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羽嘴角噙着笑意:“采儿姐,别叫了,仇恨不是那么容易消失的。(b)”
隐藏多年的身份突然被人叫破,林采儿一怔,惊道:“你……你说什么?”
“你没听清吗?我可以再叫一遍……”莫羽笑得不怀好意,“采儿姐!”着意加重了语气。
“你是什么人?”
“你真的不认识我了?”莫羽不无遗憾道,林采儿努力回忆着,找不到有关莫羽一星半点的记忆,莫羽轻叹一声,“也难怪,那时我还是个孩子,你又怎么会记得我呢?”
“我不关你是谁,看你形容外貌亦是汉人,为何要帮匈奴?”
“汉人?”莫羽轻嗤一声,“我不是汉人!”
心沉了沉,随之痛起,方才,就在方才,她的女儿也如是对她说。难道是她?
“是你告诉她的?”
“是!”莫羽螓首轻扬,嘴角带着快意的笑。
“为什么?”
“因为我要他们死,我要他们自相残杀而死!”莫羽说得咬牙切齿,精致的妆容也因仇恨扭曲,“你以为你的女儿还会回来吗?孤身前往长安,你以为她能得逞吗?不过没关系,我从未指望她能成功,只要她行动了就好,行动就必死无疑!吕雉会发现刺客居然是一向老实的代王的爱妃,你猜她会怎样?”莫羽笑得愉悦,“她已经杀了刘邦两个儿子,不会介意再多杀一个……”
林采儿气得浑身发抖:“你……”
“采儿姐,你别急!”莫羽故作关心,“他是你的乘龙快婿,妹妹我怎么会看着他坐以待毙,我一定派人通知他早做准备。我还会告诉他,他心爱的女人因为他杀了匈奴的内应失信于大单于,而不得不前往长安行刺,为吕雉所杀。”格格一声娇笑,“汉廷与代国战事一开,岂不热闹!”
“天底下怎会有你如此恶毒的女人!”
“恶毒?比起连自己亲如姐妹的人都要利用,最后将她逼入绝路的人,我又算得了什么?!”莫羽眼中的灼灼恨意似乎要将她灼烧,林采儿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你是……”
“想起来了,你终于想起来了!刚才你对你女儿说什么,‘秦亡暴,与其它无涉’,可笑,可笑之极!”莫羽哑然失笑,立时恨恨道:“当初你狠下心报仇时为什么不对自己如是说?当初你逼死自己结义姐妹时为什么不对自己如是说?”
“我要让刘家与吕家自相残杀;我要刘恒父债子偿,我要他亲手断送他父亲辛苦打下的江山,我要他在亲手害死心爱之人的痛苦中结束生命;还有你……”指尖直直指向林采儿,“你要记着,你的女儿为什么会死,全是因为你,因为你造下的罪孽!”缓步走近林采儿,“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就算所有人都死了,我也一定会让你活下去,我要让你看着你的亲人一个个死在你的面前,让你在犯下罪孽和失去亲人的痛苦中活着,活得比任何人都长!”
转身喝道:“来呀!”
数十匈奴武士跪地听令,深吸一口气,声音朗朗送出:“好生侍候着!”
明晃晃的弯刀横在林采儿面前,林采儿没有反抗,她知道反抗没有任何用,顺从的转身回帐。“采儿姐姐,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林采儿停下,莫羽附耳道,“那些被杀的内应,不只你女儿和大单于知道,还有我,就算阿雅兄妹不去联络他们,也一定会杀的,因为我已经告诉刘恒了。”
一环连着一环,环环相扣,就是将要她女儿逼到绝路,就是要激起汉廷内乱,林采儿怒目横视,“瞪吧,直管瞪吧,你就等着你女儿、女婿的好消息吧!”莫羽笑着扬长而去。
得知漪房要去长安行刺吕后,稽粥不顾阻拦闯进了冒顿的大帐:“父亲,塔娅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你让她去长安行刺不是让她去送死吗?”
