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域大殿内,张楚坐在最高处,宛如灰域的新主人。
原本的四大府主,分列左右。
再往下,则是圣域的文武百官,以及各大王侯。
可以看到,霸刀的伤已经好了,花无病的断腕也接续如初,绝牙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司凝音坐在最靠近张楚的位置。
这时候司凝音开口,她声音很平静:
“张楚,从现在开始,我们灰域的主人,就是金蝎王庭了。”
她说出这句话时,没有屈辱,没有不甘,甚至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该用膳了”这样平常的事情。
四大府主没有任何不适,文武百官以及所有贵族,看张楚的目光中,全是敬畏或狂热。
张楚扫视大殿内的群雄,点点头:“你们能这么想,那是最好。”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以后,要渐渐把谛貘世界的痕迹给消除。”
“告诉所有人,灰域的主人是金蝎王庭。”
“只有最顶尖的人,才能去金蝎王庭求学、交流。”
“以后遇到金蝎王庭的人,要行礼,什么身份行什么礼,回头我让明玉锦给你们送一份礼单过来。”
他一条一条地说着,不紧不慢,仿佛在布置一件稀松平常的公务。
四大府主静静地听着,没有人提出异议。
因为他们以前对谛貘世界,也是这样的,甚至更加卑微,更加彻底。
当张楚宣读完一切之后,便扫视四大府主。
发现四大府主个个平静的仿佛没事人一样,甚至许多贵族,还面露崇拜,狂热之色。
于是张楚问道:“诸位,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许多贵族急忙高喊:“天圣主英明!”
嗯,也不知道谁给张楚取了个称呼,反正现在,灰域内大部分贵族,都喊张楚为天圣主。
张楚对这个称呼,还算满意。
而且,这些文武百官,各大诸侯,贵族们的态度,已经完全符合了张楚的预期,于是张楚挥手,让他们离去。
最终,大殿之中,只剩下了四大府主,以及张楚。
直到这一刻,张楚才又扫视四大府主,问道:“说实话,你们心里,是不是还有点不服气?”
司凝音苦笑着摇摇头,对张楚说道:“没什么不服气,这世间本就是强者为尊,你的实力,连谛貘世界都吓到不敢开战,我哪里有什么不服气。”
霸刀咧嘴一笑,那笑容中有几分自嘲:
“以前我们对谛貘世界,那是跪着说话。”
“现在对金蝎王庭,至少是站着行礼,说起来,还算是进步了。”
花无病折扇轻摇,阴柔的脸上也浮现一丝苦笑:“倒也是,谛貘世界把我们当奴才,金蝎王庭至少把我们当……藩属。”
张楚轻轻点头,这四大府主从原本的土皇帝,沦落到现在需要认金蝎王庭为主,心中肯定还是多少有点芥蒂。
张楚也不在乎,给他们一段时间适应就好。
若是适应不好,换个府主,也不难。
司凝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隐忧:
“张楚,你总不能一直待在灰域。”
“万一你离开了,谛貘世界又通过那条通道大举入侵,我们恐怕……”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他们灰域,挡不住。
花无病立刻接过话头,折扇一合,正色道:
“我建议,金蝎王庭要派遣高手,驻守那条通道。”
“否则,以我灰域目前的实力,恐怕真的挡不住谛貘世界的反扑。”
“哪怕只是一个神话级潜过来,我们都……”
他没有说“束手无策”,但所有人都听出了这个意思。
张楚心中微微不悦,你丫真把我当保镖了?
虽然在你家驻军,那确实挺能耀武扬威,但真想镇守住那个入口,需要投入的力量太大了。
而且,一旦发生战事,那死的是我金蝎王庭的人……
要知道,张楚的想法,一直很明确:让灰域成为抵挡谛貘世界入侵的前线,可不是让金蝎王庭成为前线。
若是我派遣金蝎王庭的大军驻守,那我跟你的保镖有什么区别?
出钱出力的是我,流血牺牲的是我,灰域坐享其成?哪有这么好的事!
可转念一想,让灰域自己完全挡住,也确实不现实。
谛貘世界那十五位神话级的威压还历历在目,随便来一个,灰域就得跪。
若是真的放任不管,等谛貘世界缓过劲来,卷土重来,灰域沦陷是小事,金蝎王庭失去这道屏障才是大麻烦。
张楚沉吟片刻,终于开口:
“这样吧。我给你留几个阵法,布在那通道附近。”
四大府主眼睛同时一亮,阵法?无论是什么,只要能挡住谛貘世界的入侵,那都可以!
霸刀甚至激动得差点站起来:“阵法?张楚,你会布阵?”
张楚没理会他的惊讶,继续道:“但阵法材料……”
话还没说完,司凝音便抢着开口,声音干脆利落:“材料当然是我们出!放心,您要一份,我给您十份!”
她的表情真诚得不能再真诚,仿佛生怕张楚反悔。
霸刀、花无病、绝牙也连连点头,态度之热切,让张楚都有些意外。
主要是,四大府主太了解张楚了。
这位爷,没有十倍的利润,是不会动的。
与其等他开口要,不如自己先表现得大方些,好歹能落个“识趣”的印象。
张楚满意地点点头:“行,去准备吧,清单我列给你。”
三日后,材料准备齐全。
张楚站在那条通往谛貘世界的通道前,身后是四大府主和一众灰域的将军、长老。
那条通道,就仿佛是生在虚空中的陈年旧疤,难以抹去,偶尔有谛貘世界的气息溢出,让周围的灰域战士本能地紧张。
张楚他抬手,一枚枚阵法石飞出,如同星辰般散落在通道四周,按照某种玄妙的轨迹嵌入地面。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精准得令人发指,仿佛在丈量天地,在勾勒法则。
张楚曾得到过与阵法有关的始源经,也领悟过专门破解阵法的尺法,虽然张楚没怎么专门布置阵法,但他对阵法的领悟和造诣,却极其精深。
第一座大阵,用了半日便布成。
阵成的那一刻,一道无形的波纹从阵心扩散开来,如同水面涟漪,笼罩了方圆三百里的虚空。
那波纹没有杀伤力,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洞察”之意。
仔细看,那通道正上方的虚空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巨大的眼,冷冷注视着这片区域的一切。
张楚说道:“成了!”
四大府主围上来,司凝音问道:“这是什么阵法?”
张楚:“破妄天视阵!”
司凝音再问:“这阵法有什么作用?”
张楚解释道:“它是一种监测阵法,一旦通道有异动,有谛貘生灵闯入进来,它立刻就能感知到,并且做出示警。”
“而且,任何擅长藏匿、隐形的秘法,在这阵法面前都无效。”
“无论是遁入阴影、扭曲光线,还是以空间秘法藏身,只要踏入阵法范围,便会被瞬间锁定。”
“谛貘强者若敢隐身进来捣乱,立刻就能抓出来。”
霸刀半信半疑:“这么厉害?”
张楚看了他一眼:“不信?试试。”
司凝音立刻叫来麾下一位以隐匿著称的强者,那是一只影貂,身材瘦小,能在阴影中无声穿行,是灰域公认的隐匿高手。
影貂领命,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众人的感知中。
没有气息,没有波动,甚至连光线都没有扭曲,它仿佛从天地间彻底抹去了自己的存在。
它小心翼翼地朝着阵法的边缘迈出一步。
仅一步。
刹那间,阵中波纹骤起,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块巨石!
影貂身侧的虚空猛然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将它从阴影中“挤”了出来,清清楚楚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仿佛一盏被点亮的路灯。
影貂僵在原地,满脸的不可置信。
四大府主倒吸一口冷气,这阵法,当真恐怖!
张楚没有多做解释,转身开始布置第二座大阵。
这一次,他用了整整一天。
阵成之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那气息很熟悉,却又让人不寒而栗。因为那是……张楚的气息。
此刻,张楚站在阵眼之中,正在施展一种,灰域强者看不懂的招数。
灭貘三招。
第一招,葬貘天,左手轻轻一抬,再下压,周围瞬间被一股毁灭气息包围。
第二招,绝诛,左手屈指一弹,恐怖的波动呈扇形散开。
第三招,神狩,左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探,做出古怪的抓取动作,仿佛抓住了某个生灵的脑子……
张楚的动作很慢,每一招都像是在水中施展,带着一种凝滞而沉重的美感。
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看似缓慢的招式之中,蕴含着何等恐怖的杀意。
张楚将灭貘三招的每一式、每一缕力量、每一丝神韵,尽数烙印在了阵法之中。
当最后一招落下时,整个阵法猛然亮起,一道与张楚形貌无二的身影从阵中浮现!
那是张楚的影子,由阵法凝聚、由他的力量维持、承载着他三招之威的投影,矗立在了天地之间。
张楚收功,他的影子静静地站在阵眼之中,目光淡漠,仿佛一尊永恒的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