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姐姐,你知道李裹儿为什么不甘心嫁给我大哥吗?”
元敏轻轻哼了一声,“我知道,她始终放不下你薛大哥。”
“不仅仅是放不下,她知道你和薛大哥不可能复婚,她一直在等薛大哥回心转意。”
这话让元敏一怔,“为什么不可能复婚?”
“我也不清楚,她就说,朝廷有明确规定,义绝离婚是绝不允许复婚的。”
元敏如遭雷击,彻底呆住了。
……….
回到明月楼,薛卫发现元敏一直郁郁不乐。
“你好像有心事?”
薛卫笑眯眯将一盏茶放到她面前,“给我说说,我给你开导开导!”
“没什么心事,就是担心你。”
元敏不想让薛卫看出自己的心思,影响最后决赛,她站起身,勉强笑道:“你早点休息吧!把精气神养到最强大去刘景仁拼。”
走到门口,薛卫叫住了她,“阿敏,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永远不会认输!”
元敏嫣然一笑,“这才对,早点安歇!”
………
夜已经很深了,元敏寝房里还亮着蜡烛,她披散着秀发,轻轻翻阅案桌上的《唐律疏议》,她看的是户婚律,短短几页写得明明白白。
义绝严禁复婚,违者徙一年,且判离……..
元敏心中像堵了一块大石,慢慢走到窗前,望着黑沉沉的夜空,万千愁绪涌入心头。
“难道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她不由想起薛卫刚才说的那句话,‘阿敏,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永远不会认输!’
“不认输又能怎样,他能和大唐律对抗?”
但不知为什么,薛卫说这句时,他目光中的自信如一盏明灯,穿透了元敏心中的层层阴霾,让她看到了一线亮光。
…………
对于洛阳百姓而言,三月十四到十六无异于上元节,狂欢三天,夜不闭城坊,区别是上元节看灯,球会看球。
马球是大唐的国球,男女老幼皆狂热,孩童骑羊、女子骑驴、男子骑马,无论性别老幼都能乐在其中,洛阳城有六百多支马球队,专业和业余马球手数万人。
从三月十四日一早开始,代表洛阳最高水平的二十支马球队便开始捉对厮杀,每个马球场都挤得水泄不通。
喊声如雷,每个人都为自己喜欢的球队和球员呐喊助威。
三月十五日晚上,在积善坊的大马球场,则是另外一场同样精彩的个人淘汰赛决赛。
二十名代表洛阳最高水平的马球手将角逐本年度第一马球手的称号。
马球场四周挤满了两万多赶来看球和赌球的百姓,没错,赌球同样让大唐百姓狂热,而且是官方公开设赌球,每个人在二十名球员身上下注,薛卫给自己下注了一千贯。
介于他前两场的精彩表现,在他身上下注的人不少,仅次于刘景仁和陈玄礼,刘景仁连夺四年魁首,有六成人在他身上注,陈玄礼连夺三年第二名,有两成人在他身上下注。
薛卫身上有一成人下注,之所以没有超过陈玄礼,只是一种习惯思维,大部分人都认为他是运气,三绝公子最好的成绩是前年第八名,以前都是十名开外,怎么可能突然进步?只能用运气解释。
一成的人也是投他今天依旧有运气,最后一成人则分散给了其他十七名马球选手。
场边搭起二十座小帐,每人能带两名投球手,薛卫带的是左青绫和玉香子,左青绫在照顾薛卫的马,玉香子则眼观鼻,鼻观心,盘腿坐在地毯上打坐,她是道姑,今天只有二十岁,四人中她的年纪最大。
薛卫向对面的贵宾台望去,他一眼就看见了元敏,旁边是他母亲太平公主,今晚她的两个儿子都要参加比赛,她当然要来。
元敏正和太平公主说着什么,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元敏忽然看见了薛卫,他似乎在看自己,她笑着挥挥手。
这时,两名官员走过来,低声对薛卫道:“天子会晚点来,赛前接见暂时取消。”
前三名能得到天子的接见,现在这个优待临时取消了,还剩下一个优待。
一名官员低声问道:“薛公子,你可以选择对手。”
“我选武崇烈!”
“很抱歉,陈玄礼将军已经选他了。”
“那就选李林甫!”
薛卫毫不犹豫说出了这个名字,他很记仇,李林甫那一球他可没忘。
很快,抽签结束了,薛卫和李林甫对抗,刘景仁选择了薛崇简,他每年都选薛崇简,因为他爹薛绍是他的死对头。
陈玄礼选择了武崇烈,武继植今年没有能进入前二十,否则薛卫一定选他。
“当!”一声钟响,第一对对抗者出场了。
是刘景仁和薛崇简,薛卫和李林甫第二个出场,陈玄礼和武崇烈第三个出场。
刘景仁明显更加自信,气场更加强大,他一出场,引来数万人的满场欢呼,他催马缓行,不断向观众挥手,他身边跟着两个小童,一个递球,一个抛球。
三丈外便是薛崇简,他也带着两个小童,但薛崇简明显很紧张,紧紧抿着唇,缩手缩脚,几乎不看观众一眼,和刘景仁的从容自信对比,立判高下。
连太平公主也暗暗摇头,自己次子平时那么活泼,可是在关键时刻却让人有点失望。
薛崇简先打,一名小童不断把球抛给他,薛崇简一杆杆打出去,刚开始还好,但他最后有点撑不不住了,最后三球全部失误,一共打进十六球,七个擦边,一百五十三分。
紧接着是刘景仁,他打得非常冷静自信,一杆比一杆打得好,一杆比一杆稳,强大得像机器一样,只有最后一球擦边,一百九十九分。
周围数万观众欢声雷动,振臂高呼,仿佛他已经获胜了。
看台上,元敏的心凉了一半,这个刘景仁比她想象的还要强大,老薛能顶得住吗?
刘景仁得意扫了一眼薛卫的帐篷方向,下场去了,他以四十六分的悬殊比分,成功淘汰了薛崇简。
第二对便是薛卫和李林甫,李林甫目光幽怨地看了薛卫一眼,他前一场比赛获得第十名,如果运气好他很可能会进入下一轮,可偏偏薛卫指定他为对手。
李林甫很清楚其中缘由,就是因为第一天见面时的那一球,薛卫一直怀恨到现在,此人也太小心眼了,简直是睚眦必报。
两人上场,欢呼声比上一次弱了很多,尤其发现薛卫身边球童竟然是两个年轻女子时,更是嘘声大起。
其实原因很简单,大部份人都投注给了刘景仁,薛卫是刘景仁的最强劲对手,大家对他怎么欢迎得起来?
武崇训和李裹儿刚到,他们坐在贵宾高台上左侧,李裹儿不满地哼了一声,好色的本性难移,这么重要的比赛,还带着两个女人当球童。
武崇训迅速瞥了一眼另一侧的元敏,淡淡道:“那应该是元敏的女武士,别小看了薛卫,他今天有备而来。”
李裹儿不吭声了,眼角余光却怨毒地扫了数十步外的元敏一眼。
李林甫先打,他的球童抛球非常好,最后结果也比薛崇简好一点,二十球击中十七球,五个擦边扣五分,总分一百六十五分。
接下来轮到了薛卫,这时,全场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