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长乐宫,金兰正在为吕后梳洗,默默地接过金兰手中的玉梳细致地梳理起来。(b)到长乐宫后,在嬷嬷和姐妹们的调教下,金兰成熟了不少,她见我滞留椒房殿一夜未归必然有事,乖觉得退得到一旁。
“那事儿是真的吗?”吕后拢拢发髻问道。
漪房知道瞒是瞒不住的,轻声回道:“是!”
吕后豁地起身,袍袖一挥,胭粉、钗环洒了一地:“是哪个狐狸精?”
“谢静香!”
“好个大胆奴才竟背着主子勾搭皇上,分明是欺皇后年幼无威,哀家最恨这种小狐媚子,张释卿!”张释卿忙上前几步跪倒,“把这个小贱人给哀家处理了!”
“太后息怒!”漪房扑通一声跪在吕后面前。
“你还想替她说情么?”吕后柳眉倒竖,面带怒气。
“回太后的话,谢静香背主承宠,其畏难赦,奴婢并不敢为她求情,只是,只是,只是…”
“有话就说!”吕后喝道。
“她已怀有龙种!”
吕后盯着漪房,突地一笑:“是皇上让你这么说的?”漪房一惊,吕后继续道:“你不是才从宣室殿回来吗?”
漪房惊惧得看着吕后,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吕后的掌控之中,恐惧瞬间漫延全身。“真假与否,太后一查便知,只是皇上登基数年尚无子嗣,内有功臣林立,外有藩王虎视眈眈,塞外的匈奴更是磨刀霍霍,望乞太后三思!”虽然跟在吕后身边的日子不长,但她已知要改变吕后的主意是不容易的,除非利害攸关。该说的话已说完,静香的生死就在太后的一念之间,漪房重重地磕下头去,抵着地砖久久不敢抬头。
想到刚刚得到的代王王后闻言的消息,吕后陷入了沉思,良久才道:“封谢静香为良人,居玉堂殿。”
良人,连升五级,好大的面子。以前也曾有宫人有孕,太后皆毫不留情,这次纵顾虑,反差也不应如此之大。
“你也起来吧,别跪着了。”吕后开口。
漪房谢恩起身,吕后闭目自语道:“皇后身边恐怕还有些不安份的人,身边也应有个机灵、可靠的人提点着。”
看来太后要派个心腹去嫣儿身边,不会是…虽然在吕后身边的日子过得提心吊胆,可是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漪房可不想就这么离开。
吕后睁眼:“金兰,你去吧!椒房殿的事务由你全权打理,你可得将皇后侍候好了,让哀家省省心。”
兰子?!漪房怎么也没想到会派金兰去,看着金兰喜不自胜的样子,漪房暗暗担忧:兰子能行吗?
“你们都退下吧,哀家有些乏了!”吕后挥手让三人退下,三人跪拜告退。
“漪房!”才走了两步,吕后突然叫住漪房,漪房忙垂首等待吩咐。吕后端起茶杯饮了一口,“你早就知道是谢静香吧?”淡淡说来波澜不惊,却已惊得漪房一身冷汗,复又跪地,吕后继续说道:“哀家喜欢聪明人,但不要在哀家面前耍小聪明!”
“是!”漪房叩首,瞥了一眼一旁的金兰:这事只有自己和兰子知道,难道是…自己的眼光比太后确实差了不少,静香和兰子我都看错了。
不久之后,吕后召见了惠帝,惠帝欣然到来,这是自戚夫人和赵王如意惨死后的第一次。他看到殿门前的漪房,微微一笑,洋溢着喜悦,终于要有个孩子了,心情分外的高兴。看着他难得的喜悦和轻松,漪房也为他高兴,觉得做的这一切还是有意义的。
吕后和惠帝在殿内谈了很久,里面只有他们两人,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当殿门再次开启,惠帝疲惫得走出,眉间一个深深得“川”字,扭头看向漪房,失望、痛心,一咬牙拂袖而去,留下一头雾水的漪房茫然不知所措。
十数日之后,椒房殿发生的事让漪房明白惠帝从长乐宫出来时的奇怪眼神。那天一早,吕后尚未梳洗完毕,椒房殿的幽儿就急匆匆地跑进长乐宫,喜滋滋地报告:皇后娘娘闻喜了!
怎么可能?皇后从未承宠,漪房清楚,太后亦明了!手一抖,玉梳险些落地,吕后似乎被天降的喜讯笼罩,未曾发现漪房的异样,喜笑颜开:“多久了?”
“刚诊出的,约摸两个月了。”
“真是天佑我汉室!”亲自挑了件暗红纹凤深衣,眉也画得柔和了好多,喜气洋洋道:“漪房,跟哀家去椒房殿瞧瞧!”
收回纷乱的思绪,扶着吕后到了椒房殿。嫣儿无奈略带着些委屈地躺在榻上,眼里的神采也黯淡了好多,见吕后来,要起身行礼,吕后将她按回榻上,宠溺道:“你现在有孕在身,这些个礼节就免了。”
嫣儿撅嘴应道,吕后开始喋喋不休得叮嘱嫣儿的注意事项,事无巨细一一说到,和普通的外祖母听说外孙女怀孕反应如出一辙,以前看到都是吕后果决、厉害的一面,原来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到底是个女人,母性是与生俱来的。吕后不厌其烦的说着,鲁元长公主眉开眼笑地站在旁边时不时的插上一句,嫣儿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声音却越来越小。
明明是母女俩,偏偏又是亲家;明明是外孙女,偏偏又是儿媳妇;看着这奇怪的一家,漪房心里别扭得厉害,也愈发同情惠帝和嫣儿了。
拉着金兰出了内殿,将太后带来的东西交代清楚。金兰拉着漪房:“你还生我气么?”
漪房闪躲:“你说什么呢?我都不明白!”
金兰黯然:“你果然生我气了,我也不愿的,只是宫里的事没有太后不知道的,若是被她老人家查出的,只怕是…”金兰打了个寒战,脸色苍白。
漪房哪能不知吕后的秉性,看金兰楚楚可怜的样子,原有的一点怒气也灰飞烟灭,拉着金兰的手,了然笑道:“我知道!我们都是替太后做事的,说明了反而好些,免得太后误会。”
金兰淡然一笑:“漪房,如果我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一直记得我吗?”说着眼圈竟微微发红,声音也有些哽咽。
漪房笑道:“你胡说什么?我们怎么会分开?你不是说以后要将我们以前住的那间破宫室翻修一新,再挂上‘漪兰院’的牌子吗?我还等着住呢!”
看着金兰凄婉的笑容,猛然想起嫣儿无奈略带委屈的神情,皇上失望、痛心的表情,笑容在漪房脸上渐渐隐去:静香怀孕,皇后有喜,我怎么会没想到呢?太后从来没有打算放过静香,太后要得只是她的孩子,要得只是她替皇后生个孩子,要他巩固皇后的地位,要他了却诸王的野心。自己的话太后都听进去,原以为可以保下静香,却不料太后竟想到这样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解决这件事。只不过,只不过皇上却以为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难怪皇上会用那种眼神看我。
惠帝四年八月,皇后张氏、良人谢氏同时闻喜,太后喜不自胜,祭拜宗庙,大宴群臣,天下同乐。同时也传来了一个消息:匈奴太子稽粥奉冒顿单于之命出使大汉,现已到代国!大庆之后,长安宫开始了迎接匈奴太子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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