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进了陷阱,那就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b)打定主意,赵美人依然一副傲气十足的样子,“丞相也知道分辨真伪的方法?”
“非吾独知尔,朝中老臣知之甚多,陈平和王陵大人,还有周勃、季布、灌婴几位将军都是知道的。”曹参捋了捋胡须,“老臣还记得那是大汉四年的事,有人于蓝田获得一方奇玉献于高皇帝,此玉莹润透泽,触之若羊脂一般,冬日温润夏日清凉,是一方难得一见的好玉,更奇的得此玉中有天然而成的‘龙腾九州’图。高皇帝得此奇玉,大喜过望,认为是天降吉兆,视为至宝。果不其然,不久之后与楚军垓下一战,大败楚军,项羽自刎于乌江,高皇帝登基称帝,定都长安,自此我大汉朝一统天下。”
“不久,高皇帝将亲率卫队编为南北二军,南军负责守卫皇宫,北军掌管京城安全,并召能工巧匠将奇玉雕琢成虎鹰佩,作为调动南北二军的信符。龙腾九州,虎鹰相随,南北二军就是护卫真龙天子的虎鹰之师。虎鹰佩的外形虽可仿制,可玉心中天然而成的‘龙腾九州’图却是万万伪造不了的。娘娘只要对着火光细看,就知这玉佩的真假。”
紫玉拿过玉佩正待验看,赵美人道:“不用看了,这玉佩是假的。”目不转睛得盯着吕后。
形势急转直下,先前还犹豫不决的禁军在得知玉佩是假的时,转眼间将赵美人等人团团围住,吕后排众而出,振振有词道:“赵姬,你假传圣旨,逼宫造反,犯上作乱,条条都是死罪!来呀,将这干犯上作乱的逆贼押入少府听候发落。”
一旁的太监抓住赵美人的手就要捆绑起来,赵美人喝斥道:“放肆!我乃高皇帝遗妃,岂容尔等无礼!”甩开太监的手,“我自己会走!”大踏步往殿外走去,紫英和闳孺紧跟其后。
看着紫英跟着赵美人在禁军的押解下离去,张嫣突然想起紫英已有孕在身,急道:“慢,太后,紫英虽是帮凶,可她已怀了皇上的子嗣,请太后从轻发落。”
对紫英,惠帝并无感情,可她肚里的孩子,他却不能不顾,亦求道:“母后,能否…”
紫英是赵美人的人,吕后可不想留下这个祸害,可又不能不顾及刚刚改善的母子关系,思索片刻,道:“将她暂拘北宫之内,等孩子出世后,再行处置!”
吕后的意思已经十分清楚,孩子要留下,母亲却是断不可留。
“还有,赵姬乃先帝遗妃,押在少府终有不妥,亦拘北宫。”
赵美人执了紫英的手往外走,行至殿门处,看了看殿门处手持雨具的宫女,突然停了下来,转身嫣然道:“太后姐姐,你我同侍高皇帝,算来也是姐妹一场,这些年来蒙姐姐照顾,日子过得也还将就,只可惜妹妹命薄,要先姐姐一步而去,有些事若还瞒着姐姐,妹妹怕是死也不会瞑目。”
吕后审视得看着她,赵美人掩嘴一笑:“姐姐干嘛这么看着人家,俗话说得好:‘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妹妹将死之身已无所求,所说之事却是关系到姐姐的身家性命。”
吕后微微一笑:“让妹妹如此挂心,哀家好生过意不去,既然妹妹有此好心,做姐姐若是不听听,岂不辜负了妹妹的一片好意。”
这二人姐姐长妹妹短一通寒嘘,言语亲密,若是不知情,还真看不出也就在刚刚两人还剑拔弩张,非致对方于死地不可。
赵美人盈盈浅笑,指着殿门处手持雨具的宫女对吕后道:“姐姐知道她是何人?”
“宫女而已。”
“她是宫女没错,可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宫女,她是姐姐的心腹,姐姐的左膀右臂,妹妹说得没错吧?”吕后一笑置之,赵美人继续道:“可是姐姐恐怕不知道,她不但是您的心腹,同样也替妹妹做事,这一年来她可跟妹妹没少来往。”
“都在掖庭外的古井旁见面的吧?”吕后浅笑反问。
赵美人变了颜色:“你知道?”旋尔又道,“你派她来的?”
“不是,你和她在掖庭外见面的事是她离开掖庭后告诉哀家的。”
“原来你一早就背叛了我!”赵美人怒斥漪房。
“奴婢是大汉的子民,唯知忠心于太后忠心于皇上尔,从未想跟着你行大逆不道之事,既从未跟着你,又哪里说得上背叛?”
“你…”
“说得好!”吕后转尔对赵美人道,“赵姬,你以为漪房不将事情说出来哀家就不知道了么?”击掌两下,“出来吧!”
一女从殿内急趋而出,跪地行礼。
“红英,是你!”赵美人身形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漪房也惊得捂住嘴。
“你自以为聪明,以为事事做得天衣无缝,其实你的一举一动早就在哀家的掌控之中。”
“好,好,哈哈哈…我真是有眼无珠,信了你这无耻小人!”赵美人怒极反笑,“她现在是姐姐的人没错,帮着姐姐监视妹妹,不过姐姐不要忘了,她以前可是妹妹的人,她今日可以背叛妹妹,难保他日不会背叛姐姐。”
靳红英大惊失色,忙跪地道:“太后,切不可听信她的挑拨离间,奴婢对太后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她分明是恼恨奴婢,要致奴婢于死地,太后明鉴呀!”说完头磕得山响。
“起来吧,哀家心里清楚着呢。赵姬,哀家知你能言善辩,可哀家却非糊涂之人,岂能受你挑唆。”
“有理无理,姐姐自个儿琢磨吧。姐姐心思缜密,布局精巧,妹妹我尚未行动,周围就已布下了姐姐的人,妹妹输得心服口服。妹妹这就去了,临行前还有一事要告知姐姐。”
“你还有什么花招?”
“姐姐怎么这么说妹妹,妹妹说得哪件事儿不是真的?只不过我若说出来,姐姐又要说我挑拨离间了。”
“既然是挑拨离间,哀家也没兴趣听了。”说着起身返回内殿。
“如果这事儿跟如意有关,不知道姐姐有没有兴趣听听?”
吕后陡然停下了脚步,“你说什么?”
“姐姐知道你这心腹侍女的身份吗?”赵美人指着漪房道。
“什么身份?”
“她就是高皇帝的御前侍卫,赵王如意侍卫长----窦刚之女,我说得对吗?窦漪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