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谦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地摇头：“恐怕由不得你了，有人状告你们蔡家草菅人命，还请跟我走一趟。”
“告我蔡家？”蔡清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指着自己的鼻子冷笑，上下打量于谦一眼，“几个刁民无非不过是羡慕嫉妒恨污蔑我蔡家罢了，说我蔡家草菅人命，你有证据吗？”
于谦摸了摸下巴，朝蔡清嘿嘿一笑。
原本十分自负的蔡清顿时感觉到浑身一冷，后背发寒下意识抖了抖，心里升起一股不妙的念头。
“李复，你知道吗？”于谦轻笑着说道：“没听说过也没有关系，他是你儿子蔡林的儿子，也就是你的孙子。他现在状告你们蔡家，你说我有没有证据？”
蔡清听得眉头一皱，他还真的没有听过李复这个名字。
直到于谦说李复是蔡林的儿子，蔡清这才想起来此人是谁。顿时瞪大眼睛，大声喝道：“是那个孽种？那不过是一个贱种，有什么资格自称是老夫的孙子......”
于谦淡淡摇头，“你认不认都没关系，反正他的确是蔡林的儿子。现在他要告发蔡家草菅人命，还请去和他当面对质。”
正好蔡林这个时候跑来，蔡清看到顿时朝他怒吼：“蔡林，你这个废物！”
“爹，这是怎么了？”蔡林还没有弄清楚情况，只看到大批士卒包围整个府邸，他这才慌慌张张的来找老爹这根主心骨。
谁知道他刚刚过来，就看到老爹被堵在门口。
“你就是蔡林？”于谦上前一步，挡在蔡林面前。
“正是。”蔡林下意识点头，“你是谁？”
“我是于谦。”于谦颔首一笑，右手一挥，“正要找你，没有想到你竟然主动送上门来，正好省了我不少功夫，拿下！”
两个士卒拿着一根拇指粗细麻绳上前，蔡林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捆上。
“你要干什么？”蔡林这才用力挣扎，愤怒地盯着于谦，“你究竟是什么人？”
“爹，救我！”最后一句话，蔡林对着蔡清吼道。
蔡清气得手里的拐杖用力顿地，指着蔡林的鼻子破口大骂：“都是你这个废物干的好事，那个孽种跑去告状了......”
“孽种？谁......啊！”蔡林瞬间想起李复，脸色铁青一片。
他没有想到这个从来没有被他放在眼里，甚至早就被蔡林忘到脑后的孽种，竟然有胆量跑去告蔡家的状。
蔡林万分后悔，当初自己就不应该一时心软，就应该把这孽种和他那贱种老娘一起剁了喂狗。
“带走！”于谦没有理会蔡清痛骂儿子，直接挥手把所有人抓起来一起押走。
......
韩度看到被押过来的蔡清，顿时笑了起来：“蔡清，你还有什么话说？”
蔡清虽然被两个士卒押着，但脖子挺立得笔直，头颅高傲昂起，“韩度，你不要以为凭一个刁民的一面之词就能够污蔑老夫清名，更加不要以为能够借此给蔡家的清白名声泼脏水！”
“清白名声？”韩度呵呵冷哼，拿出厚厚一叠纸张重重拍在桌子上，喝道：“这是百姓告发你蔡家罪状，这些年蔡家在晋江县可谓是欺压百姓无恶不作！”
蔡清听了不仅没有半点忏悔，反而轻蔑的瞥了纸张一眼，哈哈冷笑起来：“韩度，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想要陷害老夫用这样的手段，也不怕丢人现眼？”
“这些难道不是事实吗？”韩度朝罪状一指，冷冷的盯着蔡清：“既然你不肯承认，那就当面对质。”
“来人，把百姓都带上来！”
于谦身后跟着李复和十几个百姓走上前来，立刻齐齐跪拜下去：“草民，拜见镇国公......”
“免礼，都起来吧。”韩度面色顿时变得温和，朝一众百姓伸手示意。
“谢公爷。”李复和百姓再次拜谢之后，才从地上站起来。
韩度朝着蔡清等人一指，沉声说道：“这些就是蔡家人，你们有什么冤屈都可以说出来，咱们当面对质。”
蔡林看到李复的瞬间，顿时咬牙切齿地瞪他一眼：“你这个孽障，老爷我给你吃给你穿，没有想到竟然养出一个白眼狼！勾结外人状告家里，你不得好死！”
李复毫不畏惧地挺起胸膛，这是他第一次在蔡林面前抬起头，也是他第一次在蔡林面前挺起胸膛。
他竭尽全力地把胸膛挺起，哪怕是丢掉性命他也不想重新塌回去。
“你说，你给我吃，给我穿？”李复指着蔡林哈哈大笑。
蔡林见这个孽障不仅丝毫不惧怕自己，还胆敢用手指指向自己，顿时大怒咆哮：“放肆！”
“放肆？”李复猛地一挥手，红着眼睛死死盯着蔡林，“我早就想放肆了，那今天就放肆得彻底一点！”
“你说你给我吃给我穿，那么我问你，我吃的是什么？”李复歇斯底里的怒吼，只有这样才能把他十多年来受的委屈发泄出来。
“我才三岁就被你逼着去洗衣，大冬天我的手被冻得通红、生疮、发痒、麻木，手上的口子就如同被刀割一样裂开又好，好了又裂开！”
说着李复猛的伸出自己的双手，摊开五指高高举起让所有人看到。
所有看到这双手的人都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这哪里是什么手，根本就像是两节木头。只见双手皮肤暗沉发灰不说，从手指到手背，哪怕是手心都密密麻麻布满一道道黑色的裂痕。
在场的百姓都是从小干活的，他们可太清楚这样的裂痕究竟是怎么来的。
一般来说，哪怕手受伤痊愈之后也不会留下多少痕迹。只有在手上裂开的口子还没有痊愈，然后又出现新的裂痕，如此反反复复多次才会留下这样如同一道道黑线一样的裂痕。
这种黑线洗不掉摆不脱，如同诅咒一样跟随一辈子。
李复双眼通红，两道冰冷的泪水从眼角流下，他在为曾经的自己悲哀。
“就这样，我每天也只能吃到一个菜团子！”
“我就是用这双手去换一个个的菜团子才活下来，这就是你说的给我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