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含辛茹苦把你们养大,你们现在翅膀硬了想一走了之?想得美!”
“父母在不分家,我还活着呢,你们想分家就是大不孝,传出去戳断你们的脊梁骨,唾沫星子淹死你们!”
宋老头儿眼珠一转,阴冷地说道。
他不是傻子,早在宋早早第一日卖鸡爪回来起,他就知道鸡爪买卖好赚。
加上方才听街坊们说,赵氏也在外面摆摊卖香膏。
都是来钱的路子。
宋早早和赵氏能挣钱,宋老二和老三能种地,顾氏能做家务,宋木头和宋锤子能卖钱,而宋早早和赵氏肚子里还怀上了。
生的孩子男女皆可,既能干活也能卖……
光是想想就美滋滋!
他吃定他们了!
怎么可能放他们走?
“不过想分也不是不可以,二百两,并且答应以后每月给我五两,还要供老大和阿文考上秀才,我就同意分。”
宋老二和宋柏捏拳。
宋老头子到现在还想压榨他们。
哥俩从小被灌输是乞儿出身,若不是宋家好心收留,他们早就冻死饿死在街头。
尤其是宋老二,五岁割猪草,六岁下地干活儿,大冬天的住猪窝……那时宋柏尚在襁褓,他天天背着弟弟下地。
白天干活,晚上回来还要给家里洗衣服,晚上还不让点灯,他只能蹲在院子里借着月光洗……
常常洗到深夜,宋柏都在他背上睡着了……
吃的却是糠麸树皮,吃不饱,只能偷偷挖野菜充饥……
宋婆子活着的时候爱面子,一发现他们吃野菜就要打骂:
“怎么?是怕村里人不知道我们家亏待你们,故意吃野菜卖惨?”
哥俩病了也从不请郎中,要不是命大,早不知死多少回了!
宋家因此却笑话他们:“贱命就该贱养!”
十三岁,宋老二就被宋老头儿在农闲时安排去码头扛包,寒来暑往没个歇息,挣的辛苦钱全落进了宋家手里。
两人之中,最气愤的数宋柏。
他今天刚得知自己的身世。
宋家人趁他年幼,霸占他家的财产不说,从小到大还拿他当牛做马,看得连猪狗都不如,现在却还来勒索。
宋柏捏紧了拳头,“你做梦!”
宋老头儿道:“就算是捡来的我也是你老子,生恩不及养恩大,我供你吃供你喝,养了你三十年,敢拍屁股走人我就去衙门告状!”
宋柏:“是你养我吗?我们家的钱都被你们私吞了,我从五岁就下地干活,是我在养你!”
宋老头儿冷笑:“一个五岁小娃能干啥?你养我?笑话!说出去谁信?”
而且爱丫儿还会嫁进知县府,宋陶两家是亲家,谁怕谁?
“你欺人太甚!”宋老二怒吼道。
冲上来想给宋老头儿一拳。
宋老头儿把脖子一抻,厚颜无耻地道:“你打啊?儿子打老子,用不了分家我就让你老底坐穿!”
大周朝大力提倡孝道,儿女孝顺可立嘉奖牌坊,朝廷还会发奖金。
反之,不孝就是重罪,严重的还是刑事犯罪,终生监禁。
“哈!”
宋老头儿的话一出,别人还没怎么样,旁边被当死猪捆的李氏就先发出一声怪笑。
“还想关老娘进疯人院?你们自己等着蹲大狱吧!”
宋玉函几人也跟着得意。
宋老头儿精明的眼神更是如毒蛇般游走。
宋老二和宋柏几个气得发抖。
宋早早攥拳,后悔在土地庙时没把分家文书拿到手。
场面正僵持,忽听门口一声轻笑:“这儿怎的这般热闹?”
声音清冷,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威压。
院中的人不由循声望去。
大门开着,一名灰袍男子款步走来,墨发用素色布带束起,他身姿挺拔,眉目清俊,明明是普通布衣打扮,周身却散发着慑人的气场。
宋早早心头一跳:是那个男人!
宋老头儿等人皱眉问道:“你谁啊?”
看赵迟穿着布衣,他们没当回事,还以为又是附近哪个多管闲事的邻居。
宋早早也皱眉,居然找到她家里来了。
这家伙果然把她背调了个透!
但此时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她走上前,对宋老头儿等人冷声说道:“你们可以走了。”
“啥?”宋老头儿没反应过来。
宋早早叉腰,“我说,你们可以滚了!”
“再不滚我打得你们满地找牙!”
宋老二和宋柏他们也摸不着头脑,“早早——”
宋早早莞尔:“爹娘三叔三婶,放心吧,分家的事已经搞定了!”
这人都来了,分家文书还怕拿不到吗?
宋老头儿只觉莫名其妙。
“小贱货,你就不怕我——”
“去衙门告你”几个字不及出口,赵迟便抬手一抓,像拎鸡仔似的把宋老头儿拎了起来。
宋老头儿哪见过这阵仗,吓得吱哇乱叫。
“你、你是什么人?放开我!”
赵迟身材颀长,宋老头儿哪怕双脚离地也只到他胸口。
他居高临下,冷冷俯视着宋老头儿,“你想动她?”
淡淡几个字,身上的威压却似一口重刀,凉凉地向宋老头儿压来。
后者身子抑制不住地一颤,“我、我……我是一家之主,他们都得听我的,否则就是大逆不道,衙门都会给我撑腰!你敢打我就是跟衙门作对!”
宋老头儿脸涨成猪肝色,却还不忘嘴硬。
“衙门给你撑腰?”
赵迟冷笑,“看来中午的教训你是忘了呀。”
宋老头儿不由得噤声,中午……那两个不是小混混?
宋玉函几人也吓得瑟瑟发抖。
赵迟:“动我赵迟的人,就算是皇亲国戚,也得掂量掂量。”
声音里满是杀意。
他手腕一甩,也不见怎样使劲,宋老头儿整个身子就如断线风筝般直直地向后栽去。
一直撞到身后的院墙才停下来,泥巴一样瘫软在地。
赵迟大步过去,一脚踩在他胸口,眸底寒芒闪烁:“刚才你骂她什么?”
宋老头儿疼得眼冒金星,连连求饶:“误会,都是误会,壮士饶命——”
到了这时候还死不认错。
赵迟眸光一沉。
“找死。”
他的脚微微用力,宋老头儿痛得满脸是汗,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两只手拼命在地上乱扑。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宋玉函最先反应过来,一手拉着宋文和宋爱爱,一手抱着宋斌们,脚底抹油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