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苏醒生的话像一记响雷,劈得苏南柯耳边一阵轰鸣。
她举着匕首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了起来。
“我说什么,你听不明白?”苏醒生冷冷笑了声:“无论是你,还是村子里那帮奴才,都只是我们养来支持殿下的大业而已。他们还想跑,想放走你们。简直不知死活,痴心妄想!”
“是你......是你跟承安王说了村里人要逃走的事,致使他下令屠村的?!”苏南柯双眼猩红,声音都在发抖。
“是又如何?”苏醒生严肃的面孔逐渐变得狰狞,眼里不见杀生的愧疚,只有主宰生死的嚣张:“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她们是你的村民!大家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你怎么下得了手?!”苏南柯声嘶力竭地质问道。
“养来用的东西而已,你会对畜生下不了手吗?”
苏南柯怔怔地看着她。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病重时苏醒生不眠不休地跑了两个日夜为她从村外带回来了草药和蜜饯。
她收拾着要去暗夜时,鼓励她说她是自己见过最有潜质的入梦师。
她一直以为,族长是隐梦村里最值得信赖的大家长。
可如今,那张熟悉的脸,却陌生得可怕。
“你这个魔鬼!这么多年,我信错了你,村子里的所有人都错了你!”苏南柯怒火攻心,举起匕首便便往前刺去。
盛怒中毫无章法。
她的刀法凶狠,只攻不守,几乎是不顾一切要取对方性命。
苏醒生的鞭子既重且灵,苏南柯硬吃下几记攻击,很快便露出了破绽。
苏醒生手腕翻转,一个缠绞便绑住了她的双手。
苏南柯发了狠般地嘶吼着挣扎,像只发狠的困兽。
可她越是乱动,鞭子便勒得越紧。
“唔!”苏南柯终于痛得受不了,满头冷汗地地跌坐在地上。
她感觉手腕的骨头都快要被碾碎了。
可愤怒仍然占据上风。
她猛地踢起掉落在地的匕首,用嘴叼着,意图将鞭子砍断。
可是一刀下去,鞭子毫发无伤,而匕首的刀锋,却直接被磕了个缺口。
苏南柯被震得满口是血,一抹鲜红沿着嘴角留了下来。
李稷焦灼地看着这一幕,咬紧了牙关。
但他仍然沉着地扫视着四周,寻找着能为苏南柯脱身的办法。
“这是朔朝特制的银鐵鞭,坚硬无比。你以为一般的匕首能砍断?”苏醒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孩子。
既然武力上无法取胜,苏南柯干脆反其道而行之。
她点脚一跃,直直冲向了苏醒生,并以手捂住了她苍老的双眼,试图将人催眠。
可族长只是坐在那里,气定神闲,一动也不动。
苏南柯见人久久没有倒下,放下手,惊恐地对上了一对戏谑的眼睛。
催眠术竟对她无效!
苏南柯全身无法抑制地颤抖了起来。
从学会催眠术至今,除了师傅,她从未见过有丝毫不受影响的人。
“你师傅教你的入梦术,不是让你来对付自己人的!”苏醒生轻蔑一笑,将内力聚与掌中,一掌将苏南柯震得飞了起来。
苏南柯被重重抛起,狠狠地撞到了墙上。
落地的刹那,她感到身上的骨头仿佛散架了一般,嘴里又吐出了一口鲜血。
苏醒生一步一步走上前,一手抓住锁紧了苏南柯双手的银鞭,一手握成利爪,掐紧了她的脖子。
“说!狗皇帝去了哪里?!”
苏南柯瞄了几眼在房子角落凝重地看着这一切的李稷,咬紧了唇,一声不吭。
她用力地向他眨着眼,示意他快逃,但李稷坚定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族长捏住她脖子的手又收紧了些。
苏南柯翻着白眼,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她感觉到空气越来越稀薄,被束缚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胡乱抓挠。
就在此时,族长吃痛地惨叫了一声,苏南柯感到脖子和手腕上的桎梏忽然一松。
她大口大口地吸着好不容易重获的新鲜空气,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须臾才看清楚,苏醒生正痛苦地捏着被烫出了一道红印子的手掌,眼角瞥向嘴里仍然叼着烛台的李稷。
他竟是悄然跃到案前叼走了烛台,用热力,从把手处将那银鞭烧得滚烫,将苏醒生的手掌烫坏了。
也亏得苏醒生顾着与苏南柯缠斗,迟迟才未觉手中在发热。
她咬牙骂了句:“孽畜找死!”
她丢下了靠在墙边猛烈咳嗽的苏南柯,愤怒地伸手想去抓李稷。
而清醒了些的苏南柯不顾手上疼痛,往身边一滚,捡起了掉落在地的匕首。
苏醒生感到身后一阵阴风,是卷土重来的苏南柯。
她不顾灼热,低头想捡那被丢在地上的银鞭抵挡。
苏南柯抢先一步,将其远远踢开,举起匕首生生刺向苏醒生使鞭的右手。
“呃!”
苏醒生惨叫了声。
她已年迈,尽管内力深厚,可速度却不及苏南柯,她的手筋被硬生生地刺断了!
立场调转,苏南柯喘着粗气将刀架在了苏醒生布满皱纹的脖子上,将她逼到墙边。她厉声道:“好好地回答我一件事,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苏醒生痛得直冒冷汗,她眯起双眼狠戾地瞪着苏南柯,眼里尽是蔑视。
苏南柯忽视了她轻蔑的眼神,径直问道:“这世间,除了入梦,还有没有别的法子将灵魂交换?”
苏醒生眯了眯眼,咀嚼着苏南柯的问题,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苏南柯不作理会,一手掐在了她右手鲜血淋漓的伤口上:“我在问你话,回答!”
苏醒生高傲地抬起下巴,意味不明地哼笑了声,道:“你觉得这个世上还有比殿下更厉害的人吗?”
“你在说什么废话?”苏南柯怒不可遏,将刀又下压了一寸,咬牙道:“你真的不怕死吗?!”
苏醒生痛得脸色发白,嘴角却仍然挂着讥讽的笑。
“你想杀她,只怕要先问过我。”
此时,门边忽然响起了一把娇媚的女声。
苏南柯抬眼一看,居然是先前在门口的小屋里见到的,被承安王称为“夫人”的女人。
她冷艳而漠然地立在门边,身边跟着炸了毛的小豹。
晚风猎猎,吹起了女人华贵的衣裙。
苏南柯看着她艳丽到近乎妖异,却又淡然得不像活人的脸庞,不知为何竟瑟瑟发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