头好可怕,他们不要跟她住在一起。
此刻他们无比庆幸宋早早已从家里搬了出去。
宋玉函也害怕得咽了一口唾沫。
宋斌才两岁,不懂什么,但还在哇哇大哭——刚才屁股被掐得太疼了。
宋早早打开大门准备送这帮不速之客。
就在这时,宋柏站了起来,抢先开口:
“早早等等,三叔还有话说。”
他看向宋老头儿,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要,分,家。”
宋早早闻言一怔。
糟糕了,忘了把宋老头已在分家文书上签字画押的事告诉家里人了。
而且,文书还在那个人手里,她也忘了拿回来。
扭头一看——
果然,宋老头在短暂愣怔后,露出了不怀好意的奸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