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地搀着吕后在梅园散步,隆冬季节,刺骨的寒风让所有人都蜷缩在屋内,可吕后却很喜欢在这个季节散步,,她觉得冷能让她保持清醒的头脑。(b)
据说高皇帝极爱梅花,亲自在长乐宫东北角开辟了这座梅园,园里种了几百株各种品种的梅树,闲暇时总在园内转悠。高皇帝龙驭宾天后,吕后突然爱在园里散步了,不知是不是在园里思着忆着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夫君。每到冬季,各式梅花竞相开放,清香满园,因为没有太后的懿旨任何人不能进入梅园,宫人们只能远远观望或是悄悄得溜到梅园外闻闻沁人心脾的梅香。
平日里吕后都是独自在梅园内散步,今日破天荒得让漪房和简英随行,简英得意非凡,漪房却是惴惴不安,更让漪房不安的是吕后腰畔所系的玉佩,是她遗落在天牢的虎鹰佩!小心得搀着吕后漫步着,暗自思索玉佩如何到了吕后手上,眼睛却不敢在玉佩上停留,怕被吕后瞧出自己与玉佩有关。
“谢良人怎么样了?”每次召见漪房,这是必问之事。
“回太后的话,一切都好!就是身子越发沉重了,行动也不大方便。”
“你可替哀家看好了,千万不可有任何差池,哀家还等着抱孙子呢!”
“奴婢定当尽心竭力,不负太后所托!”漪房跪地郑重言道。
“起来吧,大冬天的地上凉。”
“简英的伏辩给哀家瞧瞧!”吕后抚弄着枝上的梅花,貌似不经心的一句话惊得漪房手一抖。吕后拉起她的手哈了一口热气,关切地问道:“冷吗?大冬天的也不多穿点,这手冻得跟冰似的。”
嘴里告谢着太后对自己的关心,心里暗暗心惊,她竟然敢将此事告诉太后?不怕太后处置她吗?抬头看看简英,她已是面色惨白,求饶得看着漪房,显然不是她自己告诉太后的,这才是漪房最最害怕的,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太后的掌控之中,稍有违逆都会难逃太后的严惩。
从怀里取出抓到简英盗卖宫中财物时写下的伏辩呈予吕后,简英惊恐得看着吕后瑟瑟发抖。吕后的目光扫过伏辩,淡淡道:“烧了吧!”
“谢太后!”简英感激涕零,伏在地上泪流满面,连连磕头谢恩。漪房知道自己失去控制简英的工具,而吕后却多了一个心腹。
手提角灯,身着厚厚的披麾,见左右无人,拐进隐蔽角落,郦寄已等候多时。
“郦寄,我需要你帮忙,帮我做一块虎鹰佩。”漪房不敢久留,直奔主题。
“你疯了!虎鹰佩是可以假造的吗?”
“我在太后那里看到了虎鹰佩,我遗落在天牢的虎鹰落在了太后手中。”
郦寄脸色大变:“怎么会这样?”
“所以你必须立即仿制一块虎鹰佩,我寻个机会进入长乐宫将太后手中的虎鹰佩换出来,要越快越好!”
“好!”
提着角灯匆匆往回赶,迎面来了一个人拦住了她的去路,宽大的斗篷罩住了他的脸,看不到他的面容。“窦姑娘,赵美人在老地方等你!”他的声音有些柔媚,漪房还是听出这是个男子,准确得说应该是个太监,这些不算男人的男人声音都有些女性化。
“黄进自裁后,冷宫的事务就由年公公负责了,赵美人若有事可找年公公,奴婢实在是帮不上忙!”漪房不知来人来历,一句话将和赵美人的关系撇干净。
那人格地一笑:“找年公公帮忙将你数次在掖庭外的古井与赵美人见面的事告诉太后吗?”
漪房面色大变。
古井旁,赵美人一身青布棉衣,还打着些许补丁。她抄着手,不停得跺着脚,头上、衣上已有薄薄的一层雪,显然等候多时,见漪房到来,冷笑道:“请你来真是不易呀!”
“非是奴婢不愿来,只是太后眼线太多,恐给娘娘招惹麻烦。”
“怕是你不愿招惹我这麻烦,想甩开我吧!”
“娘娘想哪里去了?奴婢绝无此意!”漪房陪笑着。
“我将你从掖庭弄出来,你还没替我做过事呢,今儿有件事你就替我做了吧!”
漪房沉吟不语,赵美人微微一笑:“别害怕,我又不是让你对太后不利,只是一点小事,对你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什么事?”
“徐夫人打入冷宫已有两月,现和我居于一处,她思念皇上,日日啼哭,我心有不忍,就请你帮个小忙,让她见皇上一面,一解她相思之苦!”
“不行!绝对不行!她欺君罔上,本应赐死,太后只将其打入冷宫已是格外开恩,还妄想再见圣上,这是绝对不可能的!”自己好不容易将她送进冷宫,一旦让她与皇上见面,恩爱再续,死灰复燃,日后若知道事情的真相,岂能有自己的好果子吃?漪房断然拒绝了赵美人的要求。
“你不愿!”赵美人秀眉一挑。
“太后知道了,我罪责难逃!”漪房极力拒绝。
赵美人嘿嘿一笑:“太后若知道你和我私下有联系,你才是死罪难逃!”
漪房当然知道与赵美人有联系的下场,赵美人以此为胁迫,迟早会惹来大祸,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步,漪房可不想再受赵美人的胁迫,摸了摸拢在袖中的匕首。
赵美人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见漪房杀机陡现,抢先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想杀我灭口,我劝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刚才替我约你前来的人可是清清楚楚知道你我的关系。”
“你…”紧握匕首的手松了松,“我可以替她传信,不过见与不见不在我在皇上。据我所知,皇上最恨人欺骗于他,所以请娘娘转告徐夫人不要报太大希望。”
“不,必须要见!我相信你能办得到!”
“娘娘太抬举奴婢了!”
“哪里!哪里!短短数月,你连杀人都敢了,吕雉真是调教有方呀!我与她真不愧姐妹一场,连眼光都一样。”
上下打量着漪房,突道:“你想当了主子吗?现在徐夫人失宠打入冷宫,你若能邀得圣宠,必会宠冠后宫。”
横了赵美人一眼,赵美人了然笑道:“我知道你不愿当皇妃,你就愿当代王妃!”
“胡说八道!”漪房心慌慌得,面如火烧。
“你只管嘴硬就是!我就不明白了刘恒有什么好,你那么放不下他。说起来,刘恒这人我可比你了解,他打小就不爱出头,跟他娘一样,缩头缩脑,胸无大志。高皇帝最是讨厌这种人,要不怎么远远将他赶到那荒凉的代国为王,还要时常受匈奴人的扰,跟着这种人,只能在偏远苦寒之地苦熬一生。”
“可惜了娘娘是个女儿身,胸有韬略万千却无施展之处,娘娘若是有个一男半女的,当年的人彘就不独戚夫人一人了。”漪房反唇相讥。
“窦漪房!”赵美人怒道。
“娘娘小声些,你我之事若是泄露出去,奴婢固然是不得好死,娘娘也未必会有什么好结果。况且这汉宫之中敢与娘娘合作的人并不多吧,娘娘还是珍惜些奴婢,莫要常给奴婢出难题,怕的是娘娘正要用人之时却无人可用。”
“你!”
“嘘!”漪房轻嘘一声,“今日娘娘所托之事,奴婢尽力而为就是,奴婢先行告辞了!”深施一礼,轻笑着翩然而去。
一人从暗处走出,对赵美人道:“这丫头实在是太放肆了,奴才替娘娘教训教训她!”
“不忙,她现在对我们还有用,让她再嚣张几天,等我们大事一成,再慢慢收拾她不晚,到那时,本宫定将她碎尸万段!”说到这时,赵美人已是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