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落在攒动的人群头顶,像撒了一把星星。林小满被陈瑶半推半搡地挤到前排时,手里还攥着那支刘荣青刚塞给她的向日葵——花瓣边缘有点蔫了,却还带着阳光晒过的暖香,花茎上残留着他手心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麻。
“别怕,就当接个好运。”陈瑶在她耳边笑着打气,转身时悄悄往她身后瞟了一眼。林小满顺着她的目光回头,正对上走廊口刘荣青的视线。他站在阴影里,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手里端着杯香槟,却没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像浸在温水里的糖,慢慢漾开甜意。
司仪举着话筒喊“单身朋友往前站”时,林小满的心跳突然乱了节拍。周围的女生都踮着脚往前凑,发间的碎钻和裙摆的亮片在灯光下闪闪烁烁,只有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她其实不太习惯这么热闹的场面,尤其是在他的注视下。
“准备好了吗?”陈瑶的声音清亮,带着新嫁娘独有的娇憨。她转过身,手里的粉色捧花缀满了满天星和尤加利叶,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林小满注意到,陈瑶转身的弧度比刚才彩排时大了些,捧花抛出的瞬间,那道粉色的弧线明显往自己这边偏了偏。
“接啊!”旁边的女生推了她一把。林小满下意识地抬手,指尖已经碰到了柔软的花瓣,却被另一侧冲过来的女生撞得手肘一麻,整个人踉跄着后退半步。就在她以为捧花要落地时,一道身影从斜后方掠过,稳稳地抬手接住了那束花。
是刘荣青。
他不知何时穿过了人群,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白衬衫的领口沾了点香槟的酒渍,却丝毫不显狼狈。捧花在他掌心轻轻颤动,粉色的玫瑰蹭着他的手腕,和他袖口露出的银色手表形成温柔的对比。
“哦——!”人群里爆发出哄笑和口哨声,“刘医生藏得够深啊!”“这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吧!”
林小满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耳尖都透着红。她想往后退,却被人群挤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刘荣青拨开周围的打趣,一步步朝她走来。他的步伐不快,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声音,可林小满却觉得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跳上,咚咚作响。
“看来,它更想让你接住。”他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俯身,把捧花递过来。距离太近了,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混着香槟的微醺气息,还有捧花里尤加利叶的清苦香,像一杯调得恰到好处的鸡尾酒,让人心头发晕。
粉色的玫瑰离她的指尖只有几厘米,可林小满却突然不敢接了。她的目光落在他握着花茎的手上——指节分明,虎口处有道浅浅的疤,是上次给病人缝合时不小心被针头划的。她记得他说过“医生的手不能抖”,可此刻,他的指尖分明在轻轻颤动。
“接啊,小满!”陈瑶在台上笑着喊,眼里的促狭藏都藏不住。
林小满的指尖刚要碰到花茎,就听见沈浩的大嗓门从走廊那头炸开来:“哎?刘医生这是借花献佛啊!早说你对我们小满有意思,我早帮你腾地方了!”
周围的笑声更响了,连水晶灯都仿佛在晃。林小满的脸烫得能煎鸡蛋,下意识地转身就往人群外挤,手腕却突然被攥住了。刘荣青的力道不重,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却让她怎么也挣不开。
“跑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像羽毛轻轻搔过,“刚才在走廊,我想说的是……”
他顿了顿,指尖沿着她的手腕慢慢往上滑,快要碰到她的掌心时,沈浩已经咋咋呼呼地冲了过来:“别腻歪了!新娘要合影了,就差你们俩!”
刘荣青的手猛地收了回去,眼底的温柔像被风吹散的雾,瞬间藏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他把捧花往林小满怀里一塞,转身迎上沈浩:“催什么,这就来。”
林小满抱着捧花站在原地,花瓣上的露水沾在指尖,凉丝丝的。她看着刘荣青和沈浩勾肩搭背往宴会厅走的背影,他的白衬衫在灯光下泛着光,像从未被打乱过的平静。可只有她知道,刚才他凑近时,她清楚地看到了他泛红的耳根,和那句没说完的话——藏在他喉结滚动的弧度里,藏在他骤然变快的呼吸里。
怀里的捧花很香,粉色的玫瑰像少女羞红的脸,尤加利叶的清苦里透着甜。林小满低头闻了闻,忽然觉得,这捧花比刚才那支向日葵,更让人牵肠挂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