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卫今天身穿一身蓝色的武士服,骑在白马之上,显得黑白分明,他球杆换成了长杆,之前的马球杆是短杆,专门用来打步射定位球,骑射定位虽然也能用,但要弯下腰抽打,有些不方便,而且很累。
之前薛卫还能坚持,但今晚要连打四局,短杆明显不行,他换了长杆,又闭关练了三天,直到熟练。
旁边两个球童是左青绫和玉香子,左青绫抛球,玉香子递球,两人练了很久,配合默契。
“当!”一声锣响,开始了,左青绫抛一球,薛卫凌空一球抽去,马球打出一条直线,精准入洞。
“好球!”外面一片喝茶,所有人一片喝彩,这一球打得确实好,干净利落,就算不喜欢他的人也心服口服。
紧接着第二杆、第三杆、第四杆,玉香子递球流畅,左青绫传球精准,薛卫也打得格外顺手,一口气打完了二十贯,鼓点只到六十下,比刘景仁还要少十下。
得分出来了,一百九十九分,和刘景仁并列。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只有元敏眉开眼笑,捏紧了两个拳头,李令月也笑了起来,“臭小子还算争气。”
比起次子崇简的一百五十三分,长子强大太多了,李令月心中的天平无形中偏向了长子。
刘景仁心中有些不安,要知道发挥到极致,长一分都极难,薛卫居然长了一分,为什么?他心中着实像被猫抓一样。
他不知道薛卫号称三绝公子,绝在哪里?就绝在夜视上。
晚上打球,他比白天看得更舒服,所以成绩又提高一分。
就在这时,众人似乎感到了什么,一回头,只见大群宫女侍卫护卫着天子武则天来了,武则天穿着一身厚实的大氅,把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上官婉儿跟在她身边。
侍卫摆好一张宽大罔椅,也就是后世的圈椅,放上厚垫,靠着很舒适,宫女扶住武则天坐下。
李令月连忙拉了一下元敏,上前给母亲行礼,“母上大人来了!”
武则天笑道:“来晚了一点,刘景仁和薛卫的比分多少?”
李令月心中一跳,母亲问得很直接啊!
“回禀母亲,目前两人是平手,都是一百九十九分。”
武则天点点头,“值得期待!”
她眼睛扫了一眼元敏,“这位姑娘是…….”
“这是我的前儿媳元敏。”
元敏连忙行一万福礼,“民女参见陛下!”
武则天笑了起来,“朕知道你,魏国公的孙女,手中有两百多家店铺,非常能干,给我们女人争光,薛卫不错,值得你看重。”
元敏从很多案例已经意识到,义绝复婚只有一个办法,天子特批,《唐律疏议》是根本大法,天子也不能违反,但现在是武周,天子是可以特批的,这并没有改变法律本身,而是天子的特权。
元敏刚想恳请天子准许她和薛卫复婚,但李令月却悄悄拉了她一下,阻止住了元敏的冒险。
武则天摆摆手笑道:“看球吧!”
李令月拉着元敏在另一侧坐下,她低声道:“我知道你想求什么,我之前求过她,她沉默了,所以不要轻易开口,让阿卫去说。”
元敏默默点头,人微言轻,她确实不该鲁莽。
“母亲,有可能吗?”元敏又低声问道。
“当然有可能,现在是武周的《垂拱格》,不是大唐的《唐律疏议》,敕破律在大唐不允许,但在武周,皇帝的意志就是最高律法,你明白吗?”
元敏轻轻点头,心中涌起了一线希望。
这时,一名侍卫上前,低声道:“元姑娘,门口有人找!”
“谁?”
“您的护卫,说有急事。”
元敏给李令月打个招呼,起身出去了,走出贵宾席大门,只见是左白云在探头探脑,“白云,什么事?”
左白云低声说了几句,元敏心中一惊,连忙取出薛卫送她的硬笔写一张小纸条递给她,“你去交给公子!”
左白云转身溜走了,元敏这才回到看台上,李令月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刘景仁会作弊,我让手下去提醒公子。”
李令月点点头,“他和薛君当年是死对头,现在遇到他儿子,他也会不择手段。”
………..
第一局对抗赛结束了,十名球员被淘汰,紧接着进入第二轮,和第一轮一样,九十步打二十球,鼓声一百二十点。
按照规则,第一轮的前两名不能在第二轮相遇。
薛卫抽到了野呼利,靺鞨人,任千骑营将军,绰号野狐狸。
刘景仁抽到了程伯献,程咬金的长孙,目前任左卫法曹参军。
第二轮五场比赛,薛卫是最后一场,刘景仁是倒数第二场,第一个出场的是卫尉少卿李重俊对阵李承训。
李重俊是李显的第三子,被封为义兴郡王,李承训也是靺鞨人,他是梅花卫大将军李多祚的儿子,也是野呼利的妻兄。
李重俊明显发挥出色,以十八进两擦边的成绩获得一百七十八分,淘汰了李承训,顺利挺进前五。
这时,玉香子出现薛卫身边,递给他一张纸条,“你老婆给你的?”
薛卫很惊讶,唐朝喊老婆是要挨揍的,那是老太婆的意思,这个玉香子难道也是穿越的?
他接过纸条细看,上面只有一句话,“刘景仁会抛石,当心他抛石袭扰。”
抛石就是以石头为暗器,没羽箭张清的绝技,其实薛卫也会,他用石子当飞刀练过手法。
不过众目睽睽之下,刘景仁不可能抛大块石头,应该用小石子,他心中起了警惕。
他忽然又好奇地问玉香子,“你是哪里人,怎么会称呼老婆?”
玉香子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是五溪蛮,我们那里称呼妻子为老婆,称丈夫为老公。”
原来如此,不是穿越的,五溪蛮就是苗族,宋朝才有苗的称呼。
第四场开始了,刘景仁对阵程伯献。
刘景仁依旧打得冷静从容,手稳如山,不愧是洛阳第一马球高手,也是天下第一马球高手。
马球洞是在一块一丈长宽的大木板上挖个排球大小的圆洞,箍一圈铜环,后面有网。
木板下面摆放三把禅椅,三名裁判仰头看着,旁边蹲着记录官。
其实不用看,听声音就知道,击中木板会发出闷响,擦边进洞会撞击铜环而发出‘当!’一声脆响。
击中边缘弹跳进洞则发出‘当!当!’两声脆响,虽然现在是晚上,木板周围插满火把,看得也格外清晰。
刘景仁的最后一球精准入洞,没有任何声响,二十进,两次擦边,得分一百九十八分,比上一局少了一分。
刘景仁心中一沉,虽然最后一局单独计分,但如果二人打平,则要看前面三场的总分,如果正好少了这一分,自己就功亏一篑了。
刘景仁手中轻轻捏着一颗葡萄大小的石丸,他瞥了一眼薛卫,这一刻,他终于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