冒顿抬抬三角眼:“稽粥,你是大漠的雄鹰,不是只知道围着母鹿打转的公鹿。”
稽粥脸红了红,“孩儿只知道打架是男人的事,父亲不是一向不齿汉廷用女人胸脯换和平吗?却利用一个女子挑起纷争,就不怕部族嗤笑。”
送到嘴边的马奶酒重重摔在地上,冒顿的咆哮声随即响起:“你竟然为了一个汉女如此对你父亲说话!”
莫羽忙劝道:“大单于息怒!”转而又劝稽粥,“太子,不是我说你,窦漪房可不是善茬,你可不能被她外表所惑。你以为她真的失忆了?这些年来大单于不止一次提出你们的婚事,她总是推脱不肯。为什么?因为她失忆是假,卧底匈奴是真,她从没忘记过刘恒,她一直在利用你。可是你偏偏不能忘情于她,大单于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你是匈奴未来之主,匈奴的各部族能够接受一个迷恋汉女的单于吗?大单于这么做全是为了你,太子殿下!”
“塔娅不是细作!”
“她不是,难道我是吗?”冒顿怒道,“难道是我将好容易策反的内应出卖给汉廷?”
莫羽眼睛微眯:“太子莫再惹大单于生气,难道那女人比您的太子之位还重要么?”
稽粥看看莫羽又看看父亲,知道再争无用,既然无法挽回,唯一的办法就是相助塔娅。
匆匆出帐,琐罗快步奔来,“太子,公主昨夜就已启程星夜赶往长安。”
“什么!”抓着琐罗的肩膀猛地一推,“备马!”
“太子,我们过不了汉廷的关卡。”
怎么办?怎么办?稽粥心急如焚,琐罗低声道:“有一法或可一试!”
撩开帐门,所有人都不许入内,楚易起身:“琐罗将军,太子他……”要从匈奴救回漪房,刘恒唯一想到的人是稽粥,他虽想将她留在身旁,可刘恒相信他不会看着她死,所以楚易来找稽粥的心腹琐罗要面见稽粥。
将一张羊皮塞进楚易手中:“请务必将信转呈代王殿下!立刻走!”
“我家夫人……”
“信中已有明言,关乎公主生死,切勿耽误!”
草原上楚易扬鞭飞奔,雪山下稽粥跪拜祈祷:雪山大神,愿您赐福塔娅,赐福刘恒,早脱险境!
稽粥明白从漪房踏进长安的那刻起,她和刘恒的命运就连在一起,无论谁有不测势必牵连另一人,所以他的祈祷神亦能赐福刘恒。
十年前他们曾联手共救漪房,十年后他们因同一女人再次联手。
郦商、张不悔、漪房相对而坐,沉默着不曾开言。一杯清茶,几样点心,连日赶路想必又累又饿,比四年前瘦了好些。漪房向郦寄颌首致谢,轻轻推开,挂念母亲的安危,漪房吃不下。
漪房实在不喜这些功臣,向来只把她当作工具,若非逼不得已漪房绝不登门,郦寄却是他们中的例外,她一向不讨厌他,或许是她能从他那里感受到些真诚吧。
漪房尚在人世的消息已传回郦府,月余前平城、马邑的调兵令就是通过郦商留在晋阳的老夫妇送达的,当漪房出现在他们面前时,夫妇俩吓得几**昏厥。在调动平城、马邑的兵马时漪房存活的消息也传回了郦府,但当漪房出现在郦府时郦商父子还是吓了一跳。
这个女人消失了四年,四年来她一直待在匈奴,她可以相信吗?郦商和张不悔交换了下眼神,他们拿不准。
“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件事。”漪房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注:上一章的题目改为《进长安求助郦氏返京城暗访漪房()》,由于是VIP章节,上架后无法修改,特此更正。