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猛地睁开了眼睛，目光看向了姬空凡。
姬空凡传音问道：“看完了吗？有没有什么收获？”
姜云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姬前辈，对于那三个无相，您怎么看？”
听到姜云突然莫名的问出这个问题，姬空凡的眼中闪过了一道精光。
不过，他没有再去询问，而是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道：“那个藏在你师父体内，跟着你师父离开的无相，应该是无相的本尊。”
“如今旧域之中的那个无相，则是无相的重身之一。”
“至于自称为这方天地的那个无相……”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投向了远方的黑暗，声音低沉了几分道：“我怀疑，他并非是无相。”
“或者说，如果他是无相的话，那关于无相的真实身份，就有待商榷了。”
换成是看过伊尹部分记忆前的姜云，都未必能够听得懂姬空凡的这番话。
但此时此刻，他却立刻明白了姬空凡话中的意思，并且顺着姬空凡的话道：“有没有可能……”
“自称为这方天地的那个无相，实际上，就是我曾经跟您提起过的那块碎片的器灵？”
天地墟内有异宝。
姜云没有遇到异宝，但是遇到了异宝的一块碎片！
而那块碎片之中，藏有一个器灵。
伊尹无意间获得了那块碎片，非但没有能真正掌控那块碎片，反而是被碎片内的器灵所影响，甚至是反过来被其所控制。
那个器灵，姜云也见过，还和对方有过一次交手。
在那只巨掌的试炼空间之内，那个器灵为姜云创造出了一个真实的太初山，以至于让姜云差点以为自己真的从师父的记忆之中离开，回归了现实。
好在姜云最终发现了破绽，从而知晓了器灵的存在。
可从那之后，姜云就再也没有见过器灵。
虽然古不老也同样从未提起过器灵的存在。
但在姜云想来，既然自己经历的只是师父曾经的经历，而碎片和心印碑都在师父的身上，那器灵必然也始终都在碎片之中，随师父一起离去了。
可刚刚看到的伊尹的记忆，让姜云想起了器灵，也让他陡然意识到——
器灵很可能并没有跟师父离开，而是留在了这方天地，留在了太初山上，也就是那个男子！
甚至于，他还冒充无相，抓住了姬空凡！
当然，说他冒充无相，并不准确。
因为他从未亲口说过他是无相，他只是说他是这方天地。
原本姜云还有些不敢肯定自己的这个推测，但现在听到姬空凡所说，却是让他有了更大的把握。
而且，如果这个可能为真，那很多的疑惑也都是有了合理的解释。
比如说，为什么那个男子非要挑选姬空凡去往太初山上修炼。
因为姬空凡既是炼器师，又掌控造化之力。
比起那些天地来，作为器灵的他，自然更希望能够掌控一位高明的炼器师。
比如说，为什么他既不保护这方天地，也不出手相助大凶。
他始终都是冷眼旁观，任由这方天地内的生灵和大凶斗个你死我活。
不管是这方天地内的生灵死伤无数，还是葬殁和金梵死在姜云之手，他也无动于衷！
因为他不在乎。
他只是器灵，不属于这方天地，也不属于天地外的修士。
双方是死是活，与它何干！
甚至于，姜云都怀疑，自己所进入的师父记忆，其实很大一部分都是这器灵在暗中捣鬼，篡改了师父原本想要展现给自己看的内容。
不然的话，自己在师父的记忆内收伏了伊尹和千朔等人，而现实之中，他们就恰好坐镇反五行大阵。
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
还有，为什么他要阻止自己获得伊尹的记忆，却不在意千朔等其余四人。
因为，他曾经控制过伊尹，只有伊尹的记忆之中会有他曾经的真实身份。
而姜云也正是因为看到了伊尹一段短暂的记忆，才得出了如今的这些推测。
“不错！”
姜云的分析，让姬空凡轻轻颌首道：“你说的极有可能。”
“那个男子，到底是不是无相，我无法确定。”
“但如果说他是器灵，我倒是颇为同意。”
“因为，我早就在太初山内，感应到了一件器的存在。”
姜云心中一震，急忙追问道：“太初山内，有器的存在？”
“难道，师父并没有带走那块碎片，而是将那块碎片藏在了太初山内？”
姬空凡再次点头道：“是的，这我可以肯定。”
“而且，那件器，明显不同于我们使用的法器法宝，其内还蕴含有无之痕！”
“也正因为那件器的存在，现在我才能坐在这里，和你聊天。”
关于自己感应到太初山内藏有一件法器的事情，姬空凡在最初其实也不大确定的。
还是他不断的以自己的造化之力，潜移默化的去附着于器上，这才最终确定。
而身为炼器师，掌握造化之力的姬空凡，更是在暗中以自己的方法，悄然获得的那件器的一点掌控权。
因此，他才能强行调用那男子的神识，强行离开太初山所在的空间，甚至以造化之纹，阻止对方的行动。
姜云的脸上露出了明悟之色道：“原来如此！”
“那也解释了，为什么他要自称为这方天地，并且要极力打断我和二师姐的太初之劫，隐藏这方天地的气息了！”
“他不是在保护这方天地，而是在保护他自己！”
作为一件来自于天地墟中的异宝碎片，必然会是无数强者争相抢夺的对象。
虽然这方天地内，没有什么强者，但茫茫宇宙洪荒，强者无数，
只要异宝碎片的气息流露出去，被那些强者察觉到，那对于器灵来说，就算不是没顶之灾，也会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而作为器灵，他虽然有着强大的实力，但一来他的本体仅仅只是异宝的一小部分，二来他的实力也不可能真的做到无敌天下。
他必须连同所置身的这方天地的气息，全部隐藏起来。
可修士一旦想要踏入太初，引来太初之劫，就会引来宇宙间的太初之力，从而使得这方天地和他都有可能暴露，
所以，他不能允许这方天地之内，有任何修士踏入太初！
姜云的这番话，让姬空凡也是面露恍然，想起来了不久前，来到这里的造化师。
姬空凡本想将这件事告诉姜云，但话到嘴边，他还是咽了回去。
造化师来此，不是为了姜云，也不是为了这方天地，而是为了自己和器灵。
那就不要再让姜云平添担心了。
姬空凡继续说道：“姜云，你要是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暂时离开了。”
姜云眉头一皱道：“姬前辈，您还要回他那里？”
“恩！”
姬空凡点点头道：“我看看，能否再确认下他的身份。”
“而是，到现在为止，我也不清楚，他究竟要我有何用！”
“是让我帮助他炼制自身，还是说要夺舍取代于我！”
“这次回去，我要全部弄清楚。”
“至于我的安危，你不用担心，我有自保之法。”
“还是那句话，等到大战开始，我必然会现身，和你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