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失踪多年的窦刚家人竟然出现在宫里,还成了吕后的心腹。(b)
没想到漪房的身份竟会被赵美人叫破,郦寄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只恨先前没取了她的性命。偷瞧吕后,面无表情的站着,瞧不出半点端倪,心里更是没底,握紧着剑静待事态发展,手中已是冷汗涔涔。
任谁都可以看出赵美人是在挑拨离间,可这句话确是切中要害,殿内的气氛马上紧张起来。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射向漪房,漪房心里平静依旧,她知道赵美人是狗急跳墙,临死前想拉几个垫背的。说自己是窦刚的女儿,确是没错,可却是她猜测尔,完全没有凭据,漪房一点都不害怕。抬起头来装作一副愕然得表情看着赵美人,无辜而又茫然:“赵美人,您这话从何说起?奴婢姓窦没错,可奴婢的父亲却非窦刚,奴婢若真是有个做御前侍卫的父亲,家也不至于穷得揭不开锅呀。”
惠帝深知母亲对如意及其手下最为忌惮,忙道:“赵美人,你既说漪房是窦刚之女,不知有什么凭证?”
“她自己承认的!你们知道那块虎鹰佩从何而来吗?就是从她手里得来,她亲口告诉我,她是窦刚之女,虎鹰佩正是高皇帝赐给窦刚之物。”
“赵美人,奴婢与您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您一定要冤枉奴婢,奴婢的父亲叫窦二,一辈子只知道下地干活,种地收粮,这些清水亭的父老乡亲都是知道的清清楚楚,只需派人前去查访自然一清二楚。”
“窦刚早年就隐姓埋名隐居山林,清水亭的那些粗鄙乡人又怎会知道他的真名?”
“窦刚是高皇帝的御前侍卫,必是深得高皇帝的信任,高皇帝又怎会赐他一块假的虎鹰佩?皇上赏赐臣子自然是赏赐真的,这天底下哪有皇上赏赐臣子赏赐假东西的事,说出去任谁也不会信吧?”
“你…”
“您口口声声说奴婢是窦刚之女,玉佩是从奴婢处而来,就当您说得都是对的,窦刚明知虎鹰佩为假,留下一块假玉佩传给女儿,这不是亲手将女儿往死路上推吗?父母谁不疼自己的子女,这等事情任哪个父母都做不出来。”漪房缓了缓,又道,“赵美人,您一会儿说奴婢是您的人,一会儿又说奴婢是窦刚之女,无非是要诬奴婢不忠,拉上奴婢给你陪葬。”
“我为什么要诬陷你?”
“因为您认为奴婢背叛了您!”
“你…”
“够了!”吕后大喝道,“赵姬,你无凭无据一通瞎话,哀家岂能信你?”
“太后姐姐,妹妹我是没证据证明她是窦刚之女,不过,又有谁能证明她不是窦刚之女?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但愿太后姐姐您是对的!”赵美人笑得阴险,她在赌,她赌的是吕后宁可错杀三千也不可放过一个的狠毒。
这时,有太监匆匆而入,对张释卿一阵低语,张释卿脸色变了变,急忙悄悄告之吕后,吕后道:“将赵姬三人严加看管!时辰也不早了,众卿都散了吧,皇上也早些休息吧。”起身返回内殿。
送走吕后、皇上、皇后,曹参等人陆续离去,临走之时皆用奇怪的眼神将漪房打量一番,漪房不禁暗暗打鼓。
日已西沉,天还未黑尽,长安城北的秦楼楚馆已灯火辉煌,迎来送去,络绎不绝,莺歌燕舞,热闹非常。郦寄已换上一身便服踏进了怡香院的大门。
郦寄一向不喜欢浏涟烟花之地,今日是受吕禄之邀前来。吕禄是吕后的侄子,深得吕后信任,郦寄比吕禄略小几岁,因同在南军就职,倒也十分熟识。吕后掌权后,郦寄更是投其所好,着意巴结,吕禄视其为知己,拈香为誓结为兄弟。
吕禄这人一向自大得很,自视极高,但此人并不好女色,今日突然约自己来此烟花柳巷,郦寄深为奇怪。进了胭脂阁,郦寄才发现不但吕禄已经来了,屋里还坐着吕产和曹窋。
曹窋,曹参之子,惠帝为太子时作为侍读入宫伴读,惠帝登基后,任其为太中大夫,随侍惠帝左右。曹窋是个相当聪明的人,善观形势,在其父的授意下,与吕产走得极近,又颇得惠帝信任,游弋于惠帝与吕氏之间左右逢源。
见这二人在座,郦寄知必有事,见礼告坐,也不相问,吃着果子,喝着酒,看着舞伎的轻歌漫舞,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吕产、吕禄显然兴致不高,紧锁着眉头,似有所思,有美人前来敬酒,亦被轰走。曹窋开口相询,吕禄刚要开口,吕产急打眼色,吕禄只好闭嘴,曹窋也不好再问。
吕禄一杯接一杯得往嘴里灌酒,暗骂一声,将酒杯重重得放在桌上,嚷道:“有什么不能说的,你能想出法子吗?”
“你…”吕产长叹一声由他说去。
“昨天晚上代国来了信使,审王后产下一子,刘恒上表朝廷,请立为代国太子。”
曹、郦二人一惊,面上却是丝毫不露,曹窋笑道:“这可是好事!”
“我们也这样认为,太后也很高兴,就在这当头,代国就有消息传来。原来审王后产子已有百日,产子之时刘恒就不在王宫里,后面虽来看过王后和小王子几次,但未见其有喜色。待到小王子满百天了,王宫上下都准备着给小王子庆百日。小王子是刘恒的第一子,代国未来的太子,满百天可是一件大事,刘恒却在头几天突然离开王宫去边关巡视。虽然庆百日的宴会照办,代国的文武百官皆入宫道贺,可是少了代王,这一切都没有什么意义了。”
“兴许边关有急事。”
“能有什么事?这些年我们年年以金银珠宝贿赂匈奴,边关宁和,百事俱兴,能有什么事比给小王子庆百日更重要的?刘恒这人一向谨小慎微,还以为他是个老实人,原来也不是让人省心的。”
曹、郦二人对视一眼,曹窋问道:“太后的意思呢?”
“巡视边关是正事,太后虽有不满,也不能将他办了。当初将审琦嫁给刘恒,本是要她拴住刘恒,现在看来审琦并没拴住刘恒的心呀,太后很是苦恼,让我们哥俩拿个主意。”
二人一听都默不作声,吕禄急了:“你们俩倒是出个主意呀。”
曹窋苦笑着摇头:“我听说代王将怡香院的头牌----香姬姑娘纳为妃了,这香姬出身风尘,能歌善舞,妩媚动人,最会笼络男人的心,审王后哪能和她相比,要抓住代王的心实在是…”
“我也听说香姬极得刘恒宠爱,审琦又是个温婉之人,不与她计较,香姬却是得寸进尺,俨然不把王后放在眼里,着实可恼,我若是审琦,定将她杀了以立威信。”
“杀了一个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拴住代王的心才是最重要的。”一直没有开口的郦寄说道。
“你有办法?”
郦寄狡黠得